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枕装作没看到,继续盯着许知鹤做题,做完讲解。
跟他想的一样,结束后回到老小区楼下,陆归舟拽着他拐到楼侧,压在墙上。
“木枕老师,给我也辅导一下。”他低声说着,心思难掩。
变态!
墙边有一棵老树挡着,路灯暖黄的光穿过枝叶照在两人身上,陆归舟看清楚了木枕脸上的嫌弃。
他伸手掐住木枕的左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骂我呢。”
“陆归舟。”木枕轻声开口。
“嗯。”陆归舟放开手缓缓向下,心里觉得莫名的舒服。
木枕很少叫他名字,或生气或**。
他声音好听,好好叫的时候听着是一种享受。
木枕继续说:“其实你还是有优点的。”
陆归舟没接话,看他能说出什么好词儿。
“很有自知之明。”木枕微挑了下眉。
陆归舟勾着唇角:“刺激我?”
木枕移开视线。
点到即止。
“枕老师教教我。”陆归舟手停住,弹了一下,“教不会,今晚就让你一直这样。”
这个狗。
木枕瞪了他几秒,握住他的肩膀,猛地对调位置。
陆归舟微躬着身子靠在墙上,看到那张脸贴过来,心跳瞬间停了一拍。
木枕停在他唇前,垂眸低声说:“张嘴。”
陆归舟配合地闭上眼睛刚张开了点,木枕按住他的后脑勺,贴了上去。
陆归舟敬业地一动也不动。
每次碰在一起,都感觉一阵发麻,他呼出口重气,等后面再缠上来都故意躲开。
木枕停下:“你这是想学的态度吗?”
“不是你教我吗?“陆归舟压着那股想法,“我不听,你总得有点办法吧。”
话音刚落,木枕掐着他的脸继续:“宝贝,听话,好吗?”
……陆归舟第一次感觉腿有点软,不只是腿,浑身都软,心底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搂过木枕的腰,占据主导。
带着熟悉的陆归舟的疯狂。
“上楼。”木枕一脸严肃,这次是在楼下,和那些可能会被发现的地方不一样。
这他妈一定是会被发现。
狗东西这会儿开始装聋作哑了。
光影轻晃。
木枕脑子快要炸了。
万一有人半夜回来或者下楼,万一旁边的楼上有人打开窗户,想都不敢想。
越害怕越是控制不住地想。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不远处传来声骂骂咧咧的话,木枕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被陆归舟抱在怀里移到树后面,四周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是喝多了的人在打电话回家,不是发现了他们。
担心褪去,就是无尽的怒气冲上头。
陆归舟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抖,又抱紧了些。
“滚。”木枕冷声说。
“好好说话。”陆归舟不满地看着他。
木枕一把将他推开:“不会,不想,更不愿意跟你好好说话!”
“木枕,我是不是对你太没有脾气了。”陆归舟也有些火。
木枕冷笑一声:“谁愿意要你的好脾气你去给谁,别再占着我不放。”
“去他妈的占着你不放!“陆归舟骂,“又没被发现你闹什么气。”
“这是被发现的事吗?”木枕上前一步,“陆归舟,随便你做什么,从今以后,少来威胁我,就算全世界的人看到了我也不在乎!”
说完木枕绕过他上楼。
陆归舟一把拽住他:“走什么走,吵完了吗你就走。”
“我不是在跟你吵架。”木枕一根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我是在跟你划清界线,懂了吗?”
木枕失去了耐心,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跟陆归舟打起来。
但他清楚,打不过。
陆归舟不想懂,跟着他走到楼下,跟着他上楼。
木枕咬牙切齿地压着声音:“别跟着我!”
陆归舟两步跨到他前面:“你让我别跟着我就不跟着,你是我爹还是我妈。”
我是你大爷!
木枕本以为陆归舟会收敛点,至少今晚会,他还是高估了这个流氓,非要把没结束的那一段给接上。
陆归舟说:“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他现在就想给陆归舟送终。
窗外虫鸣,青蛙也不停叫,身边人的浅浅呼吸,这是他最想要的安稳。
两个人,一床被子,晚睡前的低语,早上醒来后的双人餐,就这样陪伴着过一生。
可身边的人是陆归舟……
捂死他吧。
算了,犯法。
第二天陆归舟一睁眼,木枕早就走了,元种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舟哥!”电话接通,元种在那边大喊,“你怎么样了,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请假去看你!”
“什么医院?”陆归舟皱眉。
“木枕说的啊,你……摔断腿了。”元种想说什么又憋住了没说,强忍着笑,“学校都传开了,一开始听了我也不信,他们说是木枕说的,我就去问你同桌……你在你们家医院吧,哪个病房啊,我现在去请假。”
陆归舟这下清醒了,不知道木枕说了什么。
眼皮突突直跳。
“不用,我在家。”
“那我去你家看你。”
“看什么看,腿断了又不是快死了。”陆归舟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看着自己长得好好的腿,“木枕说的我哪条腿断了。”
“啊?”元种愣了愣。
“没事,挂了,还有别再去找他,有事直接问我。”陆归舟说。
再去问还不知道他又会说什么。
“奥。”元种也理解,舟哥肯定不喜欢跟木枕有过多牵扯,“那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你啊。”
“明天。” 陆归舟挂断电话,直接给木枕打过去。
“我腿什么时候断的?”
“昨晚,你骑车掉沟里了。”木枕说。
……
陆归舟突然不知道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
“市里有沟吗?”他问。
“郊区修路,有。”
“那是沟吗?”
木枕沉默。
“我昨晚骑的是车吗?”陆归舟意有所指。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木枕提醒。
陆归舟觉得应该带木枕去看看脑子:“你当曲哥是智障,我腿断了让你请,我是嘴也残了?你就没想过万一我突然到学校了。”
“我跟曲哥说。”木枕打断他,“陆归舟说他摔进沟里腿断了,别说的自己有多尊师重道一样,每天迟到的不是你?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的不是你?”
一句陆归舟说的,这样就算他去学校了看着没事,也是他在骗人,跟木枕没什么关系。
好样的!
陆归舟下床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从茶几的烟盒里拿了根烟夹在指间:“报复我呢。”
“要上课了。”木枕直接挂断电话。
陆归舟把手机扔到一边,咬着烟拿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
他可以说是木枕在开玩笑,木枕故意的……只要他想,这个小插曲就能以木枕的恶作剧告终。
他想吗?
不想,也不懂为什么不想。
到了现在,陆归舟有点意识到,他对木枕是恶劣,可某种程度上,在他的为人处事上,对木枕可以说是很好了,好到很多时候算得上纵容。
抽完烟,陆归舟拿起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
请假。
今天也是个周五,该放假了。
木枕和林乐声一起去学校门口,林乐声转着手中的篮球问:“木枕,你和陆归舟现在的关系很好吗?”
“怎么问这个。”木枕提不起情绪。
“你不是帮他请假了嘛。”林乐声说。
“昨晚他找我问补习的事。”木枕瞎扯。
“什么?”林乐声惊的篮球都转不起来了,“陆归舟要补习?”
“嗯。”
“他成绩也不错吧,上次考进了年级前100。”林乐声说。
“可能他的目标是年级前三吧。”木枕说。
“……那他怎么会告诉你摔断腿的事,你和他也不熟。”
因为断腿是故意编的。
我们俩熟的不能再熟了。
木枕没有很快地回答。
林乐声这种半试探又小心翼翼,还强装我就是朋友之间好奇问一下的样子,把他的心思暴露得彻底。
他看向林乐声,男生顿时面露紧张,想遮掩什么,眼神有些飘,然后冲他笑了笑。
木枕收回视线:“可能他暗恋我吧。”
林乐声像是石化了两秒,篮球从手中滚落到地上,弹起来,木枕顺手接住。
“乐声。”他把球递过去,“如果陆归舟真的追我,我也不会同意,不止是他,任何人我都不会同意。”
林乐声机械地接过球,感觉自己就像在坐过山车,一会儿上去,一会儿下来,快的让他反应不过来。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他干巴巴地问。
木枕继续往前走:“不知道,没想过。”
喜欢高的,帅的,喜欢跟他契合的,喜欢把他放在心上的,喜欢像昨晚那样划清界限也要死皮赖脸缠着他的。
每一个点都与陆归舟相关,这个人和他的喜欢不相关。
陆归舟去自家医院给右腿缠上夹板,拿了个拐杖,让司机送他去了酒店。
齐昭开门先是愣了愣,然后兴奋地拿手机拍下视频。
陆归舟把拐杖扔给他,走进里面。
“让你昨晚不来找我,谁把你打成这样的。”齐昭去冰箱拿出两罐精酿,“造福一方啊。”
他幸灾乐祸地坐过来,递给陆归舟一罐。
陆归舟单手打开:“还用动手,张张嘴的事。”
人家三句话赚几百万,他三句话,也别三句话了,一句话都能断条腿,三句得入坟。
齐昭打量他片刻:“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吗?”
“我因为他断个腿就是喜欢吗?”
“NO NO NO !”齐昭伸出手指晃了晃,“把因字去掉,就是喜欢。”
陆归舟笑了声,灌下一半的酒。
喜欢是什么他都不知道。
没喜欢过谁,没谈过恋爱,看着他们三天两头的带新面孔出来,直呼个个都是真爱,也没觉得喜欢有多好。
“说真的,归舟。”齐昭认真地说,“你最开始缠上木枕就是对他一见钟情,每次强行耍流氓就是因为不安,你看到他对你冷淡生气,是因为想让人家心里眼里有你,看他跟对他有意思的那个人走得近不爽是因为吃醋。”
陆归舟面无表情:“我就不该每次都跟你骂他。”
“可这些就是喜欢啊。”
“闭嘴吧。”陆归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你见了骆七樾了吗?”
“她不知道我回来了。”齐昭说,“那个姓郑的晚上去不去学校?”
“不去也能让他去。”
“替我谢谢木枕。”齐昭拿着酒跟他碰了一下,“还好有他在。”
“怎么回事。”陆归舟问。
“七樾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一个班,一个宿舍,那个女的有一次拍视频,把七樾刚洗完澡出来的样子拍了进去。”齐昭说。
“女孩子嘛,喜欢漂亮的小衣服什么的,姓郑的看到后动了心思,前天晚上跟踪七樾回家,物业巡逻把他赶走了。”
“第二天,他又带人堵了七樾。”
陆归舟拍拍他的肩膀:“等周一。”
哪怕没有齐昭,木枕也被记恨上了,想在学校里找优越感,这次就让他好好出个名。
周六日两天,陆归舟难得的没有去找木枕,只是晚上打电话说两句,叮嘱他不要出门。
周一上课,木枕白天在学校不用担心,没人敢找麻烦。
晚上,陆归舟来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