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千秋一行四人都被越陵山学子御剑接起,尚千秋本人当然就赖在了刘玲玲剑上,刘玲玲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冷淡,不过也没有对此说些什么。
而谢平渊则站在下方向他们告别。
尚千秋看谢平渊完全没有御剑赶上他们的意思,问刘玲玲道:“他不走?”
刘玲玲回答之前先向尚千秋翻了个白眼,才道:“他这几天被我……我师尊分配主责这一块了,而且还是他自己说想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驻扎在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
好像是有这种说法,清玄除越陵山管辖区域外,会派有门生驻扎在九州各荒野山林。
尚千秋在罗江城附近倒是没见过,那边的事情基本都是逸居园里的人处理的……难道是因为罗江城附近已经被越陵山定义为逸居园的私有领地了?
“你也在这附近驻扎?”尚千秋问她。
刘玲玲瞥了他一眼,应道:“嗯。”
“那不也在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吗,你还说人家?”
刘玲玲故意晃了一下自己的剑作为恐吓。
“要你管。”她道。
尚千秋勉强稳住身子,为了稳住底盘而蹲了下去,全程也识相地不再说话,他怕刘玲玲真的把他扔下去。
越陵山学子将他们送到了罗江城的边界处之后便不再进去了,尚千秋热情对这四位学子道:“走,我请你们进去喝茶。”
刘玲玲道:“你凭什么请我们进去。”
“就凭……”尚千秋刚说了一个词就打住了后半句,迟疑了一下。
“你们还有不能进去的规矩?”尚千秋想要探清楚这个问题,便问他们道。
那三位尚千秋并不认得的学子中有一人解释道:“别家领地,清玄不会随意进犯。”
尚千秋了然,果然就像他猜想的那样,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逸居园的主人。
想了想也没什么说的必要,他们不进去喝就不喝吧,尝不到尚家茶园所种的茶,是他们的损失。
于是,尚千秋向他们道了谢之后便进入了罗江城里,回到了逸居园。
白娇娇就在逸居园的门上乖乖站着等着他们,当它看到白枭回来了之后便扑腾着翅膀飞到了白枭肩膀上,拿脑袋蹭他的脖子。
白枭停下脚步,摸摸白娇娇的喙,“哎呦,你看娇娇等我等得,都熬瘦了。”
尚千秋觉得白枭这会跟鸟说话的语气过于腻歪,便先行一步走进了逸居园中。
园子里,秦夕正坐在池中亭里,看到他们终于回来了,便朝尚千秋跑了过去,道:“我昨天一觉醒来发现你怎么又丢了,你上哪去了啊?”
尚千秋认真道:“经历了生死的考验。”
秦夕被他这句话唬得一愣一愣的,问道:“你去找棺材钻了?”
尚千秋不由分说又给了他一拳,不知道秦夕这臭小子怎么天天跟棺材过不去。
不过其实好像也差不多被他说对了,毕竟他钻进了别人家的墓里,不过那墓没有棺材就是了。
“对了,洛叔还在吗?”尚千秋问他。
秦夕紧张地抿了一下嘴,道:“我劝你这两天最好不要被洛叔看见。”
尚千秋看秦夕这个表情,他也有点怂,但是说不定过两天他又走了,于是只能鼓起勇气道:“我有事要找他。”
秦夕弱弱地给他指了指主屋大堂道:“他就在那坐着,我一整天没敢进屋。”
尚千秋也十分紧张地点点头,步履蹒跚,亦步亦趋地朝主屋那边挪了过去。
“你居然还敢回来?”
还没等尚千秋进屋,主屋大堂里便传来了阿加洛的声音,尚千秋听出了他的怒气,不由自主地后背发毛。
待他进了大堂之后,阿加洛意外地并没有冲他生气,而是重重叹了一口气,道:“你下次出门的时候至少跟我说一声。”
“下次一定!”尚千秋斩钉截铁,反应过来之后又道了一句:“不对,没有下次了!”
不过,这个“没有下次了”是指以后绝不在阿加洛还在逸居园的时候出门去。
“罢了。”阿加洛无奈地摇头,他现在觉得尚千秋翅膀真的硬了。
尚千秋看他并不准备问责,便朝他“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从怀中掏出那只琥珀递给阿加洛,问道:“洛叔,你认识这个吗?”
阿加洛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只琥珀,将其上下左右翻转的动作就像在给一样商品估价。过了一会,又将东西递回给尚千秋,道:“我曾经看到英乾佩过。”
“然后呢?”尚千秋问,想知道再多一点的信息。
阿加洛摇摇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
虽说阿加洛参与管理了尚家产业,但是因为他自己家也有产业要经营,对尚家的东西有一部分并不了解。
那这东西估计只有管理另外一半产业的江山墨才知晓了,也不知道这个江山墨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露个面。
阿加洛这回在逸居园呆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等尚千秋回来,等尚千秋消停了之后,他就收拾东西踏上了行程,走前还刻意语重心长地嘱咐尚千秋,千千万万不要再出去胡闹了。
于是尚千秋真的在枯燥无味的罗江城中乖乖地呆了好几天,每天都在期待江山墨能不能回来,都快等成望夫石了,才终于闲不住,总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干,但是又不能跑得太远,万一和江山墨错过了怎么办。
他突然想起他们下到那个墓之前那只水鬼,于是又精神十足地准备去为民除害了。
尚千秋十分积极地向也很闲的秦夕讲了这个水鬼的事,并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再回去看看。
“你可真是闲不住,你忘了洛叔怎么嘱咐你的?”秦夕看尚千秋的眼神带着些许鄙夷。
“他不是现在不在嘛。”尚千秋道。
“你要想去你自己去,反正我对这事不感兴趣。”
“你至少还能用蛇,我要用针那只能让针在它身上打水漂。”
“你也知道你不是降妖除魔的那块料啊?”秦夕讽刺道。
尚千秋竟百口莫辩。
秦夕看他闭嘴了,便步步紧逼道:“这种事本来就应该交给清玄那样的修道之人,关你什么事?”
本来这是一句贬人的话,但是尚千秋听了之后却茅塞顿开地说:“对啊,有道理啊。”
然后突然又悔恨道:“上次他们来罗江这边的时候我怎么就忘了说了呢。”
秦夕不大想理他,跑进厨房让阿芳给他加餐去了。
尚千秋开始在园子里踱步,思考从罗江城出发一路走到越陵山找他们帮忙的可能性。奈何越陵山实在是离罗江城太远了,他光靠两条腿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要不真的去包头牛?
不对,再怎么着也得包个牛车,不然一路都坐在牛背上他得被牛颠到呕吐。
正当他沉思这些无所谓的小事时,白枭突然闪现到他的面前,把尚千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白枭看着他,一脸好笑道:“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尚千秋特别无奈,“我刚刚正在认真思考,就算是一只兔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会吓到的。”
白枭并没有反驳自己被尚千秋比作兔子这一点,而是接着说:“做好准备,有人来了。”
说完,连解释都不解释,就又瞬间闪走了。
“谁啊?”尚千秋朝着白枭消失的方向大声问道,但是那家伙估计早就跑远了,根本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于是他急忙跑到前院去,池中亭里还在泡茶的钟澜看到他慌忙跑过来之后,站起身来,朝着逸居园门口看去。
尚千秋便顺着钟澜的目光往门口看,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原至行。
尚千秋迎了上去,问道:“仙尊怎么来我们这了?”
原至行看着尚千秋,神色有些许惊讶,问他道:“你住在这里?”
原来他并不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尚千秋此时突然想到,当时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字以及自己住在罗江城的事,关于逸居园他是一点没提。
于是尚千秋玩性大发,想逗逗眼前这个完美无瑕的仙尊,瞎编道:“我是这里看门的。”
原至行听了,了然地向他点头道:“请问,逸居园主人可在?”
尚千秋眼神往旁边飘了一小下,便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还煞有其事地喊着:“少爷,有人找你!”
厨房里的秦夕嘴中还塞着鸭脖,听到尚千秋莫名其妙地喊着这两个字进了厨房之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阿芳听到之后也从后厨探了出来。
尚千秋笑着对秦夕道:“少爷,原来你在这里啊。”
秦夕吓得直接把鸭脖嚼碎就咽了下去,啃都忘了啃,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会尚千秋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怎怎怎怎么回事?”秦夕有点急了。
只见尚千秋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强行推他出了厨房门。
尚千秋也什么都不说,直接就把他推到了原至行跟前,道:“我家少爷。”
这会秦夕嘴都还没擦干净,还能看到他嘴边的油涔涔的光。
“至行早有听闻,逸居园的主人年轻有为。”
“是吧,我家少爷可有为了。”尚千秋拍了一下秦夕的肩膀道:“对吧少爷。”
秦夕一脸懵地看着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明白,试图摇头,但看到尚千秋眯着眼睛盯着他之后,还是决定点了点头。
“我家少爷很想知道发生什么了。”尚千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