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闻客取出眼镜盒，把眼镜摘下来用眼镜布擦拭：“原来如此，我也老觉得眼熟，虽然隔那么远就看到个侧脸，但苏楷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苏楷：“……”
周凯走回位置，挠头：“像谁？不好意思，认识的帅哥太多了，一时间……”他猛地抬头看一眼乔霖，反应了两秒：“啊，像阿宇，这男的铁定跟阿宇他妈有一腿。”
“狗，不会说人话的话麻烦你叫两声就行。”苏楷揉揉眉。
“话糙理不糙啊。”周凯拉开椅子坐下来，“不过这么说来，阿宇进我们战队应该是板上钉钉咯？”
邱闻客额边爆了根青筋出来：“……凯子，是板上dìng dīng，不是板上dīng dīng。”
训练室里安静半晌，只有苏楷把嘴里硬糖咬碎的声音响了一下。
周凯迟疑开口：“板上鱼肉……？”
邱闻客：“闭嘴，训练。”
十几分钟前。
乔霖走出训练室，向站在走廊尽头的男人走过去。万华景站在训练室门口看了一眼逐渐缩短距离的两个人，把凑在门边拼命伸头望的三个一队队员赶回室内，关上训练室的门。
「你长得像你的母亲，」黑发男人立在窗前，突兀地出声，「而你的母亲长得像你外祖父。」
乔霖顿住脚步。
罗予转过身来，烟灰色的眸子看向两步外身材高大的金发青年。
像是没有生机的石灰岩。乔霖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突然生出这么个想法，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曾经见过这个男人。过去了快四年，这个男人却好像一点都没变。
「我大概猜得出来，舒宇来这里是为了你。」罗予侧过脸看向窗户外面，「这个战队刚成立的时候咱们见过一面，是吧。」
「是的。」乔霖颔首，「感谢您对战队的关照。」
「因为知道你们一队的几个人都是从那个学校出来的，所以当初只是觉得给这个战队投资更放心而已。」罗予转身靠在窗边，身姿放松了一些，「你的信息受到的保护比其他人更严密一些，那时候没怎么在意，没想到原来是Jason的孙子。」
乔霖敛眉：「您……」
罗予的唇边多了点弧度：「体谅一下我为人父的心情，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子终于对一个人上心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放任不管。」
「你认识Adamson吗？」
乔霖：「认识，是我外祖父的兄弟，我外祖父跟我提起过他，他们关系很好。」
「Adamson是我的叔父，」罗予迎上乔霖的视线，「舒宇的叔祖父。」
乔霖没料到这层关系，一时有些发怔。
「特意说出来没什么目的，我知道的时候也有些意外，只在你几岁的时候见过你，现在都认不出来了。」罗予想起什么，又补充道：「Adamson前些年去世了，我以前跟Adamson聊天的时候，他说过Jason是他的干兄弟。所以我不算你的血亲长辈，舒宇也跟你没什么辈分关系。」
乔霖愣愣听着，不知作何回应。
光是舒宇的祖辈跟他的祖辈有联系这件事，就挺让他不知所措了。
罗予垂眼看着走廊地板：「你们俩小时候应该见过面，我没带舒宇回过他祖父那里几次，他可能都不记得Adamson了。舒宇还小的时候我只跟他母亲两个人带着他去外面，后面就是他一个人有能力去外面跑了。而我平常比较忙，跟他聚少离多。」
乔霖忍不住问：「那么舒宇上一次见Adamson是什么时候？」
「特别小的时候，」罗予回忆了一下，「两岁不到。」
那我当时应该是五岁左右。乔霖试图找出一点相关的回忆，却只能记起冬天里银装素裹的满山密林和壁炉里冒出火舌的粗木。
然后乔霖察觉到罗予又将那双灰眸转向他，男人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来见你只是为了舒宇，这个孩子有点对特别重要的人隐瞒心事的毛病，你多担待。」
时间回到现在。
乔霖坐直身离开座椅靠背，俯身把手支在桌子上。
对舒宇来说，特别重要的人？
我吗？
果然人不能闲下来吗，总感觉脑子里一锅乱粥，理不出个头来。乔霖抬头握住鼠标，点开浏览器进入G站，搜索用户rainnnnn进入对方的个人空间。
舒宇的G站头像是一滴清透到快没颜色的浅蓝色雨滴，远看像是一颗剔透的宝石。乔霖就这么盯着这滴雨，脑中快速闪回着有关舒宇的画面。
忽然之间，记忆定在舒宇第一次在直播里对他露出全貌的那时候。
「我不讨厌你，也没有不想见你。」
「我就是，……」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回忆里男生清冷的声音虽然哑，但却奇异地平复了他彼时无法安宁的心绪。
那时候舒宇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这个人，是不想躲着他的，是想见他的。虽然不知道舒宇为什么会有回避他的时候，但那都过去了，舒宇已经为他而来了。
乔霖的脑海终于清明许多，他关掉浏览器，对着电脑壁纸上的FOG战队logo出神。
舒宇是想见他的，舒宇没有过刻意冷落他的时候。
……可是即便他想清楚了这些，他感觉到自己貌似又抓到什么，并且察觉到自己说不清来由的欣喜，但还是感觉没有足够完整的逻辑链让他得到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
缺了哪一环？
乔霖无声地舒出一口气，把额头靠到手背上。
他不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答案，但显而易见的是，这个答案只有舒宇能给他。
-
付葭怡挑选了个良辰吉日，鼓起勇气给舒宇的爸爸发微信。
【付葭怡】：关于令郎的择偶倾向，在下有一些话想跟您交流一下
【罗予】：请
【付葭怡】：虽然我没见过令内，但想必她是一位对舒宇影响深远的优秀母亲
【付葭怡】：世界上的优秀女性很多，可在舒宇心目中，估计无人可以与他母亲相比
【付葭怡】：人在寻求异性伴侣的时候会有将其跟自己亲密异性亲属作比较的可能性
【付葭怡】：根据目前的心理测试来看，令郎的择偶倾向偏向中性，也就是说，并不局限于异性
老子怎么废话一堆，您儿子对一个男性非常在意这种话我能直接打出来吗。
付葭怡满心沧桑。
【罗予】：明白您的意思了，他以后可能会给我找个儿婿回家
【付葭怡】：……
【付葭怡】：您能接受吗
【罗予】：有关这一点，舒宇的母亲在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开始开导我了
【付葭怡】：……
【罗予】：不管孩子是男是女，都不要限制孩子喜欢的人的性别
付葭怡：“噗嗤。”
在客厅里另一边沙发上给奶茶梳毛的许云泽抬头瞅她。
【罗予】：舒宇是不是对FOG的乔霖有意思
付葭怡的笑容凝固了。
【罗予】：几天前去见过一面，是个不错的孩子，尤其是身高
【付葭怡】：确实……
【罗予】：我现在担心舒宇被压一头是不是有点早了
【付葭怡】：确实……
【付葭怡撤回了一条消息】
【付葭怡】：没有，不是，您很未雨绸缪
【罗予】：您不用担心我阻挠舒宇追求同性伴侣
【罗予】：我现在怀疑人家能不能知道他的心思
【付葭怡】：确实……
许云泽终于忍不住了：“你在跟谁聊天，笑那么好看。”
付葭怡笑着抬眼瞅他：“你有病啊突然夸人。”
-
乔霖在三月初的时候接到了他妈打来的电话，他疑惑地接通：“Charlene？”
Charlene女士毫不留情地纠正：“叫中文。”
乔霖：“……夏琳。”
“行，说正事。”夏琳女士满意了，“你舅舅上个月底跟人在网上对线，输了，咱们家的家底被人家给透了。”
乔霖：“……”
乔霖：“说仔细点。”
“咱家的家庭信息局域网防火墙不是你舅负责的么，”夏琳的声音非但不严肃，还有些幸灾乐祸，“他在信息安全这方面可自负，结果前几天翻车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人侵入了咱们局域网，他连个尾巴都没抓到。”
乔霖脑海里已经生出猜测：“听你这意思，那人就是过来咱家看了一圈？”
“冲着你来的。”夏琳啧啧称奇，“把你的血亲捋了一遍就走了，你这是惹到谁了？有没有可能回敬一下？”
“我大概知道是谁。”乔霖起身走到寝室客厅的落地窗前，回头看看客厅里，“没什么关系。”
“你舅舅可是气到不行，”夏琳继续幸灾乐祸，“吵着要我问清楚是谁找你事，他要找回去。”
乔霖有点无奈：“舅舅……快五十岁的人了。”
夏琳：“所以我说了他一通让他闭关去。不过儿子，你什么时候才能从那个地方退役啊？”
乔霖还没吱声，她又来了一通说辞：“我还是希望你早点找个对象的，想当年我二十岁的时候恋爱都谈了五回了，你难不成想像你爹一样等到二十好几了才开窍，追着一个人不放？”
乔霖在落地窗边坐下，对自己的母亲感到无奈：“我看你被追得挺开心的啊。”
夏琳女士很感慨：“你没接到我的代啊，长那么招蜂引蝶一小伙子，怎么就没姑娘小伙缠着你呢，是不是你把靠近的蜂和蝶都给打死了？”
乔霖：“……”
“好久没怎么跟儿子说话了，有点刹不住。”夏琳一个打止，“我有机会的话找个时间来你们战队看看，挂了。”
乔霖：“好。”
『tbc.』
《Down With Your Love》 - Tinashe/Chris Brown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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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