夜色深沉,窗外的城市灯火在玻璃上铺开一层朦胧的光。
电脑屏幕冷冷地亮着,曲线图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那是盛氏集团的实时股价,原本平稳的走势此刻被突兀的抛盘撕开一道缺口。
“有人在大量收购散股。”沈樱望着电脑屏幕,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当初她被网暴时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盛江衍没有抬头,只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对方用了分账户,手法很老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沈樱不懂金融术语,但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紧张气息。
盛江衍一边指挥,一边拨通了几个内部电话。
“立刻冻结集团储备股的流通权限,把优先收购权全部上调到第三级。”
“通知法务部,启动异常交易预警程序。”
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在剧烈波动,红色一度逼近崩盘线,但很快又被一股力量稳住,盛江衍以控股基金的名义回购关键股权,切断了对方的并线通道。
“他们的流动资金不够。”他终于抬头,“短线收购,现金链撑不过凌晨两点。”
沈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张冷峻的侧脸,不由心安。
只要有他在,任何危机一定都可以解决。
“你去睡吧。”盛江衍的声音低沉。
沈樱摇头:“我陪着你。”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酒店。沈樱靠在沙发上,抬头看向窗外。夜空清澈,星光微弱而遥远,她很久没在城市里看到这么亮的星了。
电脑那头的数字终于平稳下来。盛江衍揉了揉眉心,疲惫却依旧镇定。
这一夜,不知不觉过去了。
—
翌日清晨,一则新闻空降。
【林舟被爆是岛主私生子,或有接手南长岛可能】
沈樱盯着手机。她脑中闪过林舟那张温和的脸,语气里的克制、笑容里的悲悯,此刻全都变成了虚伪的面具。
她盯着新闻:“他竟然是岛主的私生子?”
沈樱猛然明白过来,他觊觎的,不只是盛氏,而是整个南长岛的未来。
盛江衍的视线掠向桌面上的胸针。
他拿起胸针,道:“等会回市中心。我们先去沿海道,再转至东区的旧街,随着长平路直走。”
说完,盛江衍将胸针丢入马桶,银光一闪,立即没了踪迹。
他转身:“走吧。”
清晨的雾尚未散尽,山间湿冷的空气贴在车窗上,让沈樱的视线有些模糊。
盛江衍没有走主干道,而是选择了更偏僻的临海山路。
虽然这条路很偏僻,可沈樱却总觉得不安。
车辆转入山路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传来,一辆黑色皮卡冲出来,横在道路中央。
盛江衍眼中眸光一紧:“坐稳。”
下一秒,他猛打方向盘。车身擦过悬崖边缘,轮胎摩擦碎石,发出尖锐的刺响。
皮卡车门被人从里侧踢开,几个黑衣男人跳了下来。
他们抄起铁棍,朝盛江衍的车猛砸过来。挡风玻璃碎裂开蛛网状的裂纹,玻璃渣飞溅。
两人被迫下车。
沈樱刚打开车门,另一名黑衣人已经扑过来。她下意识后退,却被路面碎石绊了一下。
男人抡起棍子,狠狠砸下。
棍子落下前一秒,一只手拉住了她。
盛江衍将她往后扯,自己抬手挡住那一击。
金属撞击骨骼的沉闷声让沈樱心里一跳。
他闷哼一声,抓住棍子,用力一拧。
对方吃痛,棍子脱手。
第二名黑衣人又冲上来。盛江衍扔掉铁棍,抬腿狠狠踢在对方膝盖。
沈樱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她忽然注意到山体边缘有震动的声音。
是岩石在松动。
她还未出声提醒,一声刺耳的摩擦响起。
山坡上,一大片松动的碎石开始滑落。
来不及分辨这是天灾还是**。
轰鸣声在耳边炸开。碎石落下,尘土扑面,世界被震得天旋地转。
沈樱被迫往旁侧的灌木里跌去,耳中满是轰隆声。
她回头的一瞬,看到盛江衍挡在她前面,却被滑落的石块逼得不断后退。
“盛江衍!”她尖叫。
下一秒,两人一起失去平衡,被崩塌的山体推着坠下斜坡。
碎石滚动、树枝刮身、空气在耳边撕裂。
他们被推着一路滑落,直到撞穿一片松软的腐木堆,重重跌入一个漆黑的洞口。
落地的冲击让沈樱喘不过气。她抬头,发现他们被带进一个山洞,山洞光线昏暗,灰尘纷飞。
她挣扎着坐起。
“盛江衍……”
他就在她不远处,被落石擦伤了肩膀。
她费力走到他身边。
洞穴昏暗,只有洞口缝隙透入的一线微光,让她勉强看清他肩膀上的深长擦伤,血几乎染红他的整个肩膀。
沈樱看着盛江衍的擦伤,心头一凉。
她撕开自己外套内衬的一块布料,轻轻按在他肩上的伤口。
血瞬间染红了布。
“对不起。”
沈樱的声音有点发颤。
盛江衍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否认疼痛,也像是不愿她多担心。
见状,她心里的酸意更深。
刚才他们沿着山体滚落时,他整个人护在她上方。
每一次撞击、刮擦、落石下压,都被他硬生生挡下。
沈樱知道,他现在身上的伤,十之七八都是替她扛下的。
“为什么?”
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出口。
为什么要保护她。
“林舟应该在我们回去的每一条路线上都设好了人。”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沈樱抬起头:“你是说,他……早就算到我们会走这条路?”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一瞬他的眼神沉了沉,像是想说什么。
沈樱察觉到了那点情绪,“怎么了?”
盛江衍道:“你的手破了。”
沈樱这才意识到,她的手一直在流血。
她又撕下一块衣料,替自己包扎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