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家吧

醒来的时候,尚千秋感觉自己的鼻孔完全没法通气。

不知道从哪来的一条青蛇堵住了他的嘴和鼻孔,脑袋正对着他的眼睛,一下一下地吐着信子。

尚千秋坐起身来,嫌弃地把那条蛇拽了下去扔到一边,不过那蛇也完全不攻击他,从他手中滑溜到了地上,优哉游哉地往桌子那边蠕动。

果不其然,秦夕那个小子正坐在桌子上,诡计得逞一般地看着他,“你要再不醒,我就给你打好棺材了。”

那条青蛇顺着桌子腿爬到他的袖口里,他把袖口整好,双手在背后撑着桌子,翘着二郎腿看着尚千秋。

尚千秋也没应答他,快步向前走到他面前打了一下他的脑袋,道:“给我好好说话。”

打的这一下把原本已经回了秦夕袖口里的青蛇都吓了出来。

秦夕抱着头委屈,“你又不是我爹。”

“我得替我爹好好管你。”

“我担心你才过来找你的,结果你一连在这睡了两天,我怎么喊你都不醒,只得用这个方法了。”秦夕欲哭无泪道,“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你的好心就是拿蛇把我闷醒?”

“那你这不是醒了吗。”秦夕嘟囔道。

秦夕是尚千秋的父亲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屁孩,尚千秋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有两个巴掌那么大,到如今也约有十四五岁了。

可能是从小到大都没有爹娘管教,再加上以白枭为代表的那些人都没什么很正经的,现在直接导致秦夕成了这种性格。

只不过尚千秋十四五岁那会其实跟现在的秦夕也差不多,可能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谁也没资格说谁。

秦夕走在路上,一会摸摸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只要遇见路边有野猫,还必须去逗两下,仿佛不被抓个血肉模糊就不罢休一般。

正当秦夕拿狗尾巴草在路边逗猫玩的时候,远处道上纷纷攘攘的过路人突然开始缓缓向道路两边集中,像是要给什么人让路一样。

果不其然,从远处有一队人马缓缓朝这边走来,那十几匹马身上的装备花花绿绿的,整个一副富贵样,马上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个个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让人不敢直视。

待那一队人马趾高气昂地走了过去之后,秦夕特别不屑地说了一句:“这也太大阵仗了,生怕没人知道他们来啊。”

尚千秋淡定道:“他们有钱,想搞多大阵仗就能搞多大阵仗。”

“我们也有钱啊,哪像他们那样,也不知道是降妖除魔的还是专门来露富的。”

秦夕对这种行为表示强烈的蔑视,“不过为什么飘渺家的人会来这?”

“这事挺复杂的。”尚千秋道,“应该是清玄把飘渺也找来了。”

“什么事啊?”

“有人用小孩炼蛊。”尚千秋只是大概描述了一下,他不想把自己这些天的具体经历告诉秦夕。

“哦。”秦夕也只是应了一声,知道了个大概就不感兴趣了,没有继续追问,手里一下一下地扔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你拿的这是什么?”尚千秋问他。

秦夕“嘿嘿”一笑,把东西拿到尚千秋面前,尚千秋定眼一看,发现是一枚剑穗,这剑穗金灿灿的,看着就很昂贵。

“我听说飘渺家的人剑穗都是镀金的,想拿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尚千秋又打了一下秦夕的脑袋,道:“你这是偷,给人还回去。”

“好好说话,咱们不要打头行吗。”秦夕欲哭无泪。

“你做了错事,我该治治你,不然你只会变本加厉。”尚千秋道:“快给人还回去。”

秦夕一脸委屈,把青蛇放了出来,让它叼着那枚金色的剑穗追赶前面那一队人马,不一会就听见有人尖叫和从马上摔落的声音,青蛇立刻溜了回来。

“哪来的蛇?”

听到前方有人怒喝,估计不一会飘渺的那些人就追着蛇过来了,于是秦夕上前一把抓住正高速爬行回来的青蛇,回头调皮地对尚千秋吐了一下舌头,尚千秋和他一起转头就跑。

他俩一路跑出了泽常镇,尚千秋喘着粗气回头看了看,道:“那些人应该没有追出来。”

秦夕一边喘气一边道:“你跟我一起跑,不就变成团伙作案了?”

尚千秋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小兔崽子。”

和秦夕一起闹腾后,竟让尚千秋这段时间的的阴郁松快了一些。

这两个人故意不好好回家,一会上河边捉捉鱼,一会在小山上打打兔子,看见小镇和集市就凑个热闹,就是不好好回家。明明走上个两三天就能回去的路,被他俩走了整整七天。

回到了罗江城里,还没来得及进逸居园的大门,秦夕就停住了脚步。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秦夕道。

“你们两个,这么多天上哪去啦?”

从他们两个背后悠悠地飘来这么一句话,虽然听起来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中的一丝愠怒令二人不寒而栗。

秦夕悠悠道:“灵验了。”

两个人均是苦笑着转过身,看着背后那个比他们两个差不多高了一头的壮汉。

“洛叔,你来了啊。”尚千秋干笑了两声。

这位被尚千秋称作洛叔的八尺大汉是从外疆来的人,名叫阿加洛,其实后面还有很长一串名字,不过谁都记不住。

他和尚千秋已逝的父亲是多年的好友,具体多少年尚千秋也不是特别清楚,反正自从他记事以来,就有点怕这个人。

这么样一个彪形大汉,居然是个经商的大老板。

而且正因为经商,常年在外,再加上他的妻儿都在外疆,基本不怎么来,只有偶尔有些闲情逸致的时候才会来逸居园住上两天,这次竟刚好撞上他们两个外出刚回来。

“上哪去了,如实汇报。”

秦夕举手先道:“我去找尚千秋了,他出去好多天都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才去找他的。”

这锅甩得干干净净的,让尚千秋特别想再朝这小子的脑袋来上一拳。

阿加洛向秦夕点点头,又转向尚千秋,问:“你呢。”

“我……”尚千秋特别犹豫该不该说。

阿加洛一直都知道尚千秋想创办一个门派的心愿,就算觉得尚千秋是不着调才会这么想,也是很认真地对此一直持极度反对的态度,原因很简单:实在太危险了。

要是这会尚千秋真的诚实说他这段时间的经历,阿加洛怕是又能关他好久的禁闭。

“我恋爱了。”

说完这句话,二人都震惊地看向尚千秋。

“那姑娘住在泽常镇,我夜夜思念,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了好久好久才决定去找她的。”

阿加洛将信将疑道:“真的?”

尚千秋为了打消阿加洛的疑虑算是豁出去了:“要不……我过段时间给您带回来看看?”

阿加洛也是个长辈,对于小辈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还是比较关心的,毕竟尚千秋已经过了及冠之年,也到这时候了。

更何况这会尚千秋真诚的眼神打动了阿加洛,阿加洛还是决定暂且不多过问,信他一回。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尚千秋和秦夕道:“阿芳早就把饭准备好了,快去吃吧。”

“好嘞。”尚千秋笑着应道。

待阿加洛走远,秦夕便舒了一口气,问尚千秋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个屁。”尚千秋回答得非常直白:“算是糊弄过去了。”

“我都快信了。”秦夕道,“万一过段时间洛叔真的让你带姑娘回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个戏班子多给点钱算了。”

秦夕听了尚千秋这不着调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是吧。”

尚千秋道:“我可没这个意思。”

两人走进逸居园的大门,在前院池塘中心的亭子里,有一位戴着面具,身着一身黑的人正坐在里面沏茶,关键是沏好了之后他也不喝,就一直坐在那里等茶凉了之后,再沏一壶。

尚千秋向那人打了个招呼,那人向尚千秋微微颔首,也不说话。

这逸居园里收留的人一个比一个奇怪,比如养鸟的白枭,可以操控蛇的秦夕,沏茶不喝的黑衣面具人等等。

说来惭愧,这些人都是尚千秋父亲收留的,可以说每个人都多多少少伴随着尚千秋的成长,就算他们再奇怪,对尚千秋来说也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不过还是有十分善解人意之人的,就是这位阿芳姐姐。

阿芳一直以来都用面纱遮面,尚千秋只能看得清楚她的眼睛,用一点都不夸张的话来说,阿芳的眼睛就像蕴着一潭清泉,煞是好看,戴着面纱就更添一种朦胧美。

“回来啦。”

待尚千秋与秦夕在饭桌旁坐好,阿芳眉目带笑地对他们两个说道。

尚千秋点头道:“回来了,芳姐姐,我想死你了。”

“那还不赶紧回来,在外面呆了近一月之久?”

尚千秋干笑着转移目光,旁边的秦夕早就大口开吃了,尚千秋拿起筷子,也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千秋,吃饭的时候规矩一点。”阿芳道。

尚千秋看向阿芳,发现她就是针对自己说的,丝毫没有管一旁的秦夕。

“芳姐姐,你怎么只说我不说他啊?”尚千秋有点委屈。

“他还小,不懂事。”

秦夕嘴里含着鸡腿肉对尚千秋嚣张地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大口大口地吞咽。

十四五岁了,还算小?尚千秋心里默默不忿,对阿芳道:“芳姐姐要是有了小孩,绝对会把小孩宠坏。”

阿芳轻笑,“你不就是我宠出来的?”

尚千秋也笑,“对啊,你看我是不是特别恃宠而骄。”

阿芳轻打了一下尚千秋的脑袋,“油嘴滑舌,快吃饭了。”

尚千秋笑着应了一声,待阿芳走进了后厨,他又打了一下旁边吃得正香的秦夕的脑袋。

莫名挨了一拳的秦夕抱头不解地看着尚千秋,而尚千秋继续淡定吃饭,理都没理他。

吃完饭之后,尚千秋便抱着围棋棋盘跑到了池中亭,欲与黑衣蒙面人一决胜负。

虽然这胜负决了快五年了,尚千秋一直都是负,从来没胜过,但是他就是不信这个邪,期待着哪天能赢了他,估计到那时候尚千秋就能靠着围棋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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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行千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