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与沈清柔被处置的消息，半日之间便传遍了沈府。往日里那些见风使舵、暗中窥伺的下人，此刻无不心惊胆战，再不敢有半分怠慢。府中气氛肃然，反倒比从前清明了许多。
沈清辞此番栽得彻底，府里再无人敢暗中生事了。”
沈清辞淡淡颔首，走到窗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她并非一时意气用事，从重生那一刻起，内宅如何梳理、父兄如何保全、朝局如何应对，她早已在心中推演数遍。柳氏与沈清柔，不过是她棋局中，最先清理的几颗小棋子。
“青禾，”她抬眸，神色郑重，“你随我多年，忠心我向来知晓。”
青禾心头一紧，立刻垂首：“小姐但有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我要的不是万死不辞，”沈清辞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我要你沉稳、细心、守口如瓶。往后我要做的事，凶险万分，你若怕，此刻尚可直言。”
上一世，她一心辅佐萧景渊，多少计谋、多少决断，青禾都看在眼里。她比谁都清楚，自家小姐从不是寻常闺阁女子。
“奴婢不怕。”青禾毫不犹豫，屈膝跪地，“小姐去哪，奴婢便去哪。小姐要做什么，奴婢便跟着做什么。”
沈清辞俯身将她扶起，眸中微暖。上一世她识人不清，错信奸人，却唯独没有错待青禾。这一世，她身边最能信任的，便是此人。
“好。”她轻声道，“我有三件事，交由你去办。”
“第一，暗中留意府中下人，将言行不端、与外宅私通、或是曾依附柳氏者，一一记下，不必声张，只报与我知。”
“第二，去查京中几处药材铺、布庄和车马行，专挑消息灵通、掌柜可靠的记下来，越详细越好。”
“第三，在小丫鬟里挑两个手脚利落、不多嘴的，调到身边，我有用。”
青禾越听越心惊。这哪里是处置内宅，分明是在建立耳目、铺排脉络。她不敢多问，只牢牢记住，躬身应声：“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待青禾退下，屋内重归安静。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上面寥寥数笔，勾勒出京中几股势力的脉络。上一世，她便是凭着这般眼光与算计，助萧景渊从弱势皇子，一步步登上储君之位。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情意，将所有功劳尽数推到他身上，甘愿藏在幕后。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功高震主，留不得”。
想到此处，她眸底寒光一闪。今生，她不会再为任何人做嫁衣。她的智谋，她的手段，只用来护沈家，只用来报血仇，只用来握权柄。
不多时，窗外一道黑影轻落，单膝跪地，声线低沉：“小姐。”
来人是沈墨，沈家暗卫统领，武功高绝，忠心不二。上一世，他为护她突围，力竭战死。这一世，沈清辞提前请父亲将他调至自己麾下，成为最隐蔽、最锋利的一把刀。
“东宫那边如何了？”沈清辞头也不抬，目光依旧落在纸上。
“回小姐，太子回宫后大怒，已联络三位与沈家不和的官员，准备几日后朝会，联名弹劾老爷，借机将大公子调回京城，削夺兵权。”
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萧景渊还是老样子，急躁、狠辣，却不够沉稳。上一世她便多次提醒他，欲速则不达，可惜他刚愎自用，从不肯听。
“他想在朝会上发难？”她轻声重复一句，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冷冽，“那就如他所愿。”
她取过一支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折好递给沈墨：“将这个，分别送到这几位大人手中。切记，隐秘行事，不可暴露身份。”
沈墨接过，只扫了一眼，便心头巨震。纸上所记，全是太子一党多年来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的秘事。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人身败名裂。
自家小姐，竟将太子的底细，摸得如此透彻。
“属下遵命。”沈墨收好书信，再次躬身，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庭院之中。
沈清辞缓缓站起，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京城的风，已经开始动了。萧景渊，你以为凭几句谗言、几道奏折，便能拿捏沈家、削夺兵权？
上一世，我用智谋助你登天。这一世，我便用同样的智谋，将你狠狠拉下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