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
同桌一个肘击把宁殊弄醒,这人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每天恍恍惚惚、神神叨叨,像是要成仙了。
宁殊再不睡会就真要成仙了,他近日跟着蠃鱼修炼,早上七点起,夜里一点睡。
晚上烤鱼的时候险些把店点着。
路澜山心疼的捧着烧出黑洞的桌布,叫蠃鱼不要操之过急,看把崇明逼得内分泌失调,这几天都不下蛋了。
他从后门溜出去洗把脸再回来。
凉水效果惊人,宁殊困意消退至少百分之八十,剩下一部分都作用在眼皮上,还是半睁不睁,像是肌无力。
同桌神秘兮兮的说:“别睡了,新教授马上就来了!激不激动,期不期待?”
他睁开眼:“新教授?”
这科目原来的老师是高龄孕妇,目前休产假去了,他们已经好几节课上自习,好多同学干脆不来,直接回宿舍了。
同桌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上课的时候这人又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无语的冲他解释他们这门课要换个新教授。
据说是从国外回来的海归,国内外知名奖项拿过不少,成绩斐然。
学校官网上的教师资料已经更新,照片上看着年纪轻轻,风流倜傥。
宁殊猛掐两把大腿清醒过来,问老师还有多久过来。
“一、两个星期吧。”
他深吸了口气,为自己提早两周清醒的欢迎仪式。
冷静,维护人妖和平,社会和谐。
宁殊看着同桌肩上的几点粉色粉尘,突然问:“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楚晓风订婚宴的事。”
同桌头也没抬,“记个蛋啊,我睡着了根本没赶上,但是朋友圈里有发的照片,我天啊,竟然整了这么大排场。”
看来路澜山没骗他,是噬梦蝶起了作用。
宁殊垂眼看着,半晌揽住他的肩,安慰道下次总会有机会的。
这几天刻苦修炼,整个烤鱼店最辛苦的是鳌鱼,原本一冰箱满满的冻鱼,已经不剩下几条了。
阮梦这天照旧打开冰箱,修炼消耗太大要及时补充法力。
鳌鱼中妖力多为治愈修养性质,加之瑶草、眠蘅做辅,花椒、八角、蒜蓉调味,不仅他们可以吃,对楚晓风的身体也很有好处。
她丢开锅铲,走到厨房门外,说冰箱里没有鳌鱼了。
崇明惊叫一声,立时解开符纸,跳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接着他的领子被路澜山拎着拖回去,
整个房间人才济济,路澜山点下宁殊,从门前柜上摘下钥匙出门。
被人才挤出来的宁殊第一次坐这种摩托车,像是十年前的产物,不知道倒了几手。
红绿灯前,摩托车减速停下。
鼓起的衣服慢慢瘪下,他长长舒一口气,总算是还活着。
平时载人时挤压的安全感消失了,路澜山疑惑一路,此刻终于有机会回头看看。
他问:“座位上有针扎你?”
宁殊回答没有。
绿灯亮了,路澜山来不及说可以抓着他的衣服,宁殊也不好意思主动伸手,摸索半天,靠着摩擦力抓住座椅侧面。
摩托车飞速穿梭,过了八点鸡蛋就被抢完了。
宁殊问:“什么鸡蛋?”
原来卖鳌鱼的菜市场旁有个社区组织,每周三开大会,接受教育后可以领鸡蛋。
车时快时慢穿梭在人潮车流中,路澜山刚想提醒一句抓着稳点,身侧的衣服突然被抓住,后背贴上温热的躯体。
宁殊:“你快点,我要吐了。”
后半程,他压在路澜山被风吹鼓的衬衫上,空气流通的没那么顺畅,能闻到柠檬洗发水的味道,车子行驶的平稳多了,没再朝犄角卡拉的小道钻。
赶在鸡蛋抢完之前到达,宁少爷顾着形象,选择坚强的没吐出来。
讲堂里空调呼呼吹着,宁殊捧着塑料底听了一节课的营养学讲课,路澜山睡得香甜,他推开歪在他肩上的脑袋,领完鸡蛋要走。
旁边挨着的人买了几箱子保健品,堆得满满当当。他不好再进去,绕到左边戳戳路澜山胳膊,两人转头去菜市场。
妖物售卖处在菜市场西南角的地道里,委是深藏不漏。
宁殊转头要问他找没找到。
一片烂菜叶子中,路澜山按下通道开关。
黑暗的通道在面前徐徐展开,路澜山走两步回头朝宁殊伸出手。
宁殊:“干嘛?”
路澜山解释,为了防止外人误入,地下通道很绕,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迷路,牵着他更安全一点。
“不用,我跟得上。”
宁殊说着走上前两步,刚好能看见路澜山半片衣角。
他已经能感受到周围的阵阵妖气,最浓处藏在各各转角之后。
路上没有灯光,脚下有滑腻的触感,像是某种粘液。
他咬了下指尖,手指拂过额头,果然四周妖气缭绕,五光十色。胸前一烫,他把手伸到衣服里,将东西装进衣兜。
再次抬头,哪还看到到路澜山,四处寂静无声。
宁殊叹了口气,没有贸然大喊大叫。
又伸手抹了一次,转身朝妖气最浓处走去。
“少年,此路不通。”幽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宁殊向后肘击,路澜山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扣住袭来的手肘,将人反制到墙上。
宁殊面无表情抽回手,顺势用手背在额头上一蹭,“你幼不幼稚?”
这种躲在背后偷偷吓人一跳的做法也就青春期男生最爱玩了。
“不好玩吗?”
“你觉得躲在暗处突然出来吓人很有意思?”
吓人的乐趣关键在吓到,要是没达到效果那就尴尬了。
路澜山不好意思的笑笑:“主要是吧,你刚才戳我那两下,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高中。”
宁殊不明白这受虐癖怎么回忆起高中生活还能这么高兴。
路澜山不乐意了,反驳高中食堂是个多么美好的地方,物美价廉,量大管饱。
宁殊冷笑:“你可真有出息。”
路澜山也笑,伸手把他眉心没蹭干净的一点血迹擦掉。
正说着,他们已经走到妖市主街。
妖市是妖族专属的交易之地,隐匿于人间,各族妖物都会汇聚于此,交换物品、互通有无。
无论是灵草精石、妖丹材料、法宝秘术,还是修行所需的奇珍异宝,都能在妖市流通。
随着人妖交流,贸易现代化,大部分物品已经能通过网购实现,妖市规模越来越小,到如今只隐藏在人间菜市场的一角,售卖一些无法在网上交易的食品丹药。
宁殊走到水妖区摊位,鳌鱼是低价位里平稳妖力效果最好的食品,卖家不少。
他心想,那少不得要货比三家,以防路澜山贪便宜上当,不如他先找到性价比最高的。
没想到路澜山径直停在一个大叔摊位前,蹲下来开始挑剔。
这条鱼快死了,那条太黑了,里面这条游得太慢外面这条长得就凶神恶煞。
总之就是你给便宜点。
宁殊怕他挨打,走到路澜山身后站着。谁料那小贩也是个好忽悠的,竟真叫说的不自信,半价就把一群活蹦乱跳的鱼给卖了。
递过袋子的一瞬间,宁殊看到鱼贩颧骨上的疤痕。
疤痕略显狰狞,在小妖脸上很违和。不像□□大哥出来杀鱼,像老实人被狠狠欺负了。
他心里有些许不忍,可惜大少爷如今兜里掏不出几个子,有帮扶弱小的心,没仗义疏财的命。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路澜山不多留,拽着宁殊就走。
走过一段路,宁殊突然说:“那人我见过。”
“嗯?”
“卖鱼的那个,就是刚才听讲座买了几箱子保健品的呆子。”宁殊见他买的太多好心提醒一句,结果那人怒目圆睁,反说让他先学会尊师重道。
路澜山不言语,把袋子挂到车把手上,让宁殊揽住他。
他拉着宁殊的手放到腰侧,解释说:“一定是因为我们平时积善成德、积少成多,感动上苍,才有机会买到这么多物美价廉的鳌鱼。”
说完发动引擎,摩托车扬长而去。
市场里,段承眼里闪过一丝阴毒,抹掉旁边被抢生意的大爷丢过来的烂瑶草。
他就知道这群穷鬼肯定不会放过打了八折的鳌鱼。
那帮联盟的废物说什么路澜山防守严备,不好拿捏,那都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这厮的本性。
他偷偷在鱼眼珠里下了监视符,水冲不消,火烧不灭,找到抓捕路澜山的机会指日可待。
随手丢了一沓钱过去,段承冲旁边的小贩说:“以后这条街的鳌鱼只能由我来卖。”
回去,路澜山上楼把新买的鳌鱼交给阮梦。
虽然时间不长,但崇明好歹是休息了一上午,整只鸡精神不少。
他蹦过来,凉丝丝的手心贴到宁殊锁骨处,意外摸到东西,他顺手把脖子上挂着的玉坠拿出来看。
细细端详片刻,崇明问这珠子做什么用的,集齐九颗能不能召唤神龙?
被路澜山宽松教育的政策解救后,家里的电视就没停过,从早到晚循环没营养的肥皂剧。
宁殊把坠子拉回去,面无表情道:“可以召唤弱智。”
崇明喜得咧开嘴,这珠子有趣,比召唤什么毁天灭地尊世霸主之力可爱多了。
宁殊彻底无语了,他都多余说这些。
没等弱智反应,他转身上楼。
他心里装着事,盯着楼梯花纹向上走。等听到动静时,已到了二楼。最靠近楼道的是路澜山的房间,里面有争吵声传过来,宁殊顿了顿,暂时停在楼梯转角。
他没有偷听的习惯,但那人的怒火显然遮掩不住。
楚晓风两手撑在桌上,怒目而视,“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外面有人盯着,不安全。”
“外面的事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人害我们,我和阮梦该回去了。”
杯盖转动,路澜山挑眉,声音冷下来,“你和联盟联系了,你觉得联盟比我可信?”
楚晓风忍到极限,“路澜山,宁殊愿意信你是他的事,我不行,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想过普通的生活。”
路澜山冷笑,直接拆穿,“你知道阮梦是妖,利用宁殊让我帮你的时候可不像个普通人。”
楚晓风顿时泄气,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我没想过会这样,我只是想知道梦儿……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要早知道,当初就不会利用宁殊把路澜山请到订婚宴上。
宁殊还没明白过来,蠃鱼揣着一沓纸上来。迎面看见他,意外挑挑眉,宁殊点头佯装不经意跟上他。
门板猛的推开,撞到楚晓风脸上,蠃鱼进来。
“都不用吵了,看这个。”
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去,传单上阮梦和楚晓风的大头照被印在顶上。
精怪管理联盟最高等通缉令。
赏金十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