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连忙一溜烟跑去跟八皇子通风报信,沈浩霁换好衣服,转着紫玉笛悠闲得往外走,“八皇子有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沈浩霁不紧不慢道,“先说好消息。”
“好消息是小柿子找回来了。”
沈浩霁笑了笑,“让包羽跟它玩两天,让它老实点。”
“好咧。”一想到前两天包羽跟他上蹿下跳玩一天,小柿子蔫了两天,刚好点就往外跑了,估计是不想见到包羽,估计只有包羽能收拾它了。
见沈浩霁往外走,石岩想起最重要的事还没说,连忙追上沈浩霁,“还有一个消息您还没听呢。”
“我这几天待得好好的,还有什么坏消息找上门不成?”
“汪芙瑶小姐就在宫外等您。”
一想到汪芙瑶就在宫外,他就有些头疼,连忙往外跑,“就说我不在。”转个身,回去躺着,“等她走了再告诉我。”
“是。”于是石岩就跑去在守门侍卫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先溜了。
侍卫打开宫门,连忙行礼道,“芙瑶小姐您来得不巧,八皇子正好出宫访友去了,不如小的先把东西收下,等八皇子回宫时,小的再向八皇子转达您来过了。”
汪芙瑶一听,“他果真不在?还是不愿见我?”
“八皇子不在宫中。”
汪芙瑶咬着唇,指了指里头,“方才我还瞧见八皇子身边的侍从进去,难不成我看错了?”
“石岩一早随着八皇子出去了,估计是身量相仿让您误会。”
汪芙瑶不甘心地问,“八皇子可有说,何时回来?”
“八皇子不曾说何时回来,有时外出访友几日才回来也是有的。”
“你们最好不要骗我,你们等八皇子回来告诉他,我过几日再亲自送来,皇后娘娘的交代,芙瑶不敢怠慢。”
汪芙瑶转过头,气得小脸发白,袖中的手紧紧握着,她就不信等不到他。
等汪芙瑶主仆消失在视野中,两个侍从相视一眼,才松了口气,这个姑奶奶总算走了,于是一个去跟沈浩霁通风报信去了。
沈浩霁躺了半日,起身下榻,石岩愣了愣,“八皇子,您这是改变主意要见出宫芙瑶小姐了吗?”
沈浩霁伸了个懒腰,“我要出宫几日。”
连续几日,邓嬷嬷安排了一些道士尼姑连续几日做了法事,最后一场法事做完,邓嬷嬷再次召集院中众人。
“那只猫或许是得了疯病撞得身上都是血,至于那个白衣女子,除了柳真儿和覃小蝶其他人都未见过,后面也未曾见过,或许夜里她们受了惊吓,看错了,这几日也做了法事除祟辟邪,此事就过了,任何人不许再提起。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也该做决定了,前两日与你们说过再为太子妃选一名陪嫁,你们考虑得如何了。”
众人都垂眸不语,邓嬷嬷冷笑着,“看来是主子们平日对你们太好了,有赏赐争得都要打起来,如今有事需要你们分忧,一个个缩头不前,既然如此那就抽签吧,抽到那就是你们的命,谁若是不去,明日我禀明姨娘当众打死便是。”
邓嬷嬷拿出一个竹桶,里面放满了竹签,尖头朝上,竹签较平的部分朝下放,她取出一根竹签,将平头的部分朝向她们,“上面写着进宫两个红字,我等会放进去,你们按着顺序上前,抽签的人蒙上布等摇匀后抽一签,其余人都看清楚,免得私下议论我偏袒谁,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只好道,“就依嬷嬷的。”
邓嬷嬷道,“都没有异议的话,那就开始,第一个钟碧叶。”
碧叶望着竹签深吸一口气想要往前走,几乎迈不动脚,邓嬷嬷瞪了她一眼,“再磨蹭就不用抽签,直接让你进宫就是了。”
碧叶快步过去,邓嬷嬷伸手将一条细长的黑布递过去,“自己把眼睛蒙上。”
碧叶手颤抖着将眼睛蒙上,邓嬷嬷走到碧叶身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摇了摇签筒,开口道,“自己抽一个。”
碧叶手有些哆嗦,伸手在签筒上晃了晃,咬牙抽了一根签,连忙解下布条,看着签上并无红字,神色放松下来,激动地将签转给嬷嬷看,“嬷嬷,我没有抽中。”又将签转给众人看,“你们看,我没有抽中。”
碧叶拿着竹签正要站回去,邓嬷嬷道,“站住。”
碧叶浑身一僵,几乎要落下泪来,拿着签的手颤抖着,“嬷嬷,我并未抽中进宫。”
邓嬷嬷将签筒往前推给碧叶,“你拿着签筒。”
接着连续五六个人抽签,她们都未抽中进宫,神色都轻松不少。
只有邓嬷嬷不耐烦挥挥手,“下一个芳晓,动作快点。”
芳晓抽完签,神色紧张地看着签尾,看到红字的一瞬,浑身僵住,大颗的泪滚滚落下,扑向邓嬷嬷,紧紧抓着她的手,“邓嬷嬷,我真的不能进宫,我娘卧病在床,若不是我每个月寄银子回去,我哥哥早就断了我娘的药。”
邓嬷嬷面无表情,“你进了宫每个月也都会有月银,未必会比府上的少,你再寄回去便是。”
芳晓拼命摇着头,“因为我一能出府就回去看我娘,所以我哥才不敢怎么样,我久不能回去,我娘就活不成了。”
芳晓哭着跪在邓嬷嬷面前,哀求着,“嬷嬷,求您了。”
邓嬷嬷冷漠道,“每个人身上都有难处,不然谁愿意进来为奴做婢。你大可去求,看谁愿意替你进宫,若是没有,哪怕你死在我面前,我破席一卷将你丢出府去,继续让下一个人抽签,只是你死了,你娘也活不了。”
芳晓哭着一个个去求,只是她们一个个都偏过脸不看她,“对不住,我也有难处。”
看着芳晓绝望的神情,柳真儿咬着牙上前,“嬷嬷,我替她去。”
邓嬷嬷看了眼柳真儿,冷笑道,“我指望谁就没指望过你,你不拖累小姐就不错了,指望你能进去做什么?”
舒晨嫣未曾意料到真儿的举动,她希望真儿留在府上至少性命无忧。
柳真儿低头不语,却没退回去,邓嬷嬷目光扫向她们,“平日你们没少跟我嚼柳真儿舌根,关键时候还是柳真儿替你们站出来,目前先这样暂定舒晨嫣与柳真儿,先散了。”
邓嬷嬷面色不悦地离开,芳晓哭花了脸,边擦泪,边拉着真儿的手,哭哑的嗓音只是一再说,“谢谢你真儿,真的谢谢你。”
真儿看着她,“芳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芳晓脸上一愣,“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真儿道,“你方便时,替我照顾桐姨。”
芳晓望向舒晨嫣,“晨嫣,相信我,我会做到的,我现在就跟你去看望你母亲。”
舒晨嫣道,“芳晓,多谢你,你今晚先回去好好休息,等会我先去照顾我母亲。”
真儿望着舒晨嫣,张了张嘴,“姐姐,对不起,我……”
舒晨嫣伸手抱了抱真儿,“真儿,不用跟姐姐说对不起。”
舒晨嫣松开手,忍住眼里的泪,“真儿,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娘。”
舒晨嫣站在娘的门边,吸了几口气平复情绪才推门进去。
“晨嫣,你来了。”舒桐借着月色望向舒晨嫣,朝她伸出手,有些着急道,“嫣儿,这几日院里吵吵嚷嚷的,可是有什么事情,娘在这边听得不清楚,那猫和白衣女人如何了?”
“猫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邓嬷嬷说或许是这猫得了疯病,白衣女人后来再没人见到过,这几日也做了法事,嬷嬷让道士在院里设了符咒,以后妖魔鬼怪再也进不来了。”
舒桐松了口气,“能安生些也是好的。”她手紧紧握着嫣儿的手,张了张嘴,还是咽下想要说的话,有些事嫣儿并不会和她多说什么,只能开口道,“我这里也没有别的事,嫣儿你早些回去歇着吧。”
“嗯,娘也早些歇着。”舒晨嫣原本想多陪着娘,可真儿那边有些话需要问清楚,她给娘掖好褥子便轻声关门,便回了那边的屋子。
屋子里的门关着,舒晨嫣轻轻叩门,“真儿,是姐姐。”
一会儿,真儿将门从里面打开,抬头望着她,眼泪不禁又落下,“姐姐,你会怪我不与你商量吗?”
舒晨嫣伸手擦去真儿眼中的泪,“真儿,你真的想好了吗?”
柳真儿抱住舒晨嫣,“姐姐不要丢下真儿,真儿一个人会害怕。”
“姐姐不会丢下真儿的。”舒晨嫣轻轻拍着她的背,“真儿早些睡下吧。”
真儿躺在塌上,往里挪,拉开被子,“姐姐,陪真儿睡好不好。”
“好。”舒晨嫣躺在真儿身边,搂住她,轻轻拍她的背,“真儿,睡吧。”
“嗯。”真儿鼻音应了声,呼吸渐渐平稳。
舒晨嫣望着真儿睡着的面容,真儿,姐姐原本是害怕你进宫护不住你,既然你下了决心,只要姐姐在,拼了性命也要护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