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与朝堂的风波刚歇,京城地下的暗流便已汹涌而至。
沈清辞自宫中回府不过一个时辰,沈墨便一身风尘、神色凝重地闯入清芷轩,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属下追查多日,前太子萧景渊的旧部终于有了动静。”
沈清辞正临窗翻阅边关送来的军报,闻言指尖微顿,抬眸时眸色已覆上一层寒霜:“说下去。”
“萧景渊伏诛后,其心腹侍卫长秦厉并未伏法,而是带着近百名死士潜藏于京城内外,这些人皆是东宫豢养多年的死士,忠心于萧景渊,恨我沈家入骨。近几日他们频繁在城外破庙联络,属下安插的眼线冒死传出消息,他们……”沈墨顿了顿,语气凝重,“他们已定下毒计,欲刺杀小姐,断沈家臂膀,再趁机勾结关外势力,制造动乱,妄图颠覆朝局,拥立宗室旁支登基。”
青禾在旁听完整个人都惊白了脸,连忙上前:“小姐!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我们立刻加派人手守卫清芷轩,您近期千万不要外出!”
沈清辞却神色平静,甚至轻轻摇了摇头。
萧景渊的旧部不肯死心,她早在宫变之夜便已预料。前世她便是栽在这些暗处的爪牙之下,死得不明不白,这一世,她怎会再给对方半点机会。
“加强防卫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沈清辞起身,缓步走到殿中,红衣曳地,气场冷冽,“这群人藏于暗处,如附骨之疽,今日不除,明日必成大患。他们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我便成全他们,一次性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沈墨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姐已有对策?”
“嗯。”沈清辞眸中锋芒毕露,“你即刻回去,让眼线故意‘泄露’消息给秦厉——就说三日后,我会独自前往城外静安寺上香祈福,为沈家、为大靖江山求平安,随行护卫仅有数人,防卫空虚。”
“小姐万万不可!”沈墨猛地叩首,“此举太过凶险,秦厉等人早已恨您入骨,得知此消息必定倾巢而出,您若是亲身涉险……”
“不亲身涉险,如何引蛇出洞?”沈清辞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的不是他们小打小闹的刺杀,而是将秦厉与所有死士,一网打尽。若不放出足够诱人的诱饵,他们怎敢尽数现身?”
她早已盘算清楚。
静安寺地处城郊,山林环绕,易埋伏亦易合围,正是瓮中捉鳖的绝佳之地。
沈清辞继续下令:“你亲率五十名精锐暗卫,提前埋伏于静安寺四周山林,再密令兄长沈策,派两百轻骑悄悄埋伏在山外要道,封锁所有退路。待秦厉等人现身围杀我时,以响箭为号,四面合围,一个不留。”
斩草,必须除根。
沈墨心中震撼,望着眼前这位年仅十五岁却运筹帷幄、冷静狠绝的小姐,再无半分迟疑,重重叩首:“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待沈墨退下,青禾依旧满心不安:“小姐,您真的要亲自去吗?太危险了……”
沈清辞回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青禾,我沈清辞的命,前世已经死过一次。今生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躲躲藏藏,而是为了扫清所有挡路的豺狼虎豹。”
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光锐利如刀。
萧景渊已死,可他留下的罪孽,还未清算干净。
这些死士以为能凭一腔愚忠撼动她、撼动沈家,实在是太过天真。
“告诉府中人,三日后静安寺之行,照常准备。”
“是……”
青禾退下后,清芷轩内只剩下沈清辞一人。
她独坐灯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玉佩,那是兄长沈策出征前留给她的平安符。
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步步为营,她早已没有退路。
旧部暗流?
刺杀夺命?
正好。
她正愁,没有机会彻底了结萧景渊留下的一切余孽。
三日后的静安寺,不会是她的埋骨之地。
而是前太子旧部,最后的葬身之所。
这一局,她要以自身为饵,布下天罗地网,让所有仇敌,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