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王座之前

没有偷袭,没有诡计,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宣告了自己的到来。

伪人反常的举动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窜过脊髓,让她不得不思考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对方不在脸上……

在门口!它还没进来!

她瞬间锁定了那扇门,大脑在恐惧中强行超频运转。

为什么?它为什么要通知我?它知不知道我有超能力?我要不要念个阿瓦达索命?在科技楼见到的「李易安」,和它是同一个人吗?它还欠我一个真相呢!

脚步声不疾不徐,节奏悠闲,仿佛中世纪的领主正在巡视自己的土地。

这脚步声给了她宝贵的时间,李易安没有丝毫犹豫,悄悄溜到门侧的视觉死角。

她一边紧盯着门缝下的光影变化,估算着对方的距离,一边抓紧这最后的几秒钟,快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并深深吸了一口气。

它知道我在里面,也知道我无处可逃。它不急着冲进来……为什么?它难道有绝对的优势能够击败我?它能一巴掌就扇飞我吗?它能一脚给我踹死吗?

是了……它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猎物的恐惧,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既然是我的伪人,那它在性格也无限趋近于我吧?所以……它连我骨子里那点「赢得比赛后,喜欢看着对手不甘的眼神然后鞠躬致敬」的恶趣味也一并复制了吗?

一个结论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骤然照亮思绪:

傲慢!近乎愚蠢的、属于「人类」的傲慢!这个伪人太过完美,完美到连我性格中的缺陷——那份建立在优势基础上的、不自觉的炫耀和轻敌——也模拟得惟妙惟肖,而这就是它最大的弱点!

想通了这一点,李易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目光飞速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那扇她潜入的门上。

机会只有一次。

她像一道影子般无声地移动到门侧的视觉死角,那里有一片由墙壁和一台闪烁的仪器构成的阴影。

李易安弯了弯腰,再次拉伸了一下四肢,握住破拆斧的长柄,将斧头垂向地面,双手把斧柄高高举过头顶,摆出了一个极其耗费力气但下劈力量最大的姿势。

缠着手胶的木柄提供了稳定可靠的握持感,如同握紧了决定赛点的球拍,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将全部感官聚焦于门外。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清晰而均匀,在这死寂的、搏动着的房间里,显得无比荒谬,无比恐怖。

李易安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它来了。而且它果然在玩弄她!居然还敲门!真是太瞧不起人了!

门外的声音响起,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阿宴?”

李易安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汗水从额角滑落,沿着太阳穴滴进衣领。

她能感觉到脚下肉质地面那令人恶心的搏动,仿佛整个房间都在为捕食者的到来而兴奋。

让我拥有泰罗一样的力量吧,让我有李小龙一般的体术。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祈祷「权限」能生效,让我一斧头劈开它的脑袋,同时我的斧头有亡灵克星Ⅴ,击退Ⅲ……

“真是没礼貌。”门外的声音轻笑了一下,“这可不像我啊。”

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旋开。

厚重的房门向内推开一道缝隙,白色光带缓缓扩大。

一个熟悉的身影,淡然笑容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清,令人毛骨悚然。

它迈步走了进来,视线首先投向房间中央那悬浮着薛怀瑾和无数容器的核心区域,仿佛笃定李易安会站在那里,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嗯……没人吗?让我猜猜……你躲在哪里了?阿宴?”

就在它半个身子探入房间,露出空荡荡的袖管,注意力完全被前方吸引的刹那——

“混蛋——!!!”

李易安腰腹发力,带动高举过顶的双臂,将破拆斧以撼山之势悍然斩下。

“噗嗤——!”

斧刃深深嵌入伪人右肩与脖颈的交界处,几乎没有遇到骨骼应有的阻滞,更像是砍进了一捆异常坚韧的皮革,巨大的力道让伪人整个身体猛地向侧面歪斜。

但手臂并未如预想般斩断,斧刃卡住了,被那些坚韧无比的非人组织死死咬住。

混蛋!我的超能力呢?这个时候失效?李易安愤怒地在心中大吼。给我发力啊!不然我可就要被反杀了啊!为什么这能力时灵时不灵啊!我不想死啊!妈!救我!我要一键呼唤代打!

华妙仪没有出现。

伪人脸上的淡然笑容瞬间碎裂,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阴影中那个保持着下劈姿势、正因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的李易安。

它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惊讶”和被严重冒犯的冰冷情绪。那不再是看猎物的眼神,而是在评估一件突然有了危险性的工具。

它用右手猛地抓住卡在自己肩上的斧柄,力量大得惊人,试图将斧头连同李易安一起拽过来。

李易安死命握住,指尖瞬间被勒得失去血色,整个人被拖得向前踉跄。

“砰!”

李易安借着前冲的势头,屈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伪人的小腹上,伪人身体一躬,抓着斧柄的手略微一松。

她趁机猛地向后抽斧,粘稠的撕裂声中,斧刃带着更多暗红近黑的粘液拔出。

伪人空荡的左肩断口处血肉翻卷,但它只是踉跄一步,用仅存的右手猛地抓住了李易安再次横扫而来的斧柄中段。

这算什么事啊!李易安心道不好,这也能抓住?它怎么少了条左手啊,也不是我砍的啊!右手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吗?那我玩个屁啊,对面开挂了!我的挂难道到期了吗?这要去哪里续费啊?我不差钱啊!我要永久的啊!

力量差距悬殊得令人绝望,李易安被巨力拖拽向前,伪人顺势一脚踹在她大腿外侧。

“呃——!”剧痛炸开,李易安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斧柄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

她不肯松手,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去;伪人又是顺势一脚踹来。

整条腿的知觉仿佛被抽空,只剩下骨头快要碎裂的锐痛。

她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脱手松开了斧头,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向后倒飞出去。

李易安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剧痛和眩晕中,目光却死死锁在伪人身上——那空荡荡、不断渗着粘液的左肩,那浑身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来的可怖模样……还有那件外套上,泼洒得如此均匀、如此大量的……血。

一个冰冷至极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

这些血……不可能是它的,自己那一斧砍得不是左臂……它刚才也不在这个房间,它带着这样的伤和满身血污出现……沈沐霜他们……难道先一步遇上了它?

那些血……是沈沐霜的?谢云旗的?郑岚的?还是……他们所有人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然后疯狂擂鼓,撞得胸腔生疼。

滚烫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视线瞬间模糊,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滚过她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颊,留下冰冷的湿痕。

那个穿着她外壳的怪物,此刻浑身披挂的,可能是她的恋人的、朋友的……生命的颜色。

“呵……”她抬起没受伤的手,狠狠抹去糊住眼睛的泪水,力道大得在脸颊上留下红痕。

眼中的模糊被淬火般的狠厉取代,悲伤没有让她瘫软,反而像往濒灭的灰烬里投入了滚油,轰地点燃更为暴烈、更为纯粹的复仇之火。

“废物,”她声音嘶哑,盯着步步逼近的伪人,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带着我朋友的血……来跟我炫耀你的胜利?你这连赝品都算不上的垃圾!”

伪人似乎对她的泪水和突然爆发的毒舌有些意外,脚步微顿,那冰冷的审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李易安则借着这瞬息更加努力地向后蹭去,目光瞥向那空置的王座,脑海中的计划因燃烧的恨意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不计后果。

“噢?”「李易安」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原来阿宴知道疼?我还以为你的舌头也跟骨头一样断了呢?”

“真是差劲啊,阿宴,”它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这样的挣扎和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徒劳得……令人发笑啊。”

它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痛苦而蜷缩的李易安。

“我们为你预留了最好的位置,包括你想知道的真相,”它用脚轻轻踢了踢李易安身侧那刻着名字的石台,“别拒绝我们,好吗?”

李易安剧烈地咳嗽着,听着伪人那充满优越感的嘲讽,看着它一步步走入这为真人设置的区域,一个极其冒险、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还不知如何是好的脑海。

这家伙确实就是赌局时的家伙,在这一年里,它在成长吗?躲在暗处观察我,而后变成我的模样?所以它太像我了……像到连这份胜利在握时的表演欲都一模一样?它在沉浸着扮演「胜利者李易安」,如果我能把它踢到这触手边上……会不会让它被缠起来?也许触手没有生物识别技术?

伪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微微弯腰,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似乎想亲手将她提到那个属于她的「王座」上,完成最后的加冕。

李易安背靠着薛怀瑾所在的基座,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死死锁定在步步逼近的伪人身上,小腹无比剧痛,光是挺直腰杆都很艰难,她现在根本无力起身反抗。

突然,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伪人左肩原本不断渗出暗红粘液的断口,此刻流速竟明显减缓,甚至边缘的肌肉组织似乎在……微微蠕动?

它在再生?不能再拖下去了,这玩意可能根本杀不死,现在自己的任务也不是杀死它,而是带着薛怀瑾去找沈沐霜她们……她更愿意相信沈沐霜等人的能力打得过伪人,更愿意相信伪人是被他们扯下一条胳膊落荒而逃的。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呵……”李易安嗤笑着,脸上努力挤出混合着恐惧与不甘的表情,开始用没受伤的左手和双腿,艰难地、一点点地向后蹭去,方向正是那刻着她名字的空置「王座」。

“没必要跟仿冒品浪费口水,忘了那个赌局吧,因为你这家伙……”她用挑衅的语气说道,目光刻意顿在它的左臂上,“还真是废物啊!这一脚是在给我挠痒痒吗?能不能用点劲啊?我们不是在打架吗?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撒娇呢——”

伪人「李易安」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那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低等生物一再挑衅后升腾起的怒火。

“原来……你如此着急与祂会面吗?”它的声音变得嘶哑,“也许你妈妈没教过你该怎么和大人说话?”

“或许我们之间有一个人根本没有母亲……”李易安继续向后蹭,已经接近了“王座”区域的边缘,她故意扬起满是灰尘的脸,眼神充满了蔑视,“来嘛,朝着这儿踢,有本事把我的头给踹下来?”

“我可不希望你死在这里……”「李易安」低低地笑着,“但是给你一点教训、告诉你谁才是胜者……很有必要。因为我们的阿宴好像还没学会乖乖闭嘴。”

「李易安」猛地跨前一步,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一脚侧踹向李易安的头。

就在那只脚带着裂空之声即将踹下的电光石火间——

一道身影从侧后方的阴影里如同炮弹般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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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篡改我的剧本吧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