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storm抵达标点的地方,径直上电梯,干掉电梯外边守着的人,到了天台。他看着乔霖打开第一视角在天台上转来转去,每停下来都要调出地图看一眼,过了一会儿,乔霖在地图上又标了一个点,乘电梯下楼了。
他发现Rainstorm所处的这栋楼貌似是这个地图里最高的楼,一共四十五层。
几分钟后,乔霖操作着Rainstorm跑出了安全圈。
这是要干嘛。他看着乔霖一边解决突袭的敌人一边往标点的方向跑,唯觉茫然。
在乔霖一心一意往标点跑的过程中,同地图玩家越来越少,安全圈越来越小。
他对着电脑屏幕里被绿色毒气所笼罩的游戏角色看了一眼,又看看正在操作角色的乔霖,觉得Rainstorm的人物外形很像乔霖,肤色都一样白,就是乔霖的头发颜色没那么浅。
他不知怎么的突然又对乔霖的脸有了点兴趣,站在乔霖的电竞椅旁边弯腰仔细打量椅子里的人。
乔霖眼睛虹膜的颜色是一种介于青色和蓝色之间的浅色,有点偏蓝绿,感觉非常清透,如湖似海。
他往乔霖的头发看了一眼,有了点发现。
怎么感觉发根的颜色好浅?
他一低头,发觉乔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键盘鼠标上拿走了。
他又抬头,看见了乔霖所面对的电脑屏幕。
绿色的毒气已经尽数消散,本来完好的街道建筑面貌全非,游戏画面里只剩下一片城市废墟。
天际的血红色晚霞开始侵染整个世界,被橙红灿金的光线镀上华裳的云朵挤满天幕,仿佛要被晚霞点燃,炙烧殆尽。
身穿军绿色作战服的金发男人孤零零地站在城市边缘,独自面对无边无际的璀璨晚霞和断壁残垣。
他看着这个画面愣了一会儿,转回头去看乔霖。
乔霖浅色的眸子里映出屏幕里的场景,然后没管游戏结算画面,退出来回到起始界面。
游戏社区有新消息,乔霖点了进去。
『尊敬的Dance of Bullet玩家Rainstorm您好,恭喜您于2033年7月23日B市时间二十一时三十二分成功在亚服高楼街道No.424456地图中触发攻陷全城的彩蛋,达成“城市毁灭者”的终身成就,相关游戏奖励已经发送到您的游戏仓库中。』
『您是否愿意为亚服高楼街道地图的这座城命名?如果您有此意向,请于五个工作日内给予我们回复。祝您游戏愉快d(??ω`*)』
这个地图原来有名字的吗?他边这么想着,边看着乔霖径直退出账号,离开了训练室。
乔霖回到寝室,坐在客厅沙发上,又拿出手机拨号。
快十点了啊,不洗澡睡觉吗?
「喂,是宁医生吗?」乔霖开口道。
「是我,有什么指示?」
「我有一件事想不懂,想问问你。」
「你问。」
「大概…五年前吧,我在网上遇到了一个人。」乔霖后仰靠进沙发,阖上眼,「这些年我一直只在网上跟他有联系。」
「我很在意他,希望可以更加了解他。」
「可他好像对我并不感兴趣,所以我本来打算,维持这种关系就够了,偶尔在网上有点联系就好。」
「今天之前,他好久都没在网上出现。」乔霖叙述的声音愈发沉郁,「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很不安,今天还是这样,我意识到如果要让我以后都跟他断开联系,我无法接受,至少现在是这样。」
「然后我去找了他。」
「他昨天上午坠楼身亡了,一个人在郊外废楼。」
乔霖闭着眼沉默半晌,缓缓挑起眼皮看向没开灯的客厅里昏暗的天花板,寝室落地窗外的光线很微弱。
「我的想法成真了,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宁医生过了一会儿才说话:「放不下一个逝去的人吗?」
乔霖很突兀地笑了一声:「我真的…我真的当初就不该听他的话,既然他要装作听不懂我的话,我就该到他面前去,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在意他。」
「我从来没这么在意过一个人,还是一个只能隔着网络对话的人。」
「现在为时已晚,我无法再呼唤他,我不可能再亲眼看见他的脸。」
「医生,我有可能放下他吗?」乔霖的声音变哑了,「我不知道我跟他到底算是什么,但是我觉得很痛苦,以后无论在什么时候想起曾经错过的这个人,可能都无法释怀。」
宁医生:「抱歉,我给不了你积极的回答。」
「你本身的经历就不简单,我在战队的这么多年,从来没跟你有过心理上的问题交流。」宁医生顿了顿,「我以为你已经是一个什么都能看开的人了,对不起。」
「我的工作顶多只是想方设法地缓解患者的伤痛,至于根除伤痛,还是得靠患者本身。」
「您不用感到抱歉。」乔霖坐直身,「谢谢您听我讲了这么多,再见。」
他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乔霖转而又拨出另一个号码。
「喂,妈。」
「有意思,今天是什么日子,儿子居然给我打电话。」女人的声音有些惊讶,「啊,是你生日啊。」
「妈,给我一个生日礼物吧。」
「嗯?二十六岁的人了,怎么突然想要礼物?你没对象么?哦对,你是没有。」
「妈,外婆几年前在B国发现的那颗海蓝宝石,能给我吗。」
「眼中暴雨?要那个干嘛,那是你嫁妆啊。」
「妈,」乔霖的声音变得很轻,掺进了一点乞求的语气,他垂头把手抓进发丝间,「给我吧。」
「我看不见暴雨了。」
-
意识恢复的时候,舒宇发现自己站在空中。
调转视线看了一圈,才发现其实是错觉,他站在室内,只不过面对着占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明媚的晴空。
天空的颜色很漂亮,很清透的青蓝色,不深重,很浅。
舒宇又转头去看身后的客厅。
他现在知道自己是谁了,知道这是谁家,知道即将开门进入他家的人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他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他要怎么证明这一切都是假象呢。
如何证明?
本来安静的空间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
“心率开始恢复正常了吗?”
“嗯,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在恢复了。”
李铭昊摸着下巴站在医生身边:“除了打斗造成的伤势,还有什么额外因素吗?”
“暂时只能判断出有人给他注射了一种会对大脑神经结构造成负面影响的物质,多亏你们发现他发现得及时,我在他手腕上的注射痕迹中提取出了那种物质。”医生抱着手臂看了一眼躺在房间床上的人,“已经往他体内注入定位剂了,我会想办法把那些物质从他体内分离出来的。”
李铭昊:“不愧是你,医界圣手高斯林。”
“我不是让你不要叫我这个名字吗。”高斯林转头对他抛出一个眼刀。
“很酷不是吗,听起来像是能搞死我们老大的狠人,太厉害了。”李铭昊笑了笑。
“又是C国的谐音笑话吗,”高斯林面瘫着看一眼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人,“预计这两天会醒过来,我先走了。”
“慢走~”
李铭昊目送高斯林离开房间,转身走回床边。
乔霖沉默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握着床上昏迷中的人的右手。
古铜色的怀表待在舒宇脑袋旁边,跟舒宇昏迷中的面容一样安静。
“发现他是今天早上的事。”乔霖声线低沉,“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一直都是很痛苦的状态,不往他嘴里塞点什么,都怕他痛到把舌头咬断。”
彼时舒宇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只是在呜咽,是在喉咙里滚不出来的声音,好像在哭,虽然眼睛很红,但是没有一点眼泪。
半个钟头之前,舒宇一直都是意识不清的状态,需要绑在床上才能阻止他抓伤自己。
“抓哪里不行,非得往心口抓。”
李铭昊听着乔霖的话,往舒宇心口的位置看了一眼。
舒宇原本的黑色作战服早被换下,现在穿着一袭纯白的体恤长裤。
“有可能是梦到受伤的时候了吧。”李铭昊挠挠脸,“伤势挺吓人的。”
乔霖没有回应,他握着舒宇手的双手紧了紧。
-
“老大,我还是很好奇,你跟雨哥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乔霖正在摸舒宇指根的茧,闻言抬头看舒宇沉睡中的面容。
李铭昊安静等待回答。
“就一年多以前。”乔霖捏了捏舒宇的手指。
呜哇,那岂不是刚确定关系就分开了,好惨。李铭昊安静如鸡地站在乔霖背后,过了片刻挠挠头:“我出去看看高斯林跟贝塔的那个Silver交涉得怎么样了。”
房间门被打开又合上,乔霖垂眸看着舒宇的手,无声地摩挲着男生的掌纹。
突然,原本躺在他掌心里毫无动静的手蜷了蜷手指。
乔霖忽地忘了呼吸,瞬间抬头去看床上躺着的人。
舒宇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此时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上方的天花板,没有一点移动的迹象。
乔霖静静地看着他,有点不敢发出声音。
片刻后,舒宇缓缓眨一下眼,然后转头向床边看过来。
乔霖以为他会微笑,或者会难过,再不济也该有一丁点情绪展露,可是舒宇只是看了他好一会儿,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乔霖觉得舒宇的眼睛有点太没精神了。
『tbc.』
《us》 - Aimer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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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噩梦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