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下船时已然有辆马车停足,看样子是奔着他们而来,两处棱角各挂了用鎏金铺面的龙纹金线风铃。

还未走到车前,一旁等候多时的太监绕过车辆,恭敬道:“十三爷,太子爷请您过府一聚。”

果然来了,想来他们此次回程多半有太子手笔,否则为何如此匆忙,想到此处玉珞抬眼撞上胤祥似有话要明的眼,那眼神中隐隐透出不耐和担忧,两种情绪混杂,她伸手握住藏在衣袖之下的手。

“妾身会妥善安顿好所有事物,爷放心。”指尖轻点他微凉手背,点头示意。

目送十三爷离去,玉珞坐上马车便陷入沉思,这次太子传召来的太突然又快,江南之行暗指稻米一事本就惹得四爷和十三爷不满。

大张旗鼓派人从京城送了绣有稻米的屏风之外,还刻意差人过来美名其曰的盯梢,无非就是怕两位皇弟抢了他功劳。

眼下越贴近年关,玉珞总觉不安,历史上太子被三废三立,看局势发展,快了。

去江南本是低调保密行事,奈何太子和八阿哥之间争斗过于激烈,导致前朝蛮言碎语争辩此事功绩。

八阿哥早太子一步将御贡米种植一事透露给康熙爷,甚至连泥带土从江南运了块稻米回来,康熙爷见了高兴不已,大手一挥赏赐不少东西,奇珍异物如流水般入了府邸。

真是叫胤祥咬牙切齿,他回府后面色铁青,独自去了书房,摔坏了个瓷器局进贡给各位皇子的青花桂花纹瓷杯。

府上人见主子爷气哄哄回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招惹到他,书房外头更无人值守,即便是张瑞也站的远远地。

前院消息走漏快,没一盏茶功夫,玉珞就已知晓,她坐在八仙桌前整理来时义母塞来得衣裳和从小用管的物件。

偌大桌面摆着各色用具,全是儿时最为顺手的,挑了样崭新挂件后,命人去小厨房端了盏祛火茶水朝书房去。

张瑞侯在外头,瞧见玉珞来了忙上前请安,“奴才给福晋请安。”

“劳烦公公通传一声。”玉珞显然有备而来,“小小心意就当请公公喝盏茶。”塞进手是鼓鼓囊囊的荷包。

张瑞岂会不知福晋话里音,替主子爷顺气的人来了,他这个奴才又怎能碍着主子们,该麻溜的滚远点才是。

“福晋说笑,都是奴才本份。”

张瑞通传后请玉珞进门,自个拿着赏钱走远,交代书房外不得让人靠近。

玉珞进门见到胤祥背身过去,放稳茶盏想叫他喝口水消气,对方反捞起木架琉璃尊里的画轴往她方向扔来。

“滚!”胤祥正气头上。

画轴实打实砸到玉珞身上,忍不住叫唤一声,轻而柔的声音落进胤祥耳中。

他转身发现是玉珞,眼中闪过意外,脸色铁青消下去不少,皱起眉头踏步过来,暗骂张瑞这个狗奴才。

“妾身备了茶水和糕点。”玉珞晓得他一夜未眠,迷糊中听见屏风外时不时有声响,连吃食都用地少了些。

“福晋有心了。”

糕点摆在桌上一动未动,茶水倒是用了些许。

两人面对面而坐,视线悄然落到他仍旧突兀的下唇外沿,她当日竟咬得如此重,痂衣还没脱落。

垂下眼,掩去眸中欲要攀拂而上的情意。

胤祥非情窦初开,一下明白玉珞为何垂眼不敢目视于他,一把拉起她手抚上外唇,许是新长好缘故,边缘粗糙不平。

“那日是我粗鲁。”他略带歉意。

反观玉珞全然未曾应允他意,岔开话题:“本不该叨扰您,只是三哥来京赴考还望爷多关照。此次南下权当替他人作了回嫁衣。”康熙爷龙心大约全宫上下皆知。

胤祥松开玉珞指尖,顺着她绯红脸颊而上,掌心温热紧贴其中,支起身子探去,“未必。”拇指擦掉她脸色沾染的白色粉尘。

稻米需水多之地,北方冰封半年之久,每年只能种植一季,南方雨水充沛,一年两季产量优胜,符合眼下粮食稀缺。

玉珞不知他何来的自信,在错愕中抬眼,她看见自己身影映入眸中出现小小的亮点。

“爷同四哥商谈过此人,安置他在城内私宅温书。”胤祥收手落到她肩头,拍了下。

得到胤祥准确答复,玉珞安心下来,算对得起义夫母多年养育。

“那日是妾身不知轻重,伤了您。”玉珞搭上他手背,掌心白皙柔软,指尖缓慢往下移,勾起人心底那份躁动。

她眉弯如月,眼梢圆润滑出抹戏虐之意,红唇鲜艳娇俏,像冬日暖阳融化他常年无处可倾的冰冷,亦或是夏日里长满铜钱草的方池,一点一滴得吞没。

玉珞觉着累了,收回手打算离去,起身时猛然被人往前一拉,她此刻半跪坐于胤祥身前,大掌搭上软腰,就这般俯视她。

“今晚爷过来,上药!”

“好。”

她小脸本热得通红,一时更加红润,明明早不如往昔,可还是羞。

气急败坏推了胤祥一把,快步跑开。

她落荒而逃背影叫后者看进眼中,不□□露笑意,他的福晋越来越可爱了。

因兆佳氏一族目的还未明确,胤祥是不会让她生下流有皇室血脉的子嗣,即使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玉珞走到半途彻底冷静下来,她攥紧帕子,多亏南下视察给了机会,府里或多或少有瓜尔佳氏眼线,保不齐冲出来争宠。

往日她没心思同妾室打擂台,今日往后亦是。

拂春段了册子来:“福晋,东西都已准备妥帖,可还需添置物件。”

“侧福晋那可问过?”玉珞手上捏着碎银,往红布包里装。

年关急需用银子时候,整一年,府里奴才们等着主子发赏钱,玉珞知晓特意把银票换成碎银装进红布包中,每包一两银。

全当作给大伙添个喜庆,图吉利。

“前阵子小格格病了,房里奴才都被打发去了辛者库,眼下正缺几个奴才。”

说起此事,年关前她需定下外放宫女和入府名单,内务府新进了波包衣奴才,李总管挑了几个伶俐地送来,说是主子爷特意吩咐。

后院确实缺几位掌事宫女,尤其是十三爷院子,前阵子瞅过眼,外放名单中唯独他院子最多。

说来巧,几个宫女里头姿色出众当属明月,彩月,偏生这两位姑姑名字排在出宫首位。

她没心思去管,收拾下,准备见一见内务府差人送来的婢女。

正院里头一行五人站了三行,院子宽敞反而显得人少,拂春找人抬了交椅过来给玉珞坐,随后听太监发话。

通通由府中内务掌事登记下来,她今个不过听说一嘴儿,最后抉择虽在于她,到底还是要有掌事嬷嬷出面。

就这般端着架子坐了会儿功夫,聆听前头人挨个报上姓名所担任差事,她才抬头瞟了几眼,里头的确有几个相貌出众的。

玉珞看重其中样貌般般但眼神伶俐的小宫女,头上梳了相同的二把式,言行举止不像是刚进宫一年该有的样子。

暂且压下心头好奇,侧头瞥向木案前登记的小太监,只见对方顺掌事嬷嬷目光在册子上用红圈勾画起来,她会心一笑。

果然宫中最不缺人精!

府内调教奴才本管事嬷嬷该做的,可玉珞用膳前细细瞧了遍名单,上头写明了十三爷和侧福晋需要人手,分别划线标注出来。

上头名字,她倒是有些许印象,左不过是常年在后宫伺候嫔妃的奴才,老实本分出不了岔子。

剩下几人里,用红笔圈起来的都是自小进宫跟宫中嬷嬷关系近或是被收做义女的婢子。

为数不多,仅三人还全拨去了正院伺候。

掌事嬷嬷清楚十三爷忌讳府中人与外界过多接触,深怕给了旁人机会借此诋毁,悄悄把三人底细摸明白,一一说给玉珞听。

好在她们与嬷嬷之间关系隐晦,宫中了解之人甚少,几位嬷嬷无非就是御膳房管事。

玉珞微抬头,笑道:“嬷嬷办事利落,往后少不了您帮衬。”

拂春借机塞了枚荷包过去,沉甸甸。

“福晋折煞老奴。”掌事嬷嬷姓王,乌黑发丝搭在两侧呈月牙状,身着褐色大花袄,弓腰自谦。

玉珞窝在暖炕上,“嬷嬷跟随十三爷入潜邸多年,这句话当得起。”

她双手交叠搁于腿间,身子后仰,直视起拂春扶起的老妇人,眼前这位王嬷嬷是十三爷的奶妈子,爷对她比常人略有区别。

如此算来当日来新房收取喜帕之人也是她。

“拂春替本宫好好送送嬷嬷。”玉珞忽然觉得身子有些乏,单手撑上木案,闭眼小憩。

送人时,拂春得玉珞授意朝嬷嬷手中又塞入包碎银,比适才那包还要多,“嬷嬷晓得福晋为人,后宅那等子事全靠一人撑着,自然坏也是一锅,好也是一锅。”

王嬷嬷对前阵子事略知一二,往年侧福晋得宠,后宅岂能编排主子不是,如今府里头来了正主,自然是要撇干净些。

在如何干净,终究还是会沾染上一些腌臜事。

一丝冷冽冬风钻进屋子,门外厚重棉帘被人掀起,拂春步伐轻快,“福晋,办妥了。”

原先玉珞没十成把握拉拢她,银子,还真是个好东西,她睁眼,“侧福晋哪儿人可送去了?”

“送去了。”拂春亲眼看王嬷嬷领走。

“照顾小格格,过于年轻反而耽误,适合规矩稳妥的。”玉珞适才改了下,“其余送去书房叫爷过目。”

拂春捧着册子刚要出门,转身遇见张瑞,他抽过物件对拂春使了眼色,偏偏胤祥等着,耽搁不得忙向门外主子爷送去。

得张瑞提醒连摇醒玉珞,小声说上一嘴,瞌睡顿时清醒,弯腰穿鞋片刻功夫,人已经进来。

近期为了几亩稻田,瞻前顾后有些日头,总是草草打发一顿,今日难得闲下来。

胤祥背手直接坐到八仙桌前,身后张瑞端上碗鸡丝蛋疙瘩汤,盛上碗递去。

“福晋 ,同爷一道吃。”他舀起勺含进嘴,鲜香可口。

玉珞本就等他来用膳,吩咐小厨房做的吃食,现下吃上了,他消息真灵通,想着视线扫过张瑞,心底说了句狗腿子。

“妾身想您多日未好好进食,软面加上鸡丝暖胃饱腹,易消化。”玉珞挖取一勺倒进碗中,她尝了口,不错!

疙瘩制作简单,玉珞消磨时光去小厨房同厨娘学做糕点,结果没做成,改做疙瘩汤。

说来惭愧,玉珞绞尽脑汁,心心念念回去,可始终未能发现解开谜团的钥匙。

无奈之下,她也用上了后宫争宠法子,自幼懂得看账、盘算,偏生对厨艺一窍不通,厨娘手拿把掐教她步步循近,出来的却是一坨稀泥。

没了心思继续做下去,胡乱一通反而把疙瘩汤做成了。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把她气笑了。

被两位主子记恨的张瑞可真可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 11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清穿十三福晋
连载中映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