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我在谢府的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在谢临渊的庇护下，我褪去了初来时的怯懦与不安，开始像个真正的世家公子一样读书习字。先生说我天资聪颖，一点就透，母亲也对我日渐满意。
但我所有的聪慧，似乎都用在了揣摩他的心意上。
十二岁那年，我已经出落得眉清目秀，身形也开始抽条。我对他的依赖，早已超出了普通兄弟的范畴。我渴望见到他，渴望他关注的目光，渴望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
那年冬天，梅花又开了。
我像往年一样，带着书卷，来到了梅树下。红梅映雪，景色美得像一幅画。
我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熟悉的松木香先一步袭来，我知道是他。
“大哥。”我放下书，站起身，恭敬地行礼。
他“嗯”了一声，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刚才看的书上。
“《诗经》？”他拿起书，翻了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看得懂吗？”
我脸颊一热，小声说：“大概……懂一些。”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我心头一颤。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笑，原来他的笑声，也可以这样好听。
他站在我身后，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他拿起书，指着其中一行，开始为我讲解。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鸣奏。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将我包围，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耳廓，温热的气息让我耳根发烫。
我只觉得浑身一麻，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那一刻，我明白了，我对他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兄弟”的范畴。
那不是对兄长的敬仰，而是……爱慕。
我爱上了我的哥哥。
这个认知让我既甜蜜又痛苦。我知道这是错的，是悖德的，是为这世道所不容的。但我控制不住。我像一只飞蛾，明知那灯火会将我焚成灰烬，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了过去。
我转过身，仰头看他。
他正低头看着书，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完美得无可挑剔。冬日的暖阳透过稀疏的梅枝，洒下点点光斑，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随着他眼睛的眨动而轻轻颤动。
我看得痴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低下头，目光与我撞个正着。
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眸子里，此刻似乎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快得像错觉。
“怎么了？”他问。
“没……没什么。”我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跳如鼓。
他没再追问，只是把书还给我，说：“好好读书。”
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才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里。
我知道，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