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长到一米九几了，刚刚还以为这天花板要被我顶破了。”乔霖抱怨着抬头，“浴室在二楼吗？”
“嗯。”舒宇忍俊不禁，抬手指了指，“在那边，你头没事吧？”
刚被天花板暗算过的人皱眉打量二层的空间：“没事我头硬，真不适应日式的房间，一般来说再怎么着都该有两米吧。”
“看起来这里的高度在一米九左右，你在这走路直不起腰。”舒宇笑着抬头摸摸天花板，“打扫起来挺方便。”
“那还真是令人高兴……”乔霖捂着头往浴室的方向去了。
模样看着有些滑稽，舒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笑意忍下去才跟过去。
“浴室挺大，还有浴缸。”乔霖靠在洗手台边，“喏，睡衣。”
舒宇接了过来。
“他们上来应该是十点之后的事，女生可能会早一点。”乔霖看向浴室外，“洗衣机和烘干机就在外边，你先把内衣洗了放烘干机上应该是可以的。”
舒宇面无表情地靠门边墙上，望着外边的烘干机如临大敌：“……”
乔霖笑了一声：“认真的，没开玩笑，就算摆在上面被谁看见也没关系。”
看着舒宇一脸不认同的神情，乔霖了然：“没事，你洗干净了直接穿我睡衣可以的，我的睡衣很干净。”
舒宇有些受不住地抬手捂住嘴，眼睛往一旁墙壁上看去，不知道怎么回应。
“大不了你洗了直接去睡觉，我上来早一点帮你拿过去。”乔霖看着他的样子觉着有趣，“其实被看见真的没关系，周凯把烘干机摆在他房间的床脚，陆绵去叫他起床时都无视上面晾的东西。”
娱乐区KTV房间里正在唱两只老虎的周凯偏头打了个喷嚏：“我靠鼻子突然好痒。”
“你可以不用这么贴心……”舒宇扭着脸有些绝望地闭闭眼。
乔霖耸耸肩，撑着天花板经由他身边走出浴室：“那我先下去了。”
即将擦身而过时他顿住，转而低下头来：“对了，牙具的话……”
舒宇放下捂嘴的手，抬头愣愣跟他对视一眼，转头看洗手台：“没事，这里有一次性的。”
“哦那我走了。”乔霖回头离开了。
看着身形修长的人有些憋屈地低头离开的背影，舒宇合理怀疑乔霖甚至有借他牙具的想法。他低头打量了一下手里印着棕色英文字母的米白色棉质睡衣，脑子里都是刚刚抬头时近在咫尺的男生放大的容颜。
暖色光源在走廊天花板中间的位置，光线打下来把乔霖的发丝又浸成了金色质地，看到乔霖眼睛的那一刻，他们在CESC场馆走廊里碰面时的场景在舒宇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开朗，礼貌，情商高，对身边的人都很好，这是今天见面以来舒宇对乔霖本人的基本概括。人的教养是随着时间刻在骨子里的，一举一动之间都能看出来端倪，乔霖显而易见的就是一个很擅长人际交往的人，哪怕他其实只是个刚满二十的年轻人。
怎么说呢。
舒宇靠在浴室墙上看着怀里柔软的睡衣出了半天神，缓缓扯出一抹苦笑。
付葭怡说得对，如果乔霖就是个表里如此的人的话，他会喜欢这个曾经只能隔着屏幕对话的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乔霖没有刻意带上面具跟他交流，那么他靠曾经前一世的网上对话就能轻易跟这个人交心，这让他怎么不向往。
晚上十点出头。
“这不是很正常吗，”付葭怡说话的声音带着轻浅笑意，“假设一下，有个喜欢你的人跟你产生了联系，但是他并不想让你知道，可他的一言一行里处处都是对你的包容，这种情况下哪怕你察觉不出他的心意，但从他对你好的出发点来看，你是无法对他不好的。”
“你给乔霖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了，所以他会不自觉地亲近你。”
舒宇靠在枕头上，安静许久才说话：“姐，我觉得，我对他也不一定是喜欢……”
“嗤，”付葭怡在电话那头不给面子地笑了一声，“偏心，偏心行了吧。”
舒宇无奈地挠挠被水打湿还没干透的刘海。
付葭怡：“见到他没什么特别排斥的反应吧？”
休息区的卧室里很安静，除了舒宇只有被子和枕头规整摆放的两排贴墙榻榻米床，他往薄被里缩了缩：“与其说排斥，不如说他跟镇定剂似的。”
“我看到CESC场馆的时候觉得非常排斥，一秒都不想多待，直到看见他才觉得状态恢复了很多。”舒宇揉了揉太阳穴。
付葭怡：“能不能回忆起场馆让你排斥的原因？”
昏暗的场馆内部和舞台上遥远伫立的身影在舒宇脑海里一闪而过，他闭上眼，窝进枕头里：“我跟他离得特别远，好像怎么都无法靠近。”
“呃，说得也是，既然靠近他会觉得安定，那肯定是因为无法靠近才会不安。”付葭怡有点懊恼地反思了一下，“他身边的人怎样？”
舒宇回忆了一下：“都很好，而且都认识我的样子。”
两人隔着电话继续聊了一会儿。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舒宇抬头去看门口。
乔霖探身进来，抬眼看见他时愣了愣：“没睡啊。”
付葭怡：“嗯？”
“嗯，在打电话，”舒宇将手机拿远一些，视线下移落到乔霖手上，沉默。
乔霖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喏，帮你拿过来了，穿上吧。”
付葭怡：“嗯？”
舒宇一声不吭地接过被烘干的内裤，大脑有些宕机。
乔霖的视线在他身边晃了一眼：“你没穿裤子啊，我说了直接穿也没关系的。”
“不过也省事，你直接穿内裤吧，可能得快一点，等会儿人上来了。”
舒宇僵硬地低头看自己摆在身边的睡衣长裤。
“我去洗澡啦。”乔霖转身走了。
付葭怡开始笑了：“这孩子怎么回事啊，还是说你们俩其实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吗？”
“没有。”舒宇闭着眼睛红着耳朵穿内裤。
“都帮你收内裤了……”付葭怡忍笑忍得很辛苦，“等等，听刚刚他那意思是你穿着他的裤子？都能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了，你跟我是不是已经不在一个时间线上了啊，进展这么快。”
舒宇套乔霖睡衣裤的动作顿了顿：“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付葭怡：“唉肚子疼，不跟你说了啊，跟今天刚认识的人好好交流一下，挂啦。”
“嗯。”舒宇拿开手机，看一眼挂断界面，把手机扔到枕头边上，他抬头去看已经关上的卧室门，心里残留的窘迫涌上来，忍不住抓抓头发，然后一低头，乔霖本来就比较宽松的睡衣在他身上显得更加空空荡荡，领子大了一圈，袖子和裤腿都长了一截。
睡衣柔软的面料贴合在皮肤上，跟轻柔的羽毛挠在心上一样。
舒宇蜷起身子把额头靠在膝盖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有点顶不住跟他没距离感的乔霖……
已经快到平常习惯的睡觉时间了，困意让大脑有些发蒙，舒宇坐在床上出神思索，等会儿FOG战队的人都上来了，他现在是睡还是不睡。
接着他想起一件事。
走到浴室外边时里面还有淋浴的水声，舒宇靠在墙边等了一阵子，水声没了。
他抬手敲敲浴室的门，张嘴：“……”
突然卡壳。
他该怎么叫乔霖？直呼名字吗？
舒宇的脑子忽地有些转不过弯来。
乔霖却知道敲门的是他，在浴室里应声：“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洗澡的时候把今天比赛主办方送的耳机放在浴室储物柜里了，能帮我拿一下吗？隔音效果挺好的，戴上的话你们等会儿就不用太顾及我睡觉了。”舒宇把刚刚在被子里打好的腹稿平静地说了出来。
“等一下啊，我看看。”
舒宇听着浴室里传来有点模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了一会儿，然后再走两步便到了浴室门边。
门打开，乔霖把耳机递了出来：“喏。”
舒宇没看乔霖的脸，低眼从乔霖掌心里取走耳机盒子：“谢谢。”
乔霖看着他转身走了。
带好耳机躺进被子里时，舒宇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个想法：虽然没看到什么但貌似全身都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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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国的那个Amber（琥珀）战队，资料都看了吧。”乔霖拿着平板，眼也不抬地轻声问了一句。
休息区二层卧室里，FOG战队的一队二队队员围在一块，刻意跟舒宇躺着的地方隔了一段距离。
陆绵拿着笔记本盘腿坐在一张床铺上，偶尔看一眼舒宇的后脑勺。
二队的尊敏抱着手臂，神情和声音都寡淡，吐字清晰：“去年年中新注册的战队，队长是K国Ember（灰烬）的前替补，教练则是Ember（灰烬）的退役队员。”
“重文，两个战队近六个月的情况是什么样？”乔霖抬眼。
同属二队的于重文被点名了也不慌，只是摸摸下巴：“虽然这两个战队貌似非常有渊源，但是表面上并不怎么针锋相对，没有特意使绊子的迹象。”
『tbc.』
《凱 迪 拉 克 敞 篷 電 動 車》 - Dry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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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本能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