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儿打吗?”元种看着前面约来的郑驰,跟个二百五一样在那里以为自己面子有多大,等着他们过去呢。
“打。”陆归舟开口。
“走!”元种带着其他人围上去。
没一会儿咒骂声淹没在楼后面。
这条是超市的必经之路,远离老师们的活动范围,人来人往不分年级。
林乐声和木枕从超市出来,拎着兜零食边走边探头看:“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架。”
木枕看到了墙边的人。
男生穿了条宽松运动裤,随意地靠在墙上抽烟,像是有感应般,下一秒转头看了过来。
“陆归舟。”林乐声也不惊讶了。
看到竹竿子陆归舟就不爽,他突然想到了齐昭的话,这就是吃醋?是他妈喜欢?
陆归舟掐灭烟头,冲木枕笑得危险:“木枕,你同桌腿不方便,不来扶一下。”
管它是什么,他做什么也不需要理由。
木枕看着林乐声:“乐声,你先回去吧。”
“你跟我一起回去。”
“可能吗?”木枕笑着问。
林乐声有些犹豫。
“回去吧。”木枕说完朝陆归舟走去。
林乐声拦住他:“这是在学校,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陆归舟很有兴致地看着木枕:你确定?
不确定。
木枕叹了声气:“你一定要挨顿打吗?改变不了结果意义在哪儿。”
“那就这样吗?”林乐声皱眉,“老师,校长,再不行还有他妈。”
“他只是让我去扶一下。”木枕看陆归舟没有耐心了,赶紧把人打发走,“我感谢你的不退缩,但是你没有立场替我做决定,回去吧。”
这样说都是给竹竿面子了,陆归舟想。
连他也得偶尔妥协,竹竿子算个屁。
还没有立场,换做他木枕会说什么?
大概是,有本事你就揍死他,没本事就闭嘴,别给我添麻烦。
区别对待,陆归舟更不满了。
等木枕过来,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胳膊搭在上面:“你不应该感谢一下我放过他。”
“别把我架那么高。”木枕不吃这一套,“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不喜欢不暧昧,你凭什么要找人家麻烦。”
“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陆归舟问。
“他喜欢我我就要回应吗?”木枕看他。
“那你不应该远离吗?”陆归舟也看他,“不拒绝不远离就是在给希望。”
木枕没有说话,盯了陆归舟几秒:“你是……吃醋了?”
“陆归舟,你给老子等着,我一定让你滚出学校!”
两人同时看过去。
元种他们已经停下了,郑驰趴在地上,整张脸看不出样子。
“下巴卸了。”陆归舟说。
平静的语气让木枕有些不适。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陆归舟的恶。
只是对大家都怕他,老师们不管他有个概念。
现在亲眼看到,这个概念瞬间具象化了。
郑驰也不是普通富二代。
“送我去校门口。”陆归舟直起身子挡住木枕的视线,撑着他一瘸一拐地走。
“没事吧。”木枕拿上拐杖,想回头看。
陆归舟拦住他的后脑勺:“能有什么事,今天你什么都没看到知道吗?”
“因为我还是因为骆七樾。”木枕问。
还不等陆归舟说话,木枕直接说了出来:“我那天送骆七樾回教室,应该得罪上他了,所以你嘱咐我周六日不要出门,怕他找我麻烦,齐昭从国外回来是因为骆七樾,你是因为我吗?”
“还需要问?”陆归舟想到他跟竹竿子在一块儿就没好气。
木枕看了看他装瘸的腿,心里突然有种想要哭一场的冲动。
扶着陆归舟上车后,木枕也跟着坐了上去。
陆归舟诧异地看着他。
“谢谢。”木枕伸手抱住他,“谢谢你陆归舟。”
这个拥抱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像是带着一种依赖和寄托。
陆归舟沉默了会儿,才抽张湿巾放到他手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木枕,我没有跟你打听过什么,也没有去看你的家庭情况,你不用为这些感动,这是你应该得到的,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愿意为你付出。”
木枕吸了下鼻子。
陆归舟继续说:“学校给你的,我给你的,是因为你值得,不是做交易要回报,我不懂喜欢,不懂爱,我不会考虑你的感受,但是我清楚哪些给的心甘情愿,你不要有压力。”
“嗯。”木枕鼻音浓重,头动了动,将眼睛抵到他的肩膀上。
“齐昭说谢谢你,这个人情你收着,以后找他要。”陆归舟低头看着他,捏了捏他的脸。
木枕摇摇头:“算不上什么人情。”
“算。”陆归舟坚持,“钱容易还,人情还不够,他靠得住可以结交。”
“你是在考虑我的以后吗?”
“嗯。”陆归舟顿了一下,“你想出国留学吗?”
“没想过。”木枕说。
“可以想想。”陆归舟揉揉他的头发,“只考虑自己想不想。”
木枕笑了笑,心情好了很多,他放开陆归舟拿湿巾擦擦眼泪:“不想。”
陆归舟看一眼时间:“先送你回去。”
木枕拿手机看了一下,还有半个小时放学,时间过得真快。
到了楼下,木枕下车后指了指放在一边的零食。
“干嘛?”陆归舟看着他。
“给你买的。”木枕说。
“你跟竹竿子去超市是为了给我买吃的?”陆归舟怎么都不信,除非里面下了毒。
“爱吃不吃。”木枕关上车门。
陆归舟放下车窗:“今晚我有事,明天早上来接你。”
“我六点起床。”
“我今晚不睡。”
什么要紧事能一晚上不睡,这不太像陆归舟的风格。
木枕分析了两个小时,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人开心的结论。
他有新欢了,并且对新欢很满意。
第二天早上下楼,看到陆归舟没精打采的样子,木枕更是坚定了心里的猜想。
车没换,衣服没换,零食安静地待在车座上,肯定没回家。
他甚至试探地问:“昨晚很累吗?”
“还行。”陆归舟打了个哈欠。
昨晚和齐昭元种他们又聊又玩,不累但是熬得慌。
现在困得都要睁不开眼了。
“睡会儿吧。”木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木枕,你平常只会给我一个冷眼,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关心,今天这么反常。”陆归舟捏着他下巴探究,“想什么呢。”
“没有。”木枕淡声回答。
“我想了。”陆归舟靠近,挡板虽然隔音,也不至于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可他没什么大动作,只是在唇上轻轻研磨。
也许一晚上真的没有精力了。
木枕走神地想,陆归舟开口又将他的思绪拉回来:“昨晚我听他们说浅吻可以尝到味道。”
“你还玩儿多人的?”木枕下意识问出口。
陆归舟眯了眯眼:“还说没想。”
他猛地推开:“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装的你赶紧阳委。
白高兴一场了。
木枕嫌弃地瞥他一眼,靠在后车座上看手机。
陆归舟夺过手机:“我没跟你说过我比你都干净?少用你那肮脏的思想侮辱我。”
木枕气笑了:“手法技术那么好,你跟我说你干净,那么多经验你是跟玩具攒出来的吗?”
“天生的!”陆归舟反以为荣,“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不懂情调,没有乐趣,你就差出家当和尚了。”
“那也好过你迟早死在床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到学校还是没停。
“背我上去。”陆归舟才不惯着他。
木枕刚想说有拐杖,回头一看,不知道陆归舟放哪儿了。
“你又没瘸,自己走。”他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陆归舟一把拽住他:“我们继续在这里吵一会儿,让他们都听听。”
狗东西!
“我不下车怎么过去背你!”木枕甩开他。
不能跟无赖争执,有害身体健康。
木枕过去背着他走进学校,这个时间来的人看到了都频频回头。
表面的零交集算是彻底打破了。
陆归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低声解释:“我昨晚跟齐昭元种他们在一起。”
“猜到了。”木枕说。
“齐昭明天走,今晚他和骆七樾请你吃饭,去吧,嗯?”
木枕想了几秒:“好。”
“嗯……”
耳边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木枕还是放慢了步子,走得更稳了些。
陆归舟的手随意伸在前面,青筋漫开,骨节分明带着张力,腕间那块同款手表木枕一直放在家里没有戴。
他搞不懂陆归舟,行为,用意,这个人,都搞不懂。
也没法用分析常人那一套去分析他。
不喜欢却心甘情愿,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到教室陆归舟也没有醒,林乐声看着木枕欲言又止的,似乎有什么事想说。
一下课,便叫木枕到教室外面没人的地方。
“你离他远点,郑驰被打的事闹大了,现在不仅是他们两个人,已经上升到了两家。”
“昨晚你留在了现场,如果郑驰咬死你也参与了,你就完了木枕。”
跟昨晚没关系,陆归舟没有打人,郑驰不会放过他,打了人,就算昨晚他不在现场郑驰也会把他咬出来。
大概率陆家会推他当替罪羊,郑家最终也会把账算到他的头上。
所以郑驰是冲着他来的。
至于陆归舟,凭借郑驰那种要面子的性格,让陆归舟当着全校的面跟他道歉,就足够他吹嘘了。
昨晚陆归舟说让他当不知道,就是想好了把他从这件事里面摘出来。
木枕转身往教室走。
“木枕!”林乐声气急地喊,“你真当陆归舟是什么好东西吗?他昨晚把你留在那儿就是为了让你背锅!”
木枕走了两步停下:“他不是。”
“你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