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樱本不关心此事,但这几天的新闻铺天盖地。
【最新消息:林家千金从高楼坠下,现场惨烈……】
沈樱本来只是随手点开,准备马上划走,可视频突然切换成了一段旧采访。
采访视频里,正是林舟和已经自杀的林萱。
林舟穿着浅灰色西装,神情温和,伸手去搀那名女子。
女人靠在他怀里,笑容甜美,眉眼里带着娇气。
而林舟低头看她的神情,柔情似水,看得出来他很爱怀里的女人。
沈樱想到父亲去世时,自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样子。
她理解林舟的感受,至爱之人的死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新闻还在继续:
“据知情人透露,林萱患上抑郁症后,精神状态一直极差,本次跳楼自杀推测为抑郁症……”
沈樱合上电脑。
下班时,林舟正好从会议室走出来。
他依旧穿着一贯的棉麻衬衫,袖口微微皱着。
“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只是那温柔里裹着显然的疲惫。
沈樱本想拒绝,但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她还是答应了。
餐厅就在市中心,装修华丽。
“这是她以前最喜欢来的一家餐厅。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一切像是一场梦。”
沈樱抬头,灯光在酒杯间闪烁,映在他的脸上。
“那天,她打电话给我,说活着多么可悲,人生就是一场骗局,每个人都是都上天戏弄的玩偶。”
他顿了顿,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没有放在心上,患上抑郁症后,她经常说类似的话。”
“我没想到她会自杀。”林舟痛苦得闭眼。
沈樱拍了拍他的肩:“如果她还活着,一定希望你幸福。”
餐厅里的灯光温柔,角落里有一盏常年不熄的壁灯,光晕落在沈樱脸上。
盛江衍原本只是应邀前来,与合作方洽谈新一季度的合作。
二楼临窗的位置,视野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大厅。
他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了沈樱。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林舟。
她注视着林舟,目光柔和。
盛江衍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几秒。
身旁的合作方还在谈论合同的细节,他听得心不在焉。
合作方的人似乎察觉到他的分神,问道:“盛总,这个预算您觉得”
盛江衍收回目光:“前面的内容改一下,其他没什么问题。”
他重新望向楼下。
灯光摇晃着,映出两人靠近的影子。
盛江衍突然觉得这一幕实在刺眼。
他拉上包间的帷幕。
-
周末。
林舟约沈樱去看艺术展。
展馆位于市区北边,一整栋建筑都是玻璃幕墙。
林舟走在她身侧,手里拿着导览册,偶尔指向某幅作品,娓娓道来介绍。
“这幅是张先生的作品,他擅长用最少的线条表现情绪。”
沈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画面里,满天的落雪中,一个瘦削的身影踽踽独行。
“很晦涩,看不出画中人要去哪里。”
“或许根本无处可去,等待他的只是死亡。”
夜幕降临时,展馆外的风凉了几分。
“沈樱。”
她回头。
林舟站在街灯下,灯光给他镀上一层朦胧的金黄,两人离得不远,可不止怎地,沈樱觉得离他很遥远。
“谢谢你今天陪着我。”他说着,微微一笑。
“希望你早点走出阴影。”沈樱望着他。
“对了。”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盒面是亚光皮纹的,简洁又精致。
“送给你的。”
“这是什么?”
“一个胸针。”林舟苦笑道,“原本是买给林萱的礼物,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丢了总觉得可惜,放着睹物思人,如果你不嫌弃,希望你手下。”
沈樱摇头,表示拒绝。
可林舟直接打开盒子,是一枚银白色的胸针。
“就当是这几日赔给你的精神损失了,传递自己的负面情绪也是一种暴力,可是你没有因此远离我,我真的很感激。。”
沈樱只好接过,她将胸针别在胸前。
金属贴在衣料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谢谢你。”她抬起头。
林舟的视线落在那枚胸针上,唇角微微扬起。
“很适合你。”
-
沈樱回到别墅时,客厅里一片安静。
盛江衍坐在书桌前,手边堆着几份资料。听见动静,他抬头,眉峰轻蹙。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樱放轻声音:“去陪了个朋友。”
“林舟?”
“是。”沈樱移开视线。
盛江衍放下手里的文件,“我说过,他不是良善之辈。”
沈樱不解:“你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偏见。”
盛江衍冷嗤一声。
“林舟出身贫寒,中学时因为打架斗殴,中途辍学。后来,他在夜店认识了顾放,借着这层关系认识了林萱。”
沈樱没想到林舟看上去那样风度翩翩,竟然会这样的过去。
盛江衍继续道:“林家的人根本看不上他,是林萱以死相逼,林舟才被勉强接纳进门。他原本不姓林,叫岑舟。入赘之后才改了姓。盛林两家当年也有些来往,若不是看在林家的面子,他不会有机会进入盛氏集团。”
沈樱听完,半晌没说话。
“可出身也不代表什么。有人生来就被幸运眷顾,可那些出身不好的人,就该一辈子被困在原地吗?”
盛江衍冷声嗤笑道:“他的野心可不止于此。”
他道:“林家虽然破产,林家双亲不堪打击突发去世,但还是留下了一些遗产。如今林萱自杀。按照继承顺序,这些钱,全归林舟。”
沈樱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他和林萱的死有关?”
盛江衍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看着她,神情极-淡。
“利益面前,没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
盛江衍的语气不冷不热:“言尽于此。你最好离他远一点。收起你的怜悯。”
说完,他没再看她,只低头继续翻阅文件,神情冷淡如初。
房间里只剩下纸页的摩擦声。
盛江衍缓缓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两下,随即停住。
林舟能够坐上盛世设计总监的位置,并非偶然。
而是盛镇远的授意。
盛镇远虽在名义上退居幕后,可盛江衍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盛镇远一句话,集团那些老狐狸,没人敢不点头。
他的权势从未消散。
盛镇远突然扶持林舟,是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