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尚千秋兴趣更大了,试图倾听更多的细节。
结果白枭压根就不想再继续往下讲了,转而嬉笑道:“戴了这么多年,这面具说不定都快长到他脸上了。”
尚千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钟澜似乎是听出来这闲人二人组是在讨论他的事情,于是停下忙碌的身姿往这边望了一眼,不过也没有说话,便又开始进行寻找工作。
而在场四人中盗墓最专业的那个赵二,原本表情凝重地跑来跑去,查看墓穴情况,但看着看着,他的表情便从凝重变成了疑惑,甚至有点嫌弃地“啧”了一声,白枭和尚千秋都听到了,但还没来得及问,便听到钟澜那个方向便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于是剩下三人都往钟澜那个方向看,只见钟澜用手抵着墙,朝向那三人点了一下头。
他们三个连忙朝钟澜的方向跑去,之间钟澜一直用修长的手指抵着一块不太突出的石头。
“厉害啊老钟。”白枭夸赞道。
只不过钟澜就这么一直抵着墙,动也不动,朝着白枭那边看,只听白枭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赵二也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让尚千秋做好准备。
没给尚千秋思索的时间,钟澜就松开了手,突然从四面八方都开始往里倒灌进了水。
尚千秋赶忙深吸了一口气,没一会就被没入了水中,夜明珠亮光越来越微弱,最后白枭干脆把它护进了怀里。
猛烈灌进来的水将一行四人冲散,尚千秋在四面八方而来的水压冲击之下有点晕头转向的,顺着水流而下,随之深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能够比较清楚地看到四面八方的地形。
他身处一个四方形类似洞穴的地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先是大声呼喊着白枭他们,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中回响。
围裹着这个空间的岩壁确确实实密不透风,尚千秋朝着其中一面走去,并将手覆盖于石壁之上,发觉这石壁竟然有波纹一般起起伏伏的触感,就像平面的水纹结成了大块片状的化石,竖着被插在了地上。
他用手触摸着墙壁,绕着这个四方形的石壁走了一圈,四面墙全部都是这种触感,材质像是钟乳石,但形状看起来又不是。
他大约估计了一下这个四方块的占地,可能有半亩左右,倒也不算太大。
而且除了四壁之外仿佛什么也没有,不过这地方人既然能进的来,就一定有出去的方法。
尚千秋在墙壁上搜寻无果,便朝上下看,眼睛在顶壁与地板之间来回游移,开始琢磨上壁与下壁的关系。
顶与底这两块与四周的岩壁明显质地不太一样,他缓步往中间走,走到了大约是正中央的位置,可以看得到中心的地板上,嵌了一个红色的圈,镶嵌痕迹不是太明显,甚至几乎与地板融为了一体。
尚千秋看见这个圈之后,第一想法就是奇门遁甲。虽说他不太懂得,但还是多多少少读过一些的,他在心里将整个四方块大概划位八块,并大约定出了乾坤巽坎离的部分,至于为什么八方只定了五个……
因为那本书他只看过一遍就扔书架上落灰了,现在只能记得五个,毕竟他也从来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会进到别人的墓穴里来。
他隐隐约约记得死门在坤、离、巽这三方其中一方里,至于具体是哪一方,他死活是记不起来了,不过没有关系,尚千秋准备先避开这三方寻找生门的位置。
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再把奇门遁甲从头到尾仔细研读一遍。
定出了五个方向,并排除了三个方向,八方之中他还有三方完全无法确定其中究竟是什么门。
而且,这三方里只有一个是他认得的,就是坎。
于是他从中心出发,小心翼翼地朝着坎所指的方向踱步到墙边。
没有任何动静,尚千秋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有点庆幸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当他悻悻地走回中心位置的时候,前方似乎有一团黑影挡住了他的去路,那黑影提醒不小,有一座小丘壑那么大。
他来时是绝对没有的。
尚千秋看到那东西之后动都不敢动,往前迈着步子的脚就僵在了那里,走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慢慢地将上半身往那团黑影那里稍稍靠近,想要看清楚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再思考怎么进行下一步。
没想到等他看清楚了之后,他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那是一只巨蟒。
虽然尚千秋就地愣住,没敢有一点动静,但是那只巨蟒应该也是已经看到了他,竖起身子来摆出攻击态势,几乎顶到了天花板的位置,妖异的竖瞳紧紧捕捉住尚千秋的身影,吐出的信子几乎比尚千秋的手腕都粗。
尚千秋突然开始思念秦夕。
他不像秦夕一样,有能够直接操控蛇的能力,虽然用针似乎可以,但是看这只蛇的大小,用十根针估计都扎不透这只巨蟒的皮。
如果上去和这只蛇肉搏那更是生死未卜……他还想再多活几年。
但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他站在原地连续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终于决定赌一把,朝着身后的墙面转头就跑。
那蛇捕捉到他的动作之后,开始对他进行攻击,尚千秋每每都惊险躲避,使出浑身解数绕着墙跑到了另外一边,迅速回到中心圆圈的位置,然后想都没想地朝着坎旁边除掉坤的一方跑了过去。
刚刚还在猛烈攻击他的蛇突然消失了。
虽然蛇终于不见了,但是这回尚千秋根本就不敢舒心,在内心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
四周突然响起了机关转动的声音,怎么还是出事了?
尚千秋心想今年也不是他的本命年啊,他总共就就赌了两把结果全部都出事了。
不过这回他的眼前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出现,只不过……
上壁突然开始下沉,以肉眼可见势迅速向他逼近,尚千秋内心一惊,觉得自己可能就要交代到这了。
他看着不断下沉的石壁,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快速搏动的声音,“咚咚咚”地。
他开始听见耳鸣,并于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耳朵里的声音嘈杂得令他想干呕。
不过这种过分的慌乱并没有持续太久,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狠狠地扎了一下自己手腕动脉。
这突如其来的冰凉与刺痛的感觉令尚千秋冷静了下来,他耳边嘈杂的声音也渐渐归于平静,直到他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他在这一刻头脑竟异常清晰。
尚千秋还是第一次被这么逼到绝境,他不禁笑了出来。仅在书上有一面之缘的奇门遁甲八卦盘在他的脑中拆解。
坎位触发巨蟒,对应水中生物,但方向属性反常,而令一方本应为乾,却触发了天顶下压,落在了对应坤的位置。
他将八方组合连线,意识到整个阵盘完全是错乱颠倒的,此时此刻其实坤一方才是真正的生门。
于是他立刻跑回了中心,然后尽量在摇晃之中稳住身子向坤一方迅速跑了过去。
在他跑到了墙边的时候,原本正以迅猛之势下沉的上壁突然停了下来,仅离尚千秋的头不足一寸了。
尚千秋看到它终于不动了,便倚靠着墙调整他粗乱的呼吸,还没等他调整过来,脚下正稳稳当当站着的地板突然往下降,尚千秋在惊慌失措之中一度飞了起来,头不着天,脚不着地。
落了没一会,他便重重地摔进了水中,瞬间尚千秋的口鼻中又被外力的冲击之下倒灌进了好多水。
只不过这次水的味道并不像那只水鬼一样腥臭,而是带了一点甘甜,和他平时在家里喝的水味道好像差不多。
尚千秋回头一看,刚刚带他下来的那块地板竖着卡在了他掉下来的地方和水底的岩石之间。
他尽力朝着有光的方向游,终于冒到了水面上,虽依旧是在一个洞穴里面,不过比刚刚那个四方洞穴里亮堂多了。
他浮出水面不停喘着粗气,身边的水也都朝着洞口有光的地方流淌。
这时,突然有一个莹蓝色的小物从尚千秋身边顺着水流方向漂了过去,尚千秋蹿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那个东西,拿到眼前观察了一下。
是一只奇形怪状的琥珀,不过这块琥珀几乎与清水是同样的颜色,唯一的杂色就是中间的一条蓝色小鱼。
那条小鱼似乎正发出隐隐约约的冷光。
而且,它居然还会动。
尚千秋把琥珀收好,也跟着水流一路出了那个洞穴,终于看到了天空上的日头,他看到了太阳,从来没有这么感动过。
岸边有一撮烟正袅袅升起,尚千秋朝烟的方向看去,发现钟澜、白枭和赵二这三个人正坐在火边试图烤干自己的衣服。
白枭似乎是第一个发现尚千秋的,连连朝着还在水里漂着的尚千秋招手,尚千秋立刻朝着他们所在的岸边游去。
待尚千秋游上了岸,一连咳了好几下才稳住呼吸,他接过白枭嬉皮笑脸递过来的一杯水,一口下肚。
“我跟你们讲,里面可太惊险了,没想到我第一次下墓就能这么安全的离开。”
“你该谢谢你爹祖上积德。”白枭笑道。
“赵二,回去一定要教我奇门遁甲。”尚千秋又道。
“你准备盗墓了?”赵二疑惑地看向他。
尚千秋摆摆手,道:“我不去盗墓,就是万一再有这么一天能有个准备。”
赵二笑了笑,没有理尚千秋,继续在火边烤他的衣服。
“你们都是怎么出来的?”
赵二轻松道:“太简单了,我三两下就出来了。”
白枭笑道:“我和钟澜被关在了一起,我都没动手,他直接把墙给打烂了。”
不知为何,尚千秋觉得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与钟澜的形象十分匹配。
尚千秋将湿衣服脱了下来,也坐在旁边烤火,四个人后来都没怎么说话,都能清楚听到听四周的轻拂过的风声。
他突然想起来刚刚在水中抓住的那一块奇怪的琥珀,想让赵二他们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发现刚刚还在琥珀中灵活游动的蓝色小鱼此时就像死了一样,浑身黑灰,一动不动,没有感情和生气的圆眼睛直直地盯着尚千秋。
不知道因为冷还是什么,尚千秋不禁打了个寒战,下一秒他便突然明白过来,向着刚刚他顺手放在地上的瓷杯看去,他平常一直都在家用这种杯子,抛光顺滑,花色鲜艳,是尚家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工艺。
但此时此刻,这个看起来很平常的东西出现在这里,就是不太对。
尚千秋沉默片刻,问道:“杯子哪里来的?”
火堆旁的其他三个人都向尚千秋看了过来,但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突然,尚千秋从胃部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将刚刚喝下去的水全部都吐了出来,身旁的所有景象,包括直直看着他的那三个人,都像无数小石子胡乱投入了平静的水面中一样成为了涟漪,升起一瞬,便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耳边的风声也渐渐化为白枭呼喊他的声音。
尚千秋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突然坐起身来吓到了身边的三个人,头脑还有一点懵。
“怎么……回事?”尚千秋问。
“你刚刚从那个洞里漂出来的时候就一动不动地浮在水上。”白枭脸上不见了平时的笑,语气是少见的焦急,“我差点以为你没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等了多久?”尚千秋问他们。
“快两个时辰了吧。”赵二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