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七剑

是沈沐霖。

他眼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蓝光,沉郁粘稠,如同在深海之下压抑燃烧的冷焰,聚焦在「李易安」动作衔接处那一闪即逝的弱点上。

他的拳头裹挟着这层肉眼可见的幽蓝光晕自下而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狠狠砸向「李易安」因全力高踢而暴露无遗的胸口。

“砰——!”

闷响好似重锤击打沙袋,李易安隐约听见了什么东西碎开一样的声音。

「李易安」的狞笑僵在脸上,所有攻势瞬间溃散,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痛呼,整个人便被这记直击枢纽的重拳打得凌空后仰,双脚离地。

沈沐霖没有丝毫停顿,顺势抢上,在伪人失去平衡、仰面跌落的瞬间,右肘已如铁犁般划出一道短促而致命的弧线,带着下沉的身体重量与未散的蓝光,狠狠凿击在「李易安」的面门中央。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伪人的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后猛折。

开挂了?这蓝光特效,这打击感,经费在燃烧啊……李易安靠在边上,一脸震惊。原来我的个人电影其是超能力战斗番?那我呢?我的技能树点哪儿去了?我的「权限」就不能发点力吗?不能全点在颜值了吧?我不要当花瓶啊……

但伪人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仅剩的右手五指如钩,带着凄厉的风声反抓向沈沐霖的咽喉,眼中是疯狂的反扑之意。

“给我——进去!”沈沐霖喉间迸出一声低吼,眼中的蓝光暴涨,无视抓来的利爪,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伪人肩颈与腰胯,腰腹力量爆发,将「李易安」整个抡起,如同投掷一袋沉重的垃圾,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砸向后方那暗红色肉质王座的中央——

不偏不倚,伪人摔进刻着李易安名字的凹陷里。

整个空间剧震,低沉的嗡鸣仿佛来自地底。地面上所有暗红色的肉质脉络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暗金色的藤蔓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毒蛇群疯狂窜起,以远超束缚薛怀瑾时的速度和力量,瞬间就将伪人「李易安」的四肢、躯干死死缠绕、锁紧,深深勒入皮肉。

「李易安」发出凄厉至极的非人尖啸,夹杂着破碎难辨的狂乱音节。

它疯狂挣扎,仅存的右手撕扯着藤蔓,仿佛在与藤蔓沟通。

沈沐霖踉跄退开两步,剧烈喘息,眼中的蓝光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他看了一眼藤蔓中疯狂扭动的伪人,那身属于他姐姐衣物的血污刺痛了他的眼睛,随即猛地转向惊魂未定的李易安,嘶声低吼:“斧头!”

李易安忍着肋间剧痛,慌忙将脚边的破拆斧踢到他手边。

沈沐霖一把抄起,「破势」的蓝光隐隐覆上斧刃,朝着王座上那张与他挚友一模一样、此刻却无比狰狞的脸——狠狠劈下!

“噗嗤!”

这一次,温热的、鲜红的血液猛地喷溅出来,混着灰白色的组织,染红前襟和脸颊。

伪人的尖啸戛然而止,被劈开近半的头颅下,暴露出难以名状的内部结构。

但它仍未立刻死去,被藤蔓缠绕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以及几个模糊到极致的音节,像在呼唤,又像诅咒。

那些暗金色的藤蔓仿佛受到了刺激,并未进一步绞杀,反而如潮水般更多地向它断臂的伤口处涌去,像是在进行修补。

“补刀啊!”李易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浓重的鼻音,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但她死死压住,“这种情况下当然要确认它死透!它身上……沾着的可能是沈沐霜的血啊!”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炸药桶。

“我姐已经遇害了?”沈沐霖双目赤红,怒吼着反问,根本不等回答,已然抡起斧头,带着破风的呼啸,再次狠狠劈在伪人的胸口,“你们——!怎么走散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每一声质问都伴随一次沉重的劈砍。骨骼碎裂声、血肉分离声、金属与怪异组织摩擦的吱嘎声令人头皮发麻。

王座上很快只剩下一团难以辨认的、被暗金与猩红缠绕的破碎之物。

“我没跟他们一起下来!”李易安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速从地上捡起自己那部幸存的手机,然后冲向旁边昏迷的薛怀瑾,“你的伪人从车祸那时就跟着我们!沈沐霜她们可能还在别处!还有你这是什么能力?之前在「楼」里从来没见你用过啊——”

“「破势」!我能看到所有东西的弱点!”沈沐霖喘着粗气,停下几乎机械的劈砍,眼中的蓝光因剧烈消耗和情绪波动而略显黯淡,他死死盯着那团还在微微抽搐的残骸,仿佛在确认它是否还有任何“势”可破,

他猛地扭头看向李易安,脸上血污和焦急混在一起:“你呢?你的「权限」呢?”

「权限」?

你的?

对,我的。

「权限」可是我的能力啊。

这个词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李易安脑海中某个被迷雾封锁的匣子,不知为何,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和自己想,似乎是两种感觉……

伪人身上属于沈沐霜的血迹、生死未卜的恋人、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沈沐霖狂暴的蓝光……所有情绪与危机感混杂、压缩,在她心中化为无比尖锐、无比具体的意念:

——杀了它!为霜霜报仇!把这冒充我的怪物……彻底钉死在那里!用刀!用剑!用所有锋利的东西!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如何“使用”能力的,只是顺着那股汹涌的意念,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下一秒,异变陡生。

王座上方扭曲的空气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七点寒芒。

七把造型古朴、流转着非金非玉非石冷冽光泽的长剑虚影,凭空出现,剑尖垂直向下,微微颤动,发出低沉悦耳却又杀机凛然的嗡鸣。

紧接着,在李易安和沈沐霖惊愕的注视下,七剑化作七道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贯穿而下。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七把青铜剑将王座上的残骸连同下方蠕动的肉质王座一同贯穿,死死钉在了原地。最后一丝抽搐也停止了。

这就……完了?李易安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那七把光芒淡去、却仍留有实质剑柄露在外面的青铜剑。

这是我的能力的完全体吗?我好像是希望杀了她,但没说要用这些青铜剑一样的东西……是像沈沐霖说的一样的「权限」吗?是心想事成的能力吗?那为什么之前……用不出来?我难道不够……“想”吗?

一个更加强烈的念头随即不受控制地涌现:如果我能这样召唤东西,那能不能……直接把霜霜传送到我身边?她之前在科技楼就能把我传送到她身边……如果我的能力可以学习别人的,那我就能……

她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沈沐霜的样子,想象着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默念:把沈沐霜,又名霜霜,又名沈花霰,绰号「心锚之主」,传送到我的身边。

寂静。

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空间低沉的嗡鸣。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影,没有波动,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易安的心,猛地向下沉去,沉入一片被不祥预感浸透的冰冷深渊,这失败比伪人的袭击更让她恐惧。

如果连这看似好用的「权限」都无法触及沈沐霜……那她现在到底在哪里?是自己的能力做不到,还是已经遇害?

她猛地睁开眼,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看向沈沐霖,声音干涩:“我试了……传送不了她。我们得……赶紧找到她们。”

她感觉自己头晕的厉害,强忍着恶心,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伪人在摔倒时连手机也摔了出来——然后转身冲向薛怀瑾,快速检查她的情况。

有呼吸,但好像醒不来,她尝试唤醒她,但薛怀瑾毫无反应,她只能手忙脚乱地用蝴蝶刀切割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苍白藤蔓。

沈沐霖停下了动作,原本死死缠绕伪人全身、勒得它皮肤寸寸开裂的暗金色神经藤蔓,在接触到它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和暴露出的非人内在结构后,竟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更高级的指令,缠绕的力道骤然一松。

不再试图绞杀,反而如同具有生命的修复导管,纷纷蠕动着,轻柔地、却又极其迅速地缠绕、覆盖在它被斩断的左肩伤口处,以及被斧头劈开的头、胸、腹等部位。

暗金色的光芒在藤蔓中稳定地流转,仿佛正在向其中输送着能量,进行某种紧急的修复。

伪人之前那疯狂的挣扎和意义不明的呼喊也停了下来,它似乎正在集中全部意志配合着这种修复。

它在疗伤?这东西和这些藤蔓……居然算是一体的?沈沐霖看着这远超理解的一幕,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冰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只觉得这些造物可能出自同一古老的存在,但万万没想到藤蔓能治疗它的伤势,杀不死……根本杀不死。

连脑袋被劈开都能被修复,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能应对的范畴。趁着伪人和藤蔓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修复过程上,趁着这宝贵的、不知能持续多久的间隙——

跑!必须立刻带着薛怀瑾和李易安离开!去找沈沐霜她们!

沈沐霖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又冲到薛怀瑾床边,手忙脚乱地撕扯那些苍白藤蔓,同时用脚踢开伪人掉落在附近的破拆斧,对李易安喊:“拿着斧头防身!”

李易安强忍剧痛,捡起破拆斧,给沈沐霜打了个电话,无人应答,这让她的心更沉了几分。

“有没有人接?”沈沐霖已经粗暴地扯断了大部分藤蔓,将昏迷不醒的薛怀瑾背到肩上,“给谢云旗他们也打!我姐的手机说不定静音了!”

“没有,未接,”李易安颤抖着挂断,她发觉自己的声音正在颤抖,“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团灭的,相信他们,我现在给谢云旗打……”

“跟上!”沈沐霖低吼着,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易安,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我们先出去,安顿一下粽子再回来!”

铁门吱呀作响,如同垂死者的叹息,打开了通往更深层噩梦的入口。

每走一步,李易安大腿的伤处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冷汗直流;更要命的是在一个拐角,她受伤的腿一时支撑不住,身体一歪,整个人狠狠撞上一辆堆满手术器械的推车。

咚!……哗啦啦——!

推车翻倒,上面的钳子、剪刀、托盘散落一地,发出巨大的声音,在这一片寂静中堪称爆炸。

糟了!李易安心中大叫不好,这动静足以把医院里内所有的伪人都吸引过来,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们不想回到那个房间,于是迅速躲进了对门。

这里貌似是停尸房,寒意如同活物,不止是单纯的低温,还有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空间同样巨大得不合逻辑。

冰冷的金属尸柜如同沉默的军队,排列成望不到边的压抑矩阵,柜门表面反射着绿色的应急灯。

居然是太平间吗……李易安打量了一圈周围,确认这里的尸体似乎没心思起床活动一下后挂断了电话,环顾四周,听着远处似乎有被惊动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她低着头,手扶在自己腿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疗伤,让这条腿的伤势好转;或者来一针止痛,让我感觉不到疼……

过了几秒,她甚至以为止痛起作用了,但阵痛袭来,让她知道这不过是幻觉。

什么狗屁能力!为什么关键时刻用不出来?我的情绪还不够强烈吗?李易安在心里暗骂,只能往边上挪了点。

沈沐霖拖着薛怀瑾狼狈地躲闪,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从李易安手上接过斧头,像之前一样单膝跪在地上,躲在一张床后,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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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篡改我的剧本吧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