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暖如春,玉珞脱掉夹袄,单穿件鹅黄旗装,这颜色衬她,粉嫩小脸,两颊泛着浅淡红晕,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耳根,娇艳欲滴。
“味道甚好。”胤祥吃进肚暖烘烘,已经许久没这般吃过了眼下吃得痛快。
往昔日子定多挑拣合口味的吃,心里总惦记案桌上几本没处理完的册子。
皇宫要什么没有,一碗疙瘩汤,异不是什么山珍野味。
玉珞瞅胤祥明明早已饿的不成样子,可那举手投足间丝毫未曾出错。
她捏起帕子替胤祥擦拭嘴角,忽然而来的亲密行为,顿时叫胤祥收紧瓷碗。
他视线对上她眼,温情如水般,轻轻从黑白分明的双眸中流出。
“爷明日想吃什么,妾身叫人做好送去。”她微微含笑,好似一双无形的手,慢慢撩拨着他。
玉珞考量过,要回去唯有主动招惹胤祥,横竖都已板上钉钉,圆房是自然的
指尖摩挲着他外唇那圈痂衣,捧起脸朝嘴角吻了一下:“妾身给您上药。”
“好!”他清冷眼神暗沉下来,揽住玉珞纤细腰身。
因有胤祥派人送去的药,玉珞嘴上消得快,现下只能瞧见浅浅的两道齿痕,其余全然已好。
细腻冰凉的药膏涂上明目处,指尖触感软嫩,她抬头小心擦拭着,那握在腰间的炽热大掌越来越紧。
两人此刻都有些心照不宣。
她无非是占了生女这道身份。
至于母家站位何处于与她又有何关系!
或许是玉珞主动拉近和胤祥的关系,又或是瓜尔佳氏前头所做所谓使至胤祥彻底看清。
自江南回来,这几日总会抽出身来陪玉珞用膳,亦或是她去书房研磨伺候。
“晚间妾身伺候您沐浴可好。”玉珞眼神明媚,她想是时候彻底改变两人关系了。
胤祥抬眼,眸色中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松开手:“福晋辛苦,这些小事让张瑞来便可。”
玉珞料到胤祥会拒绝于她,仍带笑意:“是妾身考虑不周。”
擦完药,玉珞抽手离去,如此明目张胆行为,谁知他尽然不为所动。
也怪,怪她靠近的太过突然。
“距离年关不过几日,皇阿玛要出宫祭祀先祖。”胤祥身为皇子自然要随同前行。
玉珞是知晓的,祭祀祖宗一事重大,出不得任何差错,但凡稍错一处,那是要受到严惩的。
“如此重大之事,妾身可要随同前往。”玉珞没碰着过,询问道。
胤祥颔首:“凡成婚皇子,夫妇双方必然出面,皆时需劳烦福晋与其他几位皇嫂暂且相处。”
两人成婚以来未见过其他几位皇子,唯有四爷最为常见,更不用说太子爷,仅此一面。
朝中党派分明即使后院几位福晋乃至侧福晋都是相互避嫌,往来之间甚少。
相反四爷来府上总是叮嘱身边下人有关自己的踪迹,可见几位皇子之间关系紧张。
“内宅事妾身能应付过来,皇嫂们贤名在外,想来不会为难。”玉珞提前了解几位福晋之间事。
在他看来皇兄们针锋相对,几位皇嫂虽相互见面少,可私下关系还算明朗,并未同他们男子之间一般。
“若是觉得无聊可与四嫂同座,她会帮你。”
“好。”
祭祀大殿属一年最为肃穆时节,宫中所有香料,贡品经由内务府层层把关,道道关卡下来,严苛的不行。
康熙爷带头为祖宗上头香,底下皇子们协同福晋跪拜在奉先殿门前,三叩三拜。
就在太子爷上香时,本该顺利点燃的香头像是受潮般点了许久。
紧接着便是紫檀木案前燃烧的贡烛发出炸裂声,红烛瞬间熄灭,烟气如直线般升空。
康熙爷眯起眼,双手背身,随后张开眼,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皇子们,目光在几处定点。
他命人更换红烛重新点燃,自始至终未说过一句话,却把太子爷,八爷一党全叫入乾清宫。
玉珞与几位福晋头次见面,略显生疏,坐在中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便没打算讲。
忽而有位福晋发话,玉珞一时未反应过来,还是坐在她身旁的四福晋提醒了嘴。
临了之际,玉珞同四福晋一块儿,她们身为后宅妇人,省去各种虔诚事,跪拜完即可离开。
回去路上四福晋与她讲上许多关于几位皇子福晋间所需注意之事,听完后,玉珞才知晓其中有如此之多的弯弯绕绕。
她眼眸微敛,视线盯住地面,撒扫后的宫道整洁的不染一颗雪粒,捋清了她混乱思绪。
只是,回去途中她们二人被太子妃派来的内侍叫入东宫,左右为了今日祭祀一事,忙得焦头烂额。
“可算来了,本宫真不知该如何。”太子妃急切迎上前来,“两位好妹妹替本宫想想办法。”
“您先别急,且看看皇阿玛如何处置。”四福晋为人沉稳,劝解道。
玉珞附和着,她初入深宫,许多事心知肚明就行。
太子妃坐上交椅,叹气:“本宫醒得,爷这几年做事紧迫了些,惹皇阿玛不满。”
“先前御稻米一事,怠慢了四弟和十三弟。”太子妃真切的望向座下,“还望两位妹妹多担待。”
“娘娘深知,后宅不便插手前朝事,眼下能救太子爷的唯有娘娘母家。”四福晋一针见血指出其中利弊,挑明了说给太子妃。
发生此事或多或少不利她们,但既然站入太子爷阵营,她们便是幕僚。
因心急太子爷,最后离去时,太子妃身旁贴身婢女提了两盒糕点出来。
玉珞归府时,府上巧然出乎的安静,以往瓜尔佳氏总要差人等十三爷回府,今日反倒没见着。
“十三爷可回府?”玉珞走在前头,拂春手中提着太子妃赏赐的糕点。
她对甜食不太偏爱,想着府中小格格年幼好甜食,差人送去。
张瑞候于抄手游廊口处等玉珞,瞧见人来连上前回话:“福晋,主子爷在正屋等您。”
路过内院,瞄见远处房门大敞,胤祥坐在门口黄黎花攒靠背禅椅上,手握茶盏,慢条斯理喝起来。
冬日暖阳照进屋子,悄悄落到他肩头,冷着张脸,可见不好安抚。
玉珞径直走向他,“府上新进了布缎,妾身叫人做身衣裳给您。”她先前没想好用什么颜色,适才突然醒悟。
“不必,爷不缺。”胤祥心里憋着股气,没处撒。
“您实在看不顺眼,找人打他一顿。”她故意说道,顺势坐到胤祥身旁。
“爷没能耐,别说打,骂一句都不得劲。”胤祥气未消,脸色明显好许多。
皇阿玛生气他们手足间,为了他这个位置祸害到祖宗面前,丢人现眼。
胤祥搁下茶盏,黑眸盯住墙上挂着的明制水墨画,隐隐透出股戾气。
经此一事,反提醒了他,八哥先他们一步抢下恩赏,原是等他们自投罗网。
前朝与后宫各自安插了眼线。
回京前他与四哥有过书信往来,忠告他务必隐瞒另一处富田,看来是对的。
胤祥答应玉珞会陪同前往私宅探望柳家三子,两人换便服出门。
行经酒楼,胤祥叫张瑞买了份玉珞爱吃的糕点,样式是江南是她喜爱的款。
捧着油纸包裹地黄豆丸子,捏起竹签扎起一个放入口,软糯糯。
连续戳进三四个小丸子,拿远看像是新款冰糖葫芦,她递到胤祥面前,笑眯眯:“”爷,尝尝。”
硬塞入口的丸子软绵,夹带黄豆粉香,吃进嘴有股丝丝甜意,胤祥嚼完难得夸奖一句:“不错。”
十三爷不喜甜食,玉珞已不喜,两人喜好府中下人是摸得准准的。
糕点按照咸口准备的酥珞最多,偶然出现糕点甜度极低。
马车驻足东街巷口,往里走一进青墙小院半开院门,似是预料今日有贵客到访。
玉珞推开门,兄长点烛迎窗而坐,书声朗朗,她眼眶一热,泪水涌动。
兄长消瘦许多,衣袖宽大,隽秀脸颊变得更为硬朗。
“天凉刺骨,三哥身边岂能无人。”玉珞走近,隔着窗柩。
柳书桓猛然抬头,神色流露几分窘迫,起身道:“小人见过福晋。”
“自家人,三哥无需多礼。”玉珞不便与外男接触,拂春见状赶忙扶起柳书桓。
她带了许多东西来,饱腹糕点,贴己物件,冬日木炭,一一考虑周全,三位兄长秉性她熟知。
柳书桓为人低调,平日节俭,奢侈之物对他而言不过器具一件。
宅子里有伺候的侍从,只是他喜静打发人下去,解释道:“屋内暖,眼皮重,故而开窗醒脑,让四妹担忧。”
得知原委,玉珞松心:“京城不比江南暖和,三哥保重身体。”停顿又道,“见三哥安然,我先回了。”
若非见三哥身旁无人伺候,她实在不忍打扰。
“小人恭送福晋。”柳书恒做揖道。
玉珞出来时,胤祥下了车,两人屏退随从,缓慢步行,垂落身侧的手,十指相扣握在一块儿。
“说吧!该如何谢爷。”胤祥声线比往日要刻意压低些,却能完全落入耳内。
玉珞眉眼柔和:“历来都是爷赏赐他人,听您邀赏是件稀罕事儿。”她咧嘴巧笑。
胤祥跟着同笑:“爷难得向人讨赏,不知福晋赐些什么。”
“让我想想。”她一时忘乎规矩,说话浑然胡乱起来。
“等你想好了再告诉爷。”他不着急等她慢慢想,有一辈子功夫去想。
联想乾清宫所发生事,倏地转变语境“今日是阿玛的警告,他在告诫我们。”胤祥语气猝然严肃下来。
“不如讲个故事给爷听。”玉珞想到一个典故,“夏朝君主名启,启有五子,他开创新律,受世人敬仰,王朝本有太子,但幼子五观想效仿先祖,因而发起政变,残害手足,可此次叛乱并未让他登上皇位,而是启临终前定下的人选即位。”
玉珞掌握康熙王朝历史走向,可又无法违背天意透露任何关于九子夺嫡的事实,她来此地帮助的人仅胤祥,其他人生死不是她能左右的。
“父亲尚且在位,儿子们怎能私下撺掇怎么平分他的“家财””玉珞淡淡说道,仿佛事不关己。
胤祥通透一点就懂,他知玉珞话中意:“爷,晓得。”
“明日除夕,爷要进宫守岁?”玉珞和四福晋闲谈时,从四嫂口中得知,每年皇子要协福晋进宫守岁。
“不必,自家即可。”胤祥拉着玉珞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