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京城下起了大雨。
雨点如注,敲打着谢府的琉璃瓦,汇成溪流,顺着屋檐流淌,像一场无休止的哭泣。
谢疏寒在书房整理文书,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清瘦。他手中拿着一封密信——是江南传来的急报:三大世家已勾结盐枭,准备武装抗税,甚至有传言,他们已暗中联络北狄,欲引外兵入关。
他眉头紧锁,正欲提笔回信,忽听门外脚步声起。
他抬头,见谢临渊推门而入,玄色披风上雨水淋漓,发丝微湿,贴在额角,平日冷峻的面容在烛光下竟透出一丝疲惫。
“大哥?”他连忙起身,“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谢临渊不语,径直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却无粗暴,反似一种压抑已久的确认。
“你可知,你今日在朝堂上说的话,若被有心人曲解,足以定你一个‘蛊惑君心,图谋不轨’的罪名?”
谢疏寒望着他,轻笑:“可我知道,你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谢临渊声音低沉。
“凭你昨夜吻我时,叫的是我的名字。”谢疏寒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凭你每次喝醉,都会说‘别走’;凭你明明推开我,却又在夜里偷偷来看我;凭你……其实和我一样,早已陷进来了,不是吗?”
谢临渊呼吸一滞,眼中翻涌起剧烈的情绪。
他猛地将谢疏寒拉入怀中,吻如暴雨倾泻,带着酒气、雨水与压抑多年的疯狂。
谢疏寒闭上眼,回应他。
他知道,这一吻,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
而是他们在这冰冷世道中,彼此确认的——唯一真实。
良久,谢临渊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声音沙哑:“……若有一日,我保不住你,怎么办?”
谢疏寒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一滴未落的水珠——不知是雨,是汗,还是泪。
“那就让我先死。”他微笑,“死在你前头,便不用看你孤身一人,扛这人间风雨。”
谢临渊身躯剧震,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永世不离。
窗外,暴雨如注。
可梅树下,两颗心,却在这一夜,彻底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