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的联合青少年竞赛举行的日期定在三月十二日，具体时间地点和赛制于三月二号正式公布，与此同时，在P市芬腾电竞和六个战队集训的参赛人员将会在比赛开始的一周前结束训练安排，各回各家，准备迎接比赛。
往年都是如此。
战队教练兼FOG战队集训点负责人卢森同志表示山高水远有缘再见，不如集训结束的时候搞个聚餐吧，于是三月五号也就是今年惊蛰这天，集训的十五个人被安排到S市的一家酒店吃了顿晚饭。
正好正式队员跟青训营的一堆人挺长时间没一起搞团建了，也去凑了个热闹。
在酒店吃完饭之后，一大伙人又找了家KTV玩。舒宇在KTV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闷，出去透气。
然后在KTV的露天阳台里碰见了抽烟的卢森。
舒宇走到阳台边，跟卢森打了个招呼。
“哟，雨哥。”卢森把烟取到手里，“不介意吧？不喜欢二手烟的话我掐掉。”
舒宇笑了笑：“没事，风是往你那边吹的。”
于是卢森把烟叼回嘴里。
夜间的S市，一眼望出去都是灿烂星火，相比之下，头顶的天空黑得看不见什么东西，连月亮都没露出踪迹。
舒宇吹了会儿夜风，还是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只能把外套拉链拉下去一截。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跟你聊聊吧，你是基地里最让人省心的人，过去这么久都没怎么跟你聊天。”卢森把烟拿到手里，半放松地撑在阳台边，“比赛过后进战队的手续协议之类的事，万华景和陆绵应该找时间跟你商量过了吧？”
舒宇：“嗯。”
“有那对叔侄安排这些事挺让人放心，我只用管你们训练上的事就够了。”卢森笑了笑，“你比完赛是要回家准备高考？好小子。”
一阵夜风将卢森手里的烟头拂去些许烟灰，暗红色的火光闪了闪，复又黯淡。
舒宇看了一眼卢森被吹起的刘海，那些半长的潦草黑色发丝融入了夜色。
卢森垂着眼皮看着S市的街道夜景，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出声：“年轻的时候没有具体感受，到现在这个岁数了才知道，原来经历够多，真的能看清很多东西。”
不勤打理的杂乱短发和没剃干净的胡须让卢森看起来有些不合市井的废懒，他粗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声音却缓和下来：“你把乔霖那小子看得很重要。”
舒宇眨了一下眼。
卢森移开跟男生对视的目光，看向漆黑的天际：“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应该是某个你看向他的瞬间，突然让我感觉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我不太清楚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卢森抖一下手里的烟，暗红光芒闪烁在指尖，“想起来，总感觉应该就跟你看着他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舒宇明白这位前辈在追忆过往，很识相的没出声打扰。
卢森唇边有些放不下去也提不起来的笑意：“那时候我在意的姑娘，后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先走一步了。”
没有准备地接触到对方有些沉重的记忆，舒宇的心情突然复杂起来。
“也不是说你把乔霖当姑娘看的意思。”卢森吸了口烟，过了遍肺吐出去，身周的空气多了些呛人的气息，“但是吧，你看着他的时候就给我种感觉，没有别的人能让你那么看着。”
“是不是应该形容得具体点？你看着别人说话是出于礼貌，但看着他说话就是因为想看他。”
舒宇无言地偏过头捂住嘴。
“没事，不明显，我也是偶然感觉出来的。”卢森宽慰了他一句，“当局者迷，我看你跟他都没什么知觉。”
烟快燃尽了，卢森看着手里剩下一短截的烟，叹气：“你们俩都是稳重的人，所以感情的事你们自己看着来就行。”
“但是来不来得及这种事，大都只有在来不及的时候才会意识到。”
舒宇看着卢森直起腰转身往室内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我先回去看看，你等会儿也回去吧。”
-
回去的时候青训的队员乘着战队专门的客车先走了。战队另外租了好几辆车，舒宇本来打算跟集训的人一起回去，哪知周凯喝了点酒精饮料上头了，非拽着他要上战队专门接送正式队员的车。
“阿宇你过来，你跟他们天天待在一起都没跟咱们处过，今天这车你必须得上！”周凯勾着舒宇的脖子，晕头转向地嚷嚷，东北腔调乱七八糟。
舒宇：“……凯哥，把手松开，有话好说。”
苏楷靠在车边没眼看：“谁过去拦一下，舒宇要被他拽马路上去了。”
邱闻客在跟乔霖商量让舒宇坐哪。
集训的一伙人也吹酒精饮料吹上头了，聚众起哄：“雨哥你就从了凯哥吧！”
天空中隐隐有闷雷响起。
允落本来还拉着舒宇的一只胳膊，这一会儿只能笑着把手松了：“哥你上车吧，等会儿交警要来了。”
在邱闻客的指挥下，舒宇被周凯推上了车。
车开不久后外面扯过几次闪电响过几声雷，开始下雨。雨滴斜斜打在车窗上，向后方延伸出无数条透明水迹。
天地良心，这车舒宇是真的不想上。跟集训的人一起坐车的话，中途下车单走都方便些。
这个晚上他身上一直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在后排靠窗的地方坐了一会儿，舒宇觉得头有点昏，索性歪着头靠在窗边缓神。
乔霖坐在他身边，本来在跟苏楷几个人闲话，一扭头见黑发男生靠窗边闭着眼没什么动静，本来想抬手让其他人声音放低点，仔细一看发现舒宇的眉头微微拧着，唇也抿着。
车在马路上平稳行驶着，偶尔在路口停一段时间。舒宇闭眼听着车窗外没有规律的雨声，车里人说话的声音里本来掺杂着那个让他感到安心的声线，这时候却好一会儿没再响起。
过了片刻，那个人的声音突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来：“舒宇，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因为身体上的异常而纷乱的思绪猛然静止，舒宇睁开眼动了动脑袋，乔霖的脸就在抬手可及的地方。
车窗外的光影掠过乔霖的脸庞，雨水痕迹在乔霖脸上印下时有时无的斑驳影子，那双清透的眸子在眼窝里定定地看着他。
呼吸一顿，舒宇突然有些受不住这样认真的注视，他揉了揉眉心，低声道：“不清楚怎么回事，身体从不久之前开始感觉有点不自在。”
乔霖微微蹙眉，刚想问对方具体是哪里不舒服，却见舒宇揉过眉心的手转而下移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白色圆领卫衣。
舒宇低头隔着卫衣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摸到侧肋的时候皱了一下眉：“痒。”
有那么至少两秒钟的时间，乔霖看着男生指节修长的手搁在卫衣柔软布料上的画面没什么动静，接着他俯身靠近舒宇。
“失礼。”乔霖把舒宇的外套拉链拉到底，抓着卫衣下沿往上掀开。
舒宇的手本来还摆在卫衣上，乔霖把他卫衣掀起来之后直接将衣料塞进他那只手里：“拿一下。”然后他伸手到舒宇腰后贴住，往上抬了抬，另一只手则握在舒宇腰侧。
贴在后腰的那只手钻进舒宇外套里时也把卫衣下沿往上带了带，而后两根手指按在卫衣上，三根手指直接按在舒宇的后腰皮肤上，握在腰边的手更是整个掌心都贴着腰肉。舒宇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没能思考明白为什么乔霖的手大到能毫不费力地固定住他的腰身。
舒宇的皮肤比卫衣还要白，也比卫衣的质地要细腻。
“发红了。”乔霖借着车窗外的灯光仔细察看舒宇肋侧的情况，抬手把卫衣往上又推了推，“就两边肋骨有，其他地方还好。”
以舒宇侧肋为重灾区的地方往上，发红的地方由那种以一小点为圆心扩散开一小圈的浅红斑块构成，并不密集，也不规则。有男生白皙的肤色衬托，反而透出些奇异的观感。
这就奇怪了，什么样的伤口没见过，怎么会觉得这种的好看呢。乔霖有些想不懂。
舒宇的右手抓着卫衣，左手无意识地搭在座位的皮质表面上，一时间无法对当下被乔霖抬着后腰的现状做出什么感受总结。
怎么回事，是他的错觉吗，乔霖帮别人查看身体的时候也会这样吗，还是他心里有鬼所以觉得面前的人温柔过头了？
乔霖垂着眼，移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舒宇发红的那块皮肤。
“真的痒，别碰。”舒宇偏头战栗了一下，忍不住低低出声劝止，声音里有点抑制不住的笑意。
那点笑意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过乔霖耳廓，他的目光从舒宇腰侧挪开，定在男生挡住嘴的左手上。
怎么哪里都这么白。一个念头突兀地在乔霖心间冒出来。
车里其他人这时候已经不闲扯了。
苏楷拿出手机爆手速打了行话给邱闻客看：现在就是很庆幸凯子睡着了。
邱闻客看一眼一旁座位上人事不省的周凯，深以为然地颔首扶眼镜，然后拿过苏楷的手机也爆手速打了几句话。
苏楷拿回手机一看：
听到舒宇刚才说话的声音了吗，自带纯真不做作的气泡音，比网上那些哄姑娘小受们的油腻男低音动听多了。
『tbc.』
《Grace (惊鸿)》 - Jannik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6章 集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