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我依旧会去梅树下读书,但不再是单纯地为了读书,而是为了等他。有时候一整天都等不到他出现,我便会有些失落。而当他真的出现时,我又会紧张得手足无措。
这种隐秘而纠结的心思,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有一次,我听说他要从边关回来,便提前一天在梅树下等他。那天天气不好,刮着大风,我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固执地不肯离开。
直到深夜,我才听到府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顾不得许多,提着灯笼就跑了出去。
府门口,他正翻身下马。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上面还带着边关的风霜与血迹。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成熟,也更加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看到我,他似乎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我听说大哥回来了,想……想看看大哥。”我的声音细若蚊蝇。
他解下身上的披风,随手递给我:“天冷,披上。”
那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血腥味。我接过,紧紧地裹在身上,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他翻身上马,对我道:“回去吧。”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又失落又满足。
我知道他很忙,忙着军务,忙着朝政,忙着为这个国家效力。他是个英雄,是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却唯独不是我一个人的。
府里开始有人为他议亲,说哪家的千金才貌双全,说哪家的小姐温柔贤淑。母亲也为此忧心忡忡,生怕他因为公务耽误了终身大事。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母亲劝他:“……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成家了。公主那边……”
“母亲,”他打断了母亲的话,语气是惯有的冷硬,“国事为重,无心儿女情长。”
那是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拒绝了所有关于他婚事的提议。
我的心,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雀跃起来。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喜悦。他不娶,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之间,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当然,我从未敢奢望过什么。我只是默默地守着我的秘密,守着我的梅树,守着我的大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从一个懵懂的少年,长成了一个俊秀的青年。我的世界里,只有他。
十六岁那年,我及冠了。
按照礼制,我有了自己的字,叫“子清”。
他也为我准备了礼物,是一把上好的玉如意,寓意吉祥平安。
“子清,”他第一次这样叫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后,要好自为之。”
我捧着那把玉如意,重重点头。
我知道,我永远都只会是他的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