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人从中作梗

尚千秋坐在池中亭里自己和自己下了一晚上的棋。

而阿芳一大早就起床准备给大家做早饭,注意到看着棋盘认真思考的尚千秋之后,便朝着池中亭唤了一声,又道:“你快去休息吧。”

尚千秋摇摇头笑道:“我一两天不睡没什么事的,不用担心我。”

明川行会的事情还没完,他现在完全不能松懈。万意成在意识到自己的货源被堵截之后,一定会迅速采取行动,接下来就看他们究竟针对的是整个尚家还是仅仅囿于赌坊。若是整个尚家,那么万意成必定会先来到逸居园与明面上的家主尚千秋交涉,若仅仅是看赌坊不顺眼,那必定会先去到江山墨那里。

而且……尚千秋赌万意成一定会先来找自己,毕竟赌场那边的江山墨是个硬茬,没有老谋深算那也是颇有手段的人,他们闹事让江山墨负了伤本就理亏,交涉完全不占优势。但自己在对方眼中只是个毛头小子,他们肯定先挑软柿子捏。

快到吃饭的时候,秦夕伸着懒腰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本想径直走向厨房的,但看到一个人下棋的尚千秋之后,便坐到了他的对面,眼神在棋盘与尚千秋认真的表情之间游移了好几回。

“这下的什么玩意儿?”秦夕终于开口道:“你该不会熬傻了吧?”

若放到平常,尚千秋肯定会和秦夕斗一斗嘴,但这回他只是无语地看了一眼对方,毫不解释,因为他确实心乱,这盘棋也确实是一团乱麻。

将手中的黑子落入棋盘之时,秦夕袖中的小青忽然探了出来,朝着园子门口的方向直立上身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响声,秦夕低头看了一眼反常的小青,脸上全是疑惑的神情。

只听尚千秋笑道:“这也太快了。”

“你惹事了?”秦夕问他。

没来得及回答,万意成便走进了尚千秋的视线,竟然只有他一个人。不过尚千秋可不相信他真的会单枪匹马过来,怕是逸居园大门外守着一堆伙计呢。这一点估计秦夕也想到了,他不动声色地将小青放了出去,随后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万意成。

而尚千秋依然还是坐着的,他甚至又抓了一颗白子,对万意成笑道:“来陪我下盘棋吧。”

而对方看到他这表情,怒道:“尚千秋,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孙……万兄可真会说笑。”尚千秋把手中的白子掷到一边。

“尚千秋,我知道你一直以来看明川行会不顺眼,但我们也是好声好气为你们尚家做事,各处埠头的货运,我们哪件事办的不妥当?你又为何对我们的立足之本赶尽杀绝?”

“要不,万兄先反思一下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我做了错事?”万意成怒道:“你害了我们的人不才是天大的错事?”

尚千秋皱眉,随之无奈地笑了:“又是那个跛子?说了不是我……”

“他死了!”万意成抬高音量打断了尚千秋的解释。

尚千秋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内心没来由地冒出了一股酸楚,他将注意力又转回面前这片杂乱无章的棋局,沉默良久。

万意成继续道:“你说不是你做的,我信,尚英乾老爷一生光明磊落,他的亲生骨肉就算再卑鄙也不会卑鄙至害人的地步。”

听了这句话,尚千秋竟轻笑了一下,他听得出万意成实际上是在骂自己,水平还挺高,不知为何竟觉得有趣,他便顺着自嘲道:“那可真是感谢万兄对我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你要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现在这样堵截我们的气口,明川行会这些兄弟靠什么吃饭?”

“我也正想说这句话,你要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再怎么看尚家眼红,也不能伤了尚家的人啊。”

“伤尚家的人?”万意成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尚千秋的话,思索片刻又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派人去我家赌坊闹事,伤了江山墨的腿,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呢。”

“等等,”万意成情绪有些激动,朝着池中亭的位置又近了几步,“我从未派人去你家赌坊闹事啊?”

“什么?”尚千秋惊疑。

万意成颔首稍加思索,他看起来比尚千秋更加不解,但不一会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呢喃了一句:“难道……”。

尚千秋回忆起那天去明川行会时发生的事,万意成也似乎确定了下来,略微犹豫道:“是豁子……”

“我知道豁子和跛子一直以来关系都不错,两人好似亲兄弟一般,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这件事跑去尚家赌坊闹事,这……”万意成此时气焰已经下去了一大半,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尚千秋的眼睛道:“这件事,我替豁子赔个不是,也是我管教不周。”

突如其来的认错让尚千秋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于是干巴巴地说了四个字:“善莫大焉。”

“万某自认为平日将明川行会成员都当作自己的家人便能消除隔阂无话不谈,没想到豁子竟然一次又一次背着我去做这种为人所不齿的事情。”万意成语气有些愤恨。

目睹万意成的这种情绪,尚千秋思索片刻,想到了原至行的姐姐,又想起昨晚出现在自己房间内的那只蜈蚣,坚定道:“跛子去世的原因,我也会去调查清楚的,让他……他们能够瞑目,也是证明自己的清白。”

万意成思索片刻,随后没有道别便匆忙转身走出了门外。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解释,但尚千秋知道他会将豁子的事处理妥当,至于采用怎样的处理方法尚千秋不知道,也并不关心,只要不再危及尚家,那人是死是活皆与他无关。

看着万意成离去的背影,尚千秋也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环顾四周道:“大家也都不必如此剑拔弩张了。”

说完,在方才的对峙中一直藏在各自房间门后的程芸和陈懿一边收剑一边走到尚千秋身旁。

“家主可真不容易啊。”陈懿评价道:“换我肯定做不了家主。”

听了陈懿这句话,尚千秋也只是苦笑,他心想自己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况,最近发生太多意料之外的事,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爹在天之灵看他太闲了故意整他呢。

“哎呀,真是耽误我吃饭。”秦夕摸了摸不知何时回到了他袖子里的小青,摆摆手往厨房走去。

“最近……是有很多伤亡么?”程芸问他道。

尚千秋点头道:“都与蛊虫有关。”

“蛊虫?”程芸又道:“就是那种蜈蚣?”

“对。“尚千秋答道。

程芸沉吟了一番,又问道:“那至行他们可否知晓此事?”

“他知道的,他的……”尚千秋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既然原至行没有跟这两个人吐露,那作为外人的他或许更不该随意散布别人的家事,于是兀的话锋一转道:“你们要在罗江城呆上多久?”

陈懿立刻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尚公子这是嫌我们碍事了?”

程芸很是嫌弃地看了陈懿一眼,正经道:“若越陵山没有什么大事,恐怕我们会一直驻扎在这里。”

“我是希望你们尽可能留久一点的……”尚千秋缓声,看向厨房那边道:“毕竟白枭和钟澜都不在,若都指望秦夕这个饭桶,恐怕逸居园早晚会塌。”

陈懿笑出声来。

应该是听到了他们三人的讨论,秦夕叼着包子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一脸不忿地往这边看,尚千秋往他那边扫了一眼,没有理他,转头继续对陈懿和程芸二人说道:“你们也都饿了吧,先去吃饭吧。“

“好嘞。”陈懿应了一声,程芸点头示意,这两个人便一同去往了厨房,而秦夕依然叼着包子站厨房门口盯着尚千秋,最后被三两步赶来的陈懿一把推了进去。

尚千秋则开始收拾桌上的棋盘,他不像钟澜一样有耐心将黑子白子一颗一颗都挑出来,而是把所有棋子扫在一团,然后一把一把地往棋奁里边扔,就等钟澜回来之后让他自己挑出来,他好像还挺喜欢做这种事的。

突然,逸居园正门又闯进来一个人,尚千秋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就朝这边大喊道:“老板,老板他……”

尚千秋看出这个人并没有恶意,只是看起来非常着急,而这时厨房中的那几人见状赶忙冲了出来挡在湖心亭前面。

“你们都别急。”尚千秋出声安抚这几人,随后问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道:“怎么了?”

“行会……”

只说了这两个字,那个人便突然之间身体硬直,随后便直勾勾地倒了下去,尚千秋感到大事不妙,立刻翻过亭槛跳了出来,跑到那人旁边,翻过他的身体查看后颈处。

果不其然,他的后颈中间,有一颗隐约可见的虫眼,或许是因为寄生者已经失去了生命,里面那一只小虫想要钻出来,尚千秋见状立刻摸出银针将那只虫子挑了出来。

一旁的程芸道:“蜈蚣……”

尚千秋将这只蜈蚣碾死,扔到一边,一句话也没说,朝着明川行会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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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行千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