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推开家门,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打开一盏昏暗的灯。
林萱死后,他把她的东西全都扔了。
如今,整座房间都很干净。
他走进客厅,从立柜中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盒。
打开盒盖,是一排精密的电子仪器。
他插上线缆,连接的显示屏随之亮起。
音频的波动线条在显示器上跳动着。
“你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偏见?”
是沈樱的声音。
林舟靠着立柜坐在地毯上,静静地听着。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收起你的怜悯。”
话音落下,屏幕上的波形轻微颤抖,林舟慢慢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
“盛江衍啊,”他低声笑了笑,语气里生出几分凉意,“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继续播放录音。
几分钟后,盛江衍又道: “三天后,我要去隔壁的梧桐市,你跟我一起去。”
林舟的眼神骤然一冷。
三天后。
-
接下来的三天,沈樱忙到几乎要爆炸。
会议、审议、汇报、出行、对接,每一项任务都很紧急。
终于,到了出发这天,两人登上前往邻市的车时,城市的晨光从车窗外一闪一闪地掠过。
她靠在车窗,昏昏欲睡。
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距离预订的酒店只剩一个路口,可前方街区被消防车彻底封锁。火光映红半边天,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刺鼻的烟味。
司机探出头,声音发紧:“盛总,酒店……好像起火了。”
沈樱的眼神一跳,
她微微偏头,看了盛江衍一眼,他道:“换家酒店吧。”
可是,沈樱连打数个电话,每一家酒店竟然都显示客满。
折腾了很久后,最终,他们在一条僻静的街角停下。
是一家规模很小的宾馆,好在看上去还算干净。
前台小姐低声道:“真的很抱歉,只剩最后一间豪华大床房。”
她转头看向盛江衍,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似乎在询问她的决定。
沈樱心中飞快权衡。再找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他明早还要处理工作,不能耽误。
沈樱看向前台:“就这间吧。”
大床房远比想象中的宽敞,沈樱把行李放在靠近门口的角落,开始整理随身的行李。
拿出衣服后,林舟送她的胸针掉了出来。
胸针在地毯上滚动,落在盛江衍脚边。
盛江衍捡起胸针,看了一圈后,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警惕。
“怎么了?”沈樱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掏出手机,迅速滑动屏幕。
下一秒,她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盛江衍:【胸针是从哪里来的?】
沈樱:【林舟送的。说是本来要送给林萱,扔了很可惜,顺手送给我了。】
盛江衍:【里面有窃听器。】
沈樱猛地抬头。
窃听器。
林舟想监视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向盛江衍,试图在他这里得到答案。
他靠在沙发上,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盛江衍:【将计就计。】
盛江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樱盯着屏幕,心中一阵冷意蔓延开来。她忽然想起林舟的笑,那温柔得无懈可击的笑容。
她想起昨晚,林舟问过她:“你和盛总明天要出差?别太累了。”
当时她只当是普通关心,如今细想,根本就是早有预谋。
沈樱知道,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必须演下去。
她抬头,声音镇定:“盛总,明天的勘测行程我再确认一遍吧。路线、时间、安保细节,我都整理好了。”
沈樱说完,又看向那枚胸针。
显然,今天酒店突然起火,一定也是林舟的安排。
或许是他故意设计,让他们住到这家酒店,住在同一间房间,只是为了从她这里掌握盛江衍的行踪
可是,为什么呢?
林舟的动机是什么。
沈樱正想发消息问问盛江衍时,他已经转身去了卫生间。
-
盛江衍拨出电话,同时调出加密通讯通道。
“是我。”他开口,“有两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第一,全面调查林舟。我要他所有的资金流动记录,尤其是隐匿账户;
第二,集团内部的几位股东,特别是上周在会议上提出追加投资那几个,需要你全程监控。”
挂断电话后,盛江衍思忖着。
林舟耐心、聪明、也狠毒。
早在林家破产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他派人盯了很久,始终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
盛江衍唇角微微抿起,既像笑,又似讥。
打蛇打七寸。
这一次,一定要让林舟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