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朗气清,正是适宜出行上香的日子。
沈清辞依约动身,只带了青禾与四名看似寻常的侍女,未披铠甲,未带重兵,一辆朴素青篷马车,缓缓朝着城外静安寺行去。
一路之上,青禾坐于车内,手心始终攥得发白,频频掀帘向外张望:“小姐,真的不会出事吗?
沈清辞闭目养神,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开口:“怕,便不会来了。既来了,便不会输。”
她早已将一切算尽。
沈墨的五十名暗卫,此刻正隐于静安寺四周密林之中,气息全无;兄长沈策派来的两百轻骑,早已封锁住山下所有出入口,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进出。
今日这局,是死局。
死的,只会是那些前来行刺的人。
马车抵达静安寺山门前,沈清辞扶着青禾的手缓步车。
寺院清静,香客寥寥,一眼望去,竟透着几分诡异的安静。
她抬眸扫过四周密林,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弧——那些藏于树影之间的杀意,虽极力掩藏,却逃不过她重生而来的敏锐直觉。
秦厉,果然来了。
沈清辞不动声色,迈步走入大殿,焚香、祈福、跪拜,动作从容,仿佛对周遭的杀机一无所知。
青禾紧张得浑身发僵,紧随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一炷香燃尽,沈清辞缓缓起身,转身向外走去。就在她踏出大殿门槛的刹那,一声厉喝骤然划破寂静!
“沈清辞!拿命来!”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殿后、假山之中暴射而出,个个手持利刃,目露凶光,正是秦厉率领的前太子死士。
他们早已等候多时,此刻见沈清辞落单,再无顾忌,疯一般朝着她扑杀而来。
青禾吓得脸色惨白,失声惊呼:“小姐!” “慌什么。”
沈清辞立于原地,红衣迎风微扬,眉眼清冷,不见半分惧色,反倒像看跳梁小丑一般,静静望着扑来的死士。
秦厉持剑冲在最前,面目狰狞:“沈清辞,你害我主上,覆灭东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沈清辞轻笑一声,声音清亮,传遍四周,“秦厉,你真以为,我是来送命的?”
话音落下,她抬手,猛地一挥袖。
“咻——!”
一道尖锐的响箭直冲云霄,在半空炸开一朵赤色焰火。
下一秒,杀声四起!
密林之中黑影骤出,沈墨手持长刀,一马当先,厉声喝道:“杀!”
五十名暗卫如猛虎下山,瞬间将死士团团围住。山道口马蹄轰鸣,铁甲铿锵,两百名沈家轻骑封锁全场,箭上弦,刀出鞘,密不透风。
围杀者,一瞬沦为被围杀者。
秦厉脸色骤变,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你……你早有准备?!”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孤身来此?”沈清辞立于人群中央,眸光冷冽如霜,“萧景渊欠我的,欠沈家的,今日,我便让你们这些余孽,一并偿还。”
激战瞬间爆发。
死士虽悍不畏死,却早已陷入天罗地网,暗卫与骑兵配合默契,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死士便已倒下大半,哀嚎遍野。
秦厉见大势已去,咬牙转身,欲拼死突围。
可他刚冲出数步,沈墨已然追至,长刀凌空劈下,力道千钧。
“噗嗤——”
血光溅起,秦厉当场毙命。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场中再无站起的死士。
所有前太子余孽,尽数伏诛,无一漏网。
沈墨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单膝跪地,满身血迹,语气恭敬:“小姐,逆贼已全部清剿,无一活口。”
沈清辞垂眸,看着地上的狼藉与血色,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这是仇敌应得的下场。
“清理现场,不可惊扰寺院,不可传出恐慌。”她淡淡吩咐,“回府。”
“是!”
青禾扶着沈清辞重新登上马车,心有余悸,却又满心敬佩。
她家小姐,不动声色便布下绝杀之局,以身为饵,却稳操胜券。
马车缓缓驶离静安寺,阳光透过车帘洒在沈清辞清冷的眉眼上。
她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萧景渊的最后一丝余孽,终于彻底清除。
从此,京城之内,再无前世仇敌。
前路,只剩下朝堂博弈,天下棋局。
而她沈清辞,将一步步,走到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