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奸笑传来,楚晓风神色一变,背朝屋门不着痕迹退了几步。
咔哒一声响,房门落锁了。
蠃鱼没停顿太久,接着从兜里掏出另外两张纸,牛仔裤的兜很小,单子被挤的不成样子。
即便如此,从那横竖撇捺的压痕中也能看清男人的脸。
下面一张微微好些,信息交错,小猫的头还是完整的。
宁殊火眼金睛:“路澜山和我也上榜了,靠,为什么?”
他长这么大,连学校处分都没收到过,第一次就上了通缉令。
蠃鱼解释:“阻碍联盟执行任务外加打赏联盟成员,二级通缉令。”
结果大头照名单,宁殊仔细端详,二级和一级果然差了不止一点。先不说纸质上的差距,就赏金也相差十万八千里。
一百块,好惊人的巨款。
宁殊坐到高脚椅上,长腿随意伸展,顿时放下心来,把通缉令给了路澜山。
阮梦听见动静关了火,从厨房上来。
要在人间生活的妖怪都必须签订联盟公约。一方面受到联盟庇护,不再是山野精怪,另一方面,签订公约后妖怪行为受束,更好维护人间和平。
攻击联盟成员是违反公约的,当时情况危机,她才不得不出手,打伤了多少人没注意。不过,她当时旧伤未愈,那些修士不会受伤太重就是了。
蠃鱼解释,他们要抓的不是你。
杜横重伤入院,郊区别墅的监控里只看见阮梦一人的身影。
杜总的几个兄弟手下们一合计,他们坚强的老杜是被绿之后反被害啊!本着一声兄弟,一生家人的仗义心情,几个人一合计找了几个兼职大学生把通缉令贴到餐馆广告后面。
蠃鱼:“只有这两张是联盟发出的追杀,你和那个男的,不是联盟的通缉对象。”
仔细一看,几份通缉令果然有明显差别。那两张糙的过分的,不知是从哪撕来的边角料,上面散发月白光痕。
宁殊松了口气:“这么说联盟不会派出多少人喽。”
躲过警察和杜横手下的小喽啰,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不,有很多。”
联盟成员倾巢而出,月白袍在曼城泛过,像是一场巨大葬礼的预演。
城市中心的寻方尺再次启动,摇晃一圈,剑指曼城西南角。
联盟编号73的嗅犬定身,把鼻子贴向身前的蓝衣女子,对方一转身正对上一张贴近放大、猥琐无比的脸。
“嘿嘿……”
下一秒,73整个人以“〉”字飞了出去,只来得及看清蓝色裙摆落下前腿部崩起的肌肉。
女人也不多留,拍拍手一脸险恶的走开。
街上有人拿着小型寻方表盘,她看了一眼,闪身躲进清潭医院后面的小巷。
巷子被医院大楼遮掩,不透太阳,没有灯光。即便是白天也还是阴暗潮湿,人掩在里面,除了鲜艳的衣服,其余什么都看不清。
宁殊一转头吓了一跳,“被发现了吗?”
路澜山鸡皮疙瘩还没消干净,“靠,为什么你不用伪装?”
没办法,通缉令上的宁殊以猫的形态出现,跟他的人形八竿子打不着。只要掩盖妖气就好了,绝对是亲爸妈都认不出来。
路澜山拽了下假发,没下来,崇明找的胶实在太黏。他生气的踢向树下的石头。
几天前,几人确定杜横受到了迫害。
路澜山不解,联盟既想拉拢,就没必要得罪他。除非杜横不愿意,可扪心自问,杜总实在不像个宁死不折、风高气节的贞操分子。
房间里响起踱来踱去的脚步声,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阮梦作为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为了杜横的事业接近楚晓风,却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任务对象。这边旧情人苦苦相逼,她一句反抗毙了杜横也不是不可理解。
但追踪符并没有显示出丝毫异常。
杜横这种成功人士,住宅周围一定安排了不少人看守,对方只要出一点声音,就肯定会有人冲进去……
宁殊终于发现这几天的怪异,说:“令杜横大获成功的那个项目和楚家没什么关系啊。”
阮梦抖了一下,轻轻吐出三个字。
没等多久,崇明抱着大包和蠃鱼从另一个方向走进巷子。
咔哒一声,崇明把手电筒开关向上推去,小巷倏然亮堂起来。
崇明疑惑:“我哥在干嘛?”
路澜山抱着脚在那赚圈跳。宁殊看了一眼,回复:“斗鸡呢。
浅灰色工装的导诊台居于大厅正中,台面立着挂号、咨询、医保指引立牌。几名护士伏案录入信息,不时抬头答疑。
台面被轻扣两下,来人轻轻压了下帽檐,“请问这是清潭医院吗?”
一股扑鼻的恶臭藕断丝连的飘过来,护士下意识皱眉,提醒道:“先生,外科在那边。”
询问一番,段承搓了两把脸,提步走向楼梯间。
他恶狠狠的把外套灌进圆柱垃圾桶,恶臭短暂消失又很快飘出来。
彻底熏入味了。
“路澜山……”段承咬牙,他这两天每日塞着耳机监听烤鱼店的一举一动,越听越不对劲,于是拼凑信息,追踪到历山路57号。
进入整座曼城最大的垃圾场,段承找了两个小时才看见一个活人。
“呃……大爷。”监听符的金光隐约可见似乎闪烁在这老头的……腹部?
段承不可置信,试探道:“你见过我的朋友吗?”
大爷问什么朋友。
没有合照这种稀有物,他只能尽己所能进行描述,“就是几个长得歪瓜裂枣、獐头鼠目,穿的破破烂烂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东西的人。”
说完仍怕对方认不出来,大手一挥,从捆着的一堆物品中抽出个纸壳子,撕成两半,一番创作。
大爷脸色一黑,一个铁盆砸下,吼道:“不就是你这小子吗?”
甩几张钱过去,段承和大爷就此别过。
监听符的印痕还未消散,他沿着痕迹,第一次知道曼城竟然有这么多垃圾场与垃圾。
事到如今,不得不禀告联盟,启用寻方尺。
段承伸手到腰腹处,裤子一周隐藏无数威力巨大的符咒。
他这几日深受启发,悟出良多,法力大有精进!
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医院五楼,路澜山颇为无奈。
嗅犬是联盟培养,专用来追踪犯人的踪迹的。
他幼时在联盟呆了许多年,留下一些带有自身气味的东西不奇怪。
只是如今他全身上下换个遍,还风骚的喷了香水,按理说不该被找到啊。
但联盟派出的人依旧穷追不舍,身后脚步声急促,路澜山心烦意乱的提起裙摆,哒哒哒哒跑向相反的方向。
这边人一散去,宁殊立刻闪身到走廊尽头。大部分火力奔路澜山而去,房间里的监守也已经被蠃鱼和崇明拧开。
他如若无人走进病房。
死寂的病房,规律的滴滴声连绵不止,是仅剩的鲜活动静。
走到窗前,宁殊扒拉开缠绕的吸盘与管子,把病床摇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在心电监护仪漫长的警告声中,从黑包里掏出饭盒。
几条没成年的小鳌鱼做好放在餐盒里,早上准备,如今已经凉了。
拿着叉子的手一顿,这段时间他们吃的鳌鱼好像都没有眼睛。有一次他路过厨房时听见路澜山向阮梦交代烤鱼时把鱼眼珠挖掉。
这人竟会浪费食物?时间紧迫,来不及细想,宁殊吞下心中疑虑。
鱼肉塞病人嘴里,两条鳌鱼消灭,妖气环绕枯瘦的身躯,没过多时杜横悠悠转醒。
病房没开灯,杜横眼皮费力掀开,眼底淤着青黑,面色惨白如纸。
他眨眨眼睛,认出病床前那个大学生。
记忆如潮水袭来,路澜山、联盟、黑衣人、转身石……
杜横嘴唇翕动,宁殊皱眉趴下身子贴近。
耳朵被气息挠的泛洋,没等他调整姿势,一股湿热的液体喷射出来。
“……快跑。”
这个世界是作者自己设定的,所以医院的设备流程治病什么的也都是作者瞎写的,一切为剧情服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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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青天一剑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