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时，歌舞已过半，丝竹之声中夹了一道细长悠远的笛声破空而来，寻声望去，只见后宫中素未谋面的佟贵妃，她穿着一身舞衣，面若桃花，身姿轻盈，如满天飞雪中的精怪，美而不失华贵。
“臣妾来晚了。”她启唇轻语，眉眼像故人，精心打扮起来越发有五分相似。
康熙爷凝视着她，眼中严厉肃渐渐融化，划过一抹温存，抬手：“爱妃来晚了，该罚。”
玉珞第一次见佟贵妃，显然没见过比她还要貌美的女子，忍不住有些看呆。
正当舞技进展至最高时，位于德妃席下的婢女惊呼出声，“太子妃！”
悦耳之声戛然而止，随之是顶头康熙爷的震怒，这场勉强维持各位皇子之间的假情谊被彻底撕裂开来。
对外宣称太子病重，试问在场所有人，岂会不知太子非病重而是中毒。
如今天子眼下，太子妃面色苍白症状和太子如出一辙，不免叫人担忧。
太医跪在松青石砖前，微眯双眼，他抽出银针稳当插入太子妃腕间穴位，随后拔出，银针头部发黑，散发浓烈腐朽之气。
“这毒来势凶凶，极寒入骨，专伤心脉，若非太子妃食用少，只怕人已先去。”太医诊断完回话。
康熙爷顺手将面前瓷盏摔了出来，发下狠话：“查，给朕查！”
视线划过两边皇子和大臣，阴沉一张脸。
经由昨晚太子中毒一事，延至今日除夕本该是喜庆祥和之夜，可眼下场景并无半分喜悦。
玉珞目光巧然对上四福晋眼，只见对方眉头一挑，朝她摇头示意。
收回眼，暗中伸手扯动胤祥衣角，对方递上一个橘子，她指尖所捏处似有划痕，抬手在案下细抹，待读懂所写之意，玉珞悄悄销毁痕迹。
橘瓣被她堆在玉盘中，橘皮洒落地面，踢入红布一切做得不动声色。
骤然间变化，底下人心叵测，意图不明。
太医及时封住穴位，喂其用下缓解之药，随后由身边侍从搀扶下去，一时间宫中两人中毒。
站在厅堂中央的佟贵妃眉眼扫过太子妃案前吃食，抬眼道：“劳烦太医细细查验。”
她的嗓音柔而细，语气不缓不慢，却能让整个屋子人都听见。
说起吃食，康熙爷目光落到案前那碗豌豆黄上，太子自幼爱吃，每年除夕都会备上一道，今年也不例外。
独独是这道吃食出差错，显然易见是有备而来。
康熙爷身边领事太监带着一众奴才前去御膳房查验，碗豆黄制作最为简单，也出不了差错的吃食。
单单在今日这般重大场面出现这等祸事，挨杆子上架么不是！
首领太监走后，佟贵妃连舞衣都未来得及换，她走到康熙爷身边，旁边奴才眼力见十足，早在她上前来时就命人放好一张灯挂椅。
她坐下前余光带过身侧几位嫔妃的脸，径直坐下：“今日臣妾难得起了兴致，后宫之中竟然出现这等事。”
说着眼神直射堂下德妃，温婉转变为锐利，却在经过前方后安定平息。
她的话毋庸置疑的将德妃推出去，除夕夜所有物品，内务府布置装扮皆要由她掌眼，菜式清单，位置安排亦是件件不落。
“最近几日劳烦妹妹替本宫代管，身子渐好，也该清一清宫中风气。”佟贵妃修养调理气色比以往要好。
染着豆蔻色的指尖搭上康熙爷手，“臣妾自作主张将担子拦过来，您可莫怪。”她睨了眼。
康熙爷未语，像是默许。
外头来人，步子着急，还未踏进门便开始喊起来，他头上冷汗淋淋，万分惶恐不安，“奴才，见过万岁爷。”
玉珞不管前方人说什么话，心中渐渐有些明白起来。
只因毒物还未被发掘出来，宴席还不能散去，她低头听着。
“奴才平日最为谨慎，所有吃食物件都需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过，可这由御膳房出去的东西，需经过多人手…奴才不知…”他诚惶诚恐的答着。
幸好他有个习惯，每做一样东西都留存份下来，今个刚好替自个洗清罪责，他手里托着食盒规规矩矩交到太医面前。
那里头摆着的三块黄澄澄的糕点，形若块状，表面细腻纯净。
回话时太医已经查验清楚，对康熙帝回话：“禀万岁爷，此物无毒。”
话出口，轮到大臣和皇子为难，但凡是插手触碰过这些东西的人都会被挨个叫去偏殿问话，却无一人有破绽，赵公公一时犯了难。
他跟随多年，深知康熙爷脾性和习惯，上前附耳低语。
康熙爷目光微变，沉声道：“此事交由老四处办！”
“儿臣尊旨。”四爷起身作揖。
这除夕夜，终究是被搅得不得安宁。
胤祥扶着玉珞出门，唯恐她摔跤，外头白雪未扫，又穿着花盆底鞋，走得极慢，几乎整个身子倚在他身上。
四下无人时，玉珞小声问道：“太子妃中毒一事，您如何看？”
胤祥沉声道：“非同小可。四爷探查起来，未免吃力。那人心思缜密，远超我们所料。”
宫道狭长，寒风卷着细碎雪花扑到身上，玉珞穿了件青碧色湘竹纹披风，内里是厚重狐毛，即使如此还是打了个寒颤，潜意识地往胤祥怀里缩。
“冷？”胤祥偏过头去，语气平稳带着关切，他并未松开她的手。
“不冷。”玉珞摇头，保持低微嗓音，“爷，今日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胤祥眸光被长睫所盖，黑眸暗沉下来，“此事蹊跷，四哥接手查案，只怕牵涉甚广，太子妃中毒并非偶然。”分明是有人要撼动太子之位。
玉珞指尖不自觉攥紧披风边缘，这场风波凶多吉少！
佟贵妃久居深宫，对外一直称病不出，突然出现在宫宴之上，绝非偶然，难道这后面有跟大的阴谋？
“今日贵妃献舞可是提前安排？”
“并未！”
提及贵妃，玉珞总觉着那张相似的脸好像在何处见过一面，温婉双眼下隐藏着什么！
“佟佳氏贵为皇戚，贵妃今日献舞，撞见太子妃中毒...”胤祥冷笑一声，“她这是要借太子妃中毒一事，重掌六宫之权，做个顺水人情。”
“那四爷岂不是有难？”她问。
他目光幽幽，抬手捻去她发间落雪，声音压得极低：“四哥手段你还不信？他既敢接便有法子让那些开不了口的人开口。”
玉珞撑着胤祥温热手心踩上台阶钻入马车内，车厢封闭比外头要暖上许多，一冷一热烘的她小脸绯红。
胤祥进来瞧见是小福晋扯动颈间兔毛所做的围脖，偏细长的圆润双眼，转动时溢出媚态，她非但不知还伸手怕了拍身侧空位。
“爷，快来。”她语气带着份催促，眼眸晶亮。
“好。”他回。
她见人靠近忽然凑到跟前，双目相对，打得胤祥措手不防，喉结滚动，指尖弹动几下。
“妾身命人备好热水，爷可先去。”热气吹入耳尖，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回到府上玉珞并未着急去找胤祥，她坐在铜镜前独自摘落所有发饰，仅一根素簪固定，抽开妆匣盒底部暗格塞入玉佩。
既然回府沐浴，说好伺候那有一人独浴道理。
玉珞故意去的晚，她换了件外衫，薄如蝉翼，尽显婀娜身姿。
她脱了鞋，赤脚入内，悄无声息地搭上胤祥紧致双肩。
他浑身一震，热意由耳尖蔓延至脖颈，喉结滚动厉害。
带有凉意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肩胛，四处点火，似有若无的触碰，令他僵直着不敢动弹。
“爷可是嫌妾身伺候的不好。”她贴在他耳畔低语，发间素簪晃动，垂落几缕碎发，指尖抚过他泛红耳廓，水汽氤氲，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胤祥睁开眼看见玉珞外衫下若隐若现的雪嫩肌肤，眸子倏然紧缩。
玉珞轻笑出声，如银铃般充斥着，她又贴近几分，顺势而下，摸上他胸口那道旧疤，动作轻柔，一点一滴。
含水的双眸内，藏着一片欲说还休的夜色，她褪下外衫，拉起他的手。
好激动，终于有进展了，马上要~~~坏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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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