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竟然有这么多…

“为何?”原至行问他,“莫非镇上还有其它秽物?”

“不能确定,但确实有蹊跷。”尚千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位,“我在找到他之前还看到过一个漆木箱子,只是被锁在废弃的屋中,我为了不节外生枝,也就没有强行闯进去。”

“现在遇到了仙尊你,还请为我撑个腰去探一探。”

“好。”原至行再次御剑而起。

这回尚千秋自己跳了上去。

从后山到镇子上倒也没有太远,很快二人就到了那个废弃的铁匠铺。

“动静会有点大,仙尊多多包涵。”尚千秋嬉皮笑脸道。

虽然铁链是被一把生锈了一半的拳头大小的锁头锁得严严实实的,自然无法解开,但这门是老木门,接近地面的那部分甚至都被雨水透糟发霉了,尚千秋直接上脚去踢,几声巨大的震响后,门框的衔接处开裂,半扇门都被他拆了下来。

废弃许久的屋内灰尘四起,他率先进去,走到火炉前,但屋内太暗,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仙尊,能帮我打个灯吗?”尚千秋道。

话音刚落,原至行的那把剑便飞到了他的身边,冷色的光刚好足够照亮整个屋子。

很快,尚千秋便找到了那个红漆木箱,他蹲下摸索,发现这个箱子并没有上锁,不知怎地,他突然有些犹豫,向原至行看了一眼。

对方正站在他近身后,迎上了他的目光。

“突然感觉心里有点没底。”尚千秋叹口气。

“放心。”原至行道。

“也对,即便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邪祟,仙尊你也可以唰唰两下收拾掉。”尚千秋笑了笑,继续道:“那我打开了。”

说完,尚千秋便深吸一口气将箱子掀了开来。

虽做好了准备,但箱子里的东西还是令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多具婴孩的尸骨。

无数根已然泛黄的小骨头散乱在箱子最底,半嵌在泥水一般的浓稠汁液中,有些坑坑洼洼露出部分骨头,还有几具没有太多腐坏的迹象,但仍能看但些许红褐色的斑,箱子的边边角角还塞着研磨过的草药。

此时草药混合着腐臭的味道才灌入他的鼻中,他不由得后退,身后的原至行扶住了他的肩膀,前去将箱子紧紧地扣上。

“这……”尚千秋一时之间说不上来话。

喉咙堵了许久才说出:“竟然有这么多……”

“清玄会彻查此事。”

原至行将他带出房门,再次将清玄学子召集来。

天空刚刚开始破晓,清玄学子陆续而来,有的手上已经抱了几个红色的箱子,原至行逐一打开检查,里面装的都是寻常的物件。

还惊魂未定的尚千秋仅仅只是扫视了一眼,便摆摆手说:“还回去吧。”

听了这话,那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似乎有些生气了,皱起柳叶眉嗔怒道:“我们这可都是挨家挨户敲门找的,不知道被别人翻了多少白眼。你是不是在耍我们好玩啊,真是信了你这龟……”

原至行道:“不得无礼。”

“……是。”那少女略微撅着嘴,心有不甘。

稍长一些的那位学子率先捡起地上散落的箱子,“走吧,记别向别人好好道谢。”

少女从鼻底“哼”了一声之后才离开。

尚千秋的思绪早已飘回了之前和翠儿的对话,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门内那个木箱,门却被原至行轻轻关上了,阻隔住他的视线。

“不必担心,丢失的箱子清玄必会去寻。”原至行道:“尚公子,回去休息吧。”

尚千秋并未挪动步子,看着原至行问道:“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害这么多孩子?这到底有什么用?”

看他还放不下这件事,原至行便轻叹一口气,柔声道:“清玄这边猜测,是蛊童。”

“……蛊童?”尚千秋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用婴童炼制。”原至行继续道:“至于用途,尚未查清,推测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意图祸乱。”

尚千秋紧握双拳许久,有些不甘心,没想到自己在碰到这种事之后只有慌乱,第一步该从哪里开始都不知道。

“那有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吗?”他抱着一丝希冀问原至行。

“你应当好好休息。”原至行说得委婉,但不留情面,“此事绝非常人能够插手。”

尚千秋还是想办法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如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我住在罗江城。”

原至行目光扫过他攥得发紧的袖口,淡淡应了声:“好。”

尚千秋六神无主地在泽常镇游荡,现在确实有些身心俱疲,虽说原至行让他去好好休息,但他现在一晚上客栈都住不起。

他在镇子里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爬到了一个比较低矮的屋顶上,有数只麻雀感觉到尚千秋爬了上来,赶忙飞走了,还有数只正安乐惬意地待着。

随着满屋顶的鸟儿惊慌四散,尚千秋终于捉到了其中一只。

他道了声:“抱歉,有点疼。”,之后便摸出一根银针扎进它的脑袋附近。

麻雀原本一直在扑腾着翅膀挣扎,后来的动作幅度变得越来越小。到最后就在尚千秋的手中直直地躺着,一动不动。

不过它并没有一睡不醒,不一会又活蹦乱跳起来,摇头晃脑地对着尚千秋“叽叽喳喳”地叫。尚千秋用食指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轻声道:“乖,去找白枭。”

那只麻雀对尚千秋叫了两声便飞走了。

尚千秋站在屋顶上看着它飞向远方,正打算就地躺下时,突然听见下面一声怒喝:“下来!”

他被吓了一跳,赶忙往扒着屋顶边沿朝着下边看,发现下边不知何时已经聚了好多人,都对着房顶上站着的尚千秋指指点点。

有位大哥在下面对他怒喝,尚千秋自觉心虚,乖乖地爬了下去。

尚千秋刚一下去,那大哥就对他好一顿臭骂,尚千秋理亏,这会说话有点中气不足:“那个……哥,我什么也没干。”

“那你爬我家屋顶干嘛?”

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对方数落,一边眼睛往天上瞟。

“你往天上看做什么?我问你话呢!”

“我刚刚只是抓了一只鸟……”

他刚说完,有个一袭素衣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那大哥的面前道:“这位哥,实在对不住。我家公子调皮,老喜欢爬屋顶捉鸟玩。”

那位大哥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他不小心踩了您的房顶,惹您生气,为表歉意……”那人从侧兜里掏出一枚银锭,笑道:“您看这点心意够不够?”

大哥定眼看着那枚银锭,眼睛都直了。

那人也没怠慢,直接就塞到了大哥手上:“这银子请您喝几盅酒,就当交个朋友了。”

“下不为例。”大哥似乎是拿人手软,只是轻飘飘说了这句话后,就自己进了屋。

那人嗤笑一声,转头对尚千秋道:“尚公子,走啊。”

尚千秋跟着他往外走,原本围成一圈的人群都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那人一边走着,一边伸出右臂,一只白色的大鸟便从对面房顶上飞过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难得你主动找我,是遇到什么难事了?”那人停下来,“你这脸色也是差得感觉明天就要撒手人寰了。”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尚千秋无奈。

那人转头看着尚千秋,笑了两声,调侃他道:“逸居园还得指望你成为第四大门家呢,可不要中道崩殂哦。”

这个说话老是吊儿郎当的人叫白枭,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只是因为他养着一只白色的枭,所以身边所有人都这么叫他。而这只真白枭呢,有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叫“白娇娇”。

白枭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跑得快,千里疾行术用得出神入化,再加上这只叱咤天空的白娇娇,只要他不想让人找到,就没人知道他在哪。

他道:“我给你包一头牛,你骑牛回家吧。”

“好歹给匹马啊。”

“你会骑马?”白枭明知故问。

“不会。”尚千秋理直气壮。

“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向尚千秋扔了一兜银子,没一会便闪出了他的视线,尚千秋想喊都没喊住。

他找了一家客栈,在安静昏暗的屋内往床上一躺,这段时间所有的疲劳和无力感此时一同涌了上来。

他的思绪现在全部纠成一团乱麻,追查到这里,那个信了邪术去残害小孩的人已经死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完成了翠儿的请求。

那人为什么害那么多和他毫无关系的孩子?那所谓的邪术源头又是什么?

这些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即便不算是完成,他也没有能力去继续往下查探。

他想起了原至行说的那番话。

“蛊童……”他喃喃道。

漆木箱中层叠的婴孩尸体又闯入他的思绪,他狠狠地用头撞了一下床板,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得到了片刻的平静。

他盯着天花板,什么也不去想,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在恍惚中沉沉睡去。

“谢谢你,尚公子。”

翠儿的声音温柔地透进了他的耳朵。

尚千秋望向天上,是翠儿正对她笑着,她的怀中抱着襁褓。

他想说些什么,但始终发不出声音来。

“谢谢你,尚公子……”

声音又渐渐消失,身形也开始模糊,逐渐变成一道无法触碰的幻影。

尚千秋感觉到一阵窒息,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

他挣扎许久才得以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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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行千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