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来轰趴馆的路上他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今天并没有一个陌生的人来B市，比赛之前在场馆里遇见的人只是幻觉，安静走上台靠近他的人并不存在。
好像只要一抬头，干净安然的男生就消失了。
他在这种很莫名的心境下琢磨了很久，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直到重新把目光放回舒宇身上，他才终于确定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确实离这个人很近。
本来乔霖想以“小哥哥切的水果很好看”这种带点俏皮意味的话来开场，看了舒宇认真摆盘的样子一会儿，还是临时换了出口的话语。
男生转过脸来抬眸的动作在他眼里成了慢镜头，一帧帧都染着室内温暖明亮的光线。
于是乔霖突然觉得很安心。
摆好香蕉后，舒宇洗了手取来冰柜里的酸奶，开了封往香蕉苹果上淋，淋完后他屈指用指关节沾了一点酸奶贴唇边抿了抿：“好像不够甜，要加点炼乳吗？”
乔霖看着他的手指愣了一下才回答：“嗯，加吧。”
-
一伙人解决完烧烤是六点半以后，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往娱乐区去了，走之前还顺走了几瓶可乐雪碧。
舒宇帮陆绵和尊敏收拾着烹饪台，一抬眼看见周凯对着一堆散乱的佐料发呆，满脸“这些都是啥我该拿它们怎么办”的无措。
“周凯，要不然你先去娱乐区那边吧？”舒宇把收拾好的一堆竹签捆好丢进垃圾桶。
“我留在这里好像是没什么用了。”周凯讪笑着转过身，“队长你跟我一起过去呗，反正你洗完碗也没事做了。”
乔霖叉腰对着那堆佐料发呆，也有点无措：“我没什么想玩的。”
“我之前在那边看过了，”周凯靠过去勾住乔霖的肩，“有街机桌游，甚至还有KTV。”
“提到KTV这么开心，你怎么不自己去。”乔霖斜他一眼。
周凯抹了把脸：“我五音不全嘛。雨哥，你等会儿收拾完了去玩玩吗？”
舒宇正在把佐料一瓶瓶放回柜子里，听见周凯询问的声音，迟疑一下才伸手把一瓶生抽放进柜子。
“雨哥？”陆绵抬头看过来。
舒宇关上放佐料的柜子门，转身看向娱乐区的方向：“其实……”
擦烹饪台的尊敏将目光投过来，注视舒宇两秒，皱起眉：“雨哥你是不是有点累？”
舒宇怔了一下才去看她，有着黑色短发的女生神情平静。
他确实有点头痛，离开CESC场馆之后，只要一有空他就会试图回想跟场馆相关的记忆，然而不管怎么思索，依然只有激动的人群和台上的乔霖，没有一张清晰的脸，也没有具体的经历头绪。
“啊，雨哥是不是今天在场馆里看咱们几个战队打比赛看累了。”陆绵有些担忧地直起身，“要不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个轰趴馆的隔音很好，不用担心被娱乐区的人吵到。”
舒宇本来想笑笑说自己状态没那么差，一旁的乔霖开口了：“你好像没带换洗的衣服。”
“喔，要不队长你把睡衣借给雨哥呗。”陆绵看向乔霖。
你们来B市一趟还带睡衣的吗？舒宇因为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要说啥。
周凯疑惑地开口：“为什么是队长不是……”
他本来想列出身高这个论据试图证明舒宇借他的睡衣更合理，这时陆绵微笑着抬手比了个手刀在脖子上一比划。
尊敏忍不住笑了一下，被周凯吸引了注意力的乔霖和舒宇没注意到陆绵的举动，他们只看到周凯像是被什么呛到似的，猛地偏头咳了一声，然后捂嘴挥挥手：“没什么，队长，我去跟他们鬼混了。”
乔霖看着周凯跌跌撞撞离去，若有所思地回头，看见陆绵满脸微笑，尊敏满脸冷漠。
舒宇觉得事情貌似变得不好处理：“不用了吧，现在还没到七点，我可以订最近的航班回去。”
陆绵微笑着看乔霖：“队长你有干净的换洗内衣吗？”
舒宇捂脸：“我不是那个意思。”
尊敏：“绵绵，你不考虑尺寸问题的吗。”
乔霖看着舒宇，认真问道：“不换内衣可以吗？”
“可以，不是，”舒宇红着耳朵拿出手机，“我看看航班。”
乔霖拿走了他的手机：“那去休息区吧，我给你拿睡衣。”
“休息区有浴室和洗衣机烘干机哦雨哥，”陆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到尊敏身边，笑容有了点慈祥的意味，“想换内衣的话也没关系的。”
“……”舒宇已经被乔霖握住手臂往休息区带了。
-
休息区的门打开，又关上。
舒宇被放开手臂，有些生无可恋地靠在门上，决定挣扎：“我还是回去比较好。”
“怎么好了？”休息区一层地板上铺了榻榻米，乔霖弯腰在鞋柜里找拖鞋，“李铭昊跟我说过，你一个人住，没人在等你。”
舒宇抱起手臂靠在门上，安静听乔霖说完，耳朵上的热度渐渐消了下去。
乔霖把拖鞋摆出来，直起身看了一会儿门边男生无声垂眼的模样，沉默片刻也靠到门上。
休息区看起来有两层，他们现在所在的一层一进门就可以看到右侧贴墙摆了一排电脑和电竞椅，左侧则是几个沙发围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了一些卡牌和充电盒，墙上有一个高清平板电视。鞋柜右前方有个木板阶梯通往上面，估计是睡觉的地方。
舒宇打量着一层的摆设，指尖无意识地掐着外套袖子的褶皱。
“你怎么都不反驳我一句。”乔霖突然叹了口气，“我自己都觉得刚刚说的话过分，还是说你其实喜欢一个人待着？”
“因为你刚才说的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舒宇垂下视线去看榻榻米，“会有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但不会喜欢那种时候。”
乔霖转头看一眼他的侧脸，离开靠着的门。
舒宇看着乔霖转到面前俯身撑住两个膝盖仰头看他，有些无措地放下了抱着的双臂，疑惑地眨了一下眼。
乔霖有些无奈地扬着嘴角，青蓝色眸子往门上看了一下：“刚刚周凯没说出来的意思我知道，他的睡衣比我的更适合你，毕竟我比你高很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就溜了，但他的意思很明显，你借我的睡衣会更好。”
乔霖直起身换了拖鞋，然后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他们好像都认为，我跟你很熟，所以我也有了这种感觉。”
舒宇也换了鞋在榻榻米上坐下，看着乔霖的脸等下文。
“真的是这样吗？”乔霖垂着头，偏了一下脑袋，嵌在深邃眼窝里的眸子被长睫掩着，看不清情绪，“我以前没太多时间在游戏里跟人多排，跟网友交流的经历很少。现实里会遇见很多陌生人，有聊得来的，也有说一个字都嫌多的。”
“遇见过的人里，没一个人给我的感觉像你一样。”乔霖抬起头来，眼眸干净，“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双排的时候吗，那时候我用的是我妹妹的号，第一感觉是你的实力很强，然后是你的性格很好。”
乔霖顿了一下，挠头：“哦，准确说，第一感觉是声音很好听。”
舒宇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就加上了好友，其实一起玩游戏的时间也不久，毕竟我要处理战队的事。”
乔霖把手放在脖子上，认真地跟舒宇对视，抿唇思考了一会儿：“我一直都感觉很奇怪，怎么跟你交流起来就这么合拍，感觉不是认识了几天，而是认识了好几年，难道网友都这么好吗？”
“抽时间开小号去随机了几盘双排，虽然也有能开几句玩笑的，但都不够默契，游戏配合上，性格上。”
听到“认识了好几年”时舒宇的视线转移了片刻，这会儿乔霖好像找不着话说了，他才开口：“因为我没想过要藏藏掩掩的啊，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很亲切，所以我也没必要冷漠。”
“而且要说谁比较坦诚的话，你加我好友的时候直接上战队账号了，这有谁能比得上。”
乔霖英俊的脸上出现了有些讪讪的笑容：“其实那时候，有那么一点想拉你进战队的想法在……”
“……”舒宇忍不住低头摸着脖子笑起来，“就连现在也还是很坦诚。”
乔霖被他笑得越发不好意思，手撑着榻榻米站起身：“你找找浴室在哪吧，我去找睡衣。”
舒宇在休息区一层转了转，回到木板阶梯附近。一层没看见浴室，估计在二层。
他扶着扶手拾级而上，看到顶上有一块凸出来的正方形木板，木板的大小可以容纳身形正常的成年人钻过去，中间安着一个木制把手。由于是微旋转式阶梯，待在一层的人看不见这层玄机。
这设计倒是很像地窖的出口。
舒宇握住把手试探着往上推，果然把木板一侧推开了一道空隙。他把木板完全推开贴在休息区二层的地板上，然后进入了二层的空间。他在二层晃悠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入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有些闷的撞击声，然后是一声懊恼的“靠”。
从摆了两排床铺的房间出去时就看见乔霖弓着腰捂着头，郁闷地抬起另一只手贴着天花板。
『tbc.』
《Olivia》 - One Direction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5章 促膝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