妶渡顺着宫道侧门绕了出去,正午的渭城街上没多少行人,也就半刻钟,他就站在了江仪的府门前。
值守的门房把大门拉开半扇,看清妶渡腰间的龙纹玉佩,刚要单膝下跪行礼,妶渡已经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别声张,寡人来看看大良造。”
他熟门熟路绕往后院,江仪果然在书房。
一旁侍立的徐湛连忙跪下,妶渡拜拜手,示意他出去。
听见脚步声,江仪头都没抬,像是早就料到有人来:“这个时辰大王不在璋台宫陪太后用膳,怎么跑到臣这里来了?”
话音刚落他才反应过来不对,猛地直起身,转头就看见妶渡站在廊下,眼神直勾勾落在他的脸上。
江仪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昨夜两个人对着两坛肃酒喝到后半夜,酒意翻涌的时候,那些清醒了几十年的君臣分寸全碎得没了影。
他甚至还能想起妶渡的指尖蹭过他颈侧旧疤的温度,莫名泛起一阵麻。
妶渡几步就走下了台阶,踏入书房。
江仪的手上拿着一卷竹简,有点不知所措,妶渡的指尖直接覆上去,把他的手牢牢攥住。
“江大哥真是废寝忘食啊。”
他的语气轻佻,指腹蹭过江仪手上的薄茧。
江仪别开视线,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妶渡攥得更紧。
他此刻尴尬得浑身不自在,昨夜的画面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对着妶渡突如其来的亲近,还是没法像往常那样坦然。
妶渡却半点没觉得尴尬,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另一只手直接摸在他的后背,轻轻摩擦。
“江大哥,渡儿好想你。”
他的声音贴着江仪的耳边响,带着温热。
“寡人刚才在母后宫里,她把上庸城直接划给原国,半句话都没跟寡人商量。”
江仪的动作顿了顿,也忘了要躲。
上辈子也是这么回事。
他刚要开口,妶渡的下巴已经轻轻搭在了他的肩窝上。
“寡人知道这步棋不得不走。”
妶渡的手顺着他的后背慢慢往上收,把人半圈在了怀里
“哪怕再过一世,寡人最后还是会点头答应,这是给肃国留喘息的余地。可她连问都不问寡人一句,寡人这个肃王坐在璋台宫里像个摆看的泥塑。”
妶渡深吸一口气,江仪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让他从璋台宫带出来的闷气散了大半。
他满足蹭蹭江仪。
“还是江大哥忠心。”
江仪耳尖泛红,他犹犹豫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妶渡的手顺着他的腰侧收得更紧,“不像染维他们,一个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封地,自己的亲族,没人真的站在寡人这个位置上,替大肃往后几十年打算。”
妶渡抬头看着江仪沉默的样子,怜惜道:“联姻的事是母后定的。寡人娶她半分真心都没有。寡人两辈子兜兜转转,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最后能留在寡人身边的,只有江大哥。”
那些女人不过是浮云而已。
江仪眼皮动了动。他从来没想过能从肃王嘴里听见这样直白的话。
他刚要开口,妶渡的指尖已经捏住了他的下颌,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
“所以你不许娶妻。”
妶渡的语气蛮横,眼神烫得人发慌。
江仪浑身一僵。
上辈子他娶了甘柔,那时候他常年在外征战,大良造府总得有个持重的女主人。
甘柔性子静,从来不会过问他军中的事,每次他从前线回来,案上永远摆着一碗温好的汤,染满征尘的衣袍永远被叠得整整齐齐。
可现在,他和妶渡之间的关系乱成了一团麻,君臣的界限都破了。
他不能把甘柔娶进来,不能把这个上辈子为他操持一生的女人拉进这滩浑水里。
江仪伸手覆上妶渡捏着他下颌的手,轻声细语道:“臣不娶妻。”
妶渡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个心满意足的孩子,低头就往他颈侧亲。
江仪下意识的绷紧了。
“等寡人权力全收回来,寡人就废了那个原国公主,到时候这渭城,这大肃的天下,没人敢再对我们指手画脚。”
江仪听着,目光落在院墙外的树梢上,正午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上辈子没能看见大肃的铁骑踏平六国的土地。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还是这个肃王,可很多本来注定的结局,好像真的能被掰过来。
“伊朔、鄢郢、长坪,所有能拿下来的城,臣都会一寸一寸给大王打下来。”
江仪抱着妶渡,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情绪。
既然这辈子他和妶渡的路已经走成了这样,就不该再把那个无辜的女人卷进来。
他会给她寻个忠厚安稳的好人家,给她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让她不用守着一个空旷的家,不用日日夜夜等着一个征人。
“江大哥可不许骗渡儿。”
妶渡贴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腰间试探。
“大王!”
可能有人会认为他们怎么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原因有三个。
一:他俩滚床单了,江仪是一个具有极度责任心的人,他不可能当渣男。
二:江仪本身就喜欢他,而且那个时代很奔放。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很正常。大王还有二婚的老婆呢。
三:江仪对妶渡无可奈何,他知道妶渡是啥性格,如果不满足妶渡,妶渡一定会大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