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是哪个组织的缉毒警，派了卧底到这边来，前一阵子这边的毒窝被捣毁了一个。”优莱卡走到尸体附近，抬头看着血肉模糊的尸体面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找出卧底了，所以把奴隶都聚到这一块来，吊死两个……”
她低头看了一圈空地上的人骨：“唔，逼那些奴隶生生吃了三个的样子？”
“不知道到底找没找出来卧底，不过他们对击垮卧底心态这种事可谓是非常热衷。”
优莱卡抬头看向舒宇，脸上的微笑像是置身事外：“可真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啊，对吧？”
接着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舒宇猛地朝她奔过来，与此同时男生拔出腿边的匕首，扬手朝她的方向投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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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他们应该是今天白天下来的，这个时候，会在哪里啊？”李铭昊一边甩掉爬到腿上的毒虫，一边发问，“该不会早走了？”
乔霖看了一眼时间：“优莱卡跟这边的毒窝有合作。”
李铭昊：“……那个疯婆娘。”
两个人继续在雨林里穿梭半晌，李铭昊突然惊道：“老大，难道前面那半年传到咱们这里的讯息不是埋伏在这边毒窝里的卧底发出的？”
乔霖：“这边的卧底是A国那边的特种部队的，跟UNSPKS没关系。而且你有找到过那些讯息的源头吗。”
“这说得也是，”李铭昊摸摸护目镜，“跟告诉咱们优莱卡会来这里的那条密讯一样找不到……”
顿了顿，李铭昊声音戚戚：“老大，雨哥还会这个啊？”
“他父亲教过他写密讯程序。”乔霖抬头看一眼头顶夜色，“不过肯定是瞒不过优莱卡的。”
李铭昊：“那他干嘛非得冒这个险……”
乔霖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对啊，他没必要这么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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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呃。”优莱卡靠在树边，她的左侧肋下插着一柄匕首。
此时已是凌晨，天色依然浑黑，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有发展成为暴雨的架势。
优莱卡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所以说，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人。”
“自诩是维和组织，实际上也只是一群不干不净的普通人，到底哪来那么多拯救别人的执念？”
舒宇躺在不远处的空地边，身上的纯黑作战服破损了多处，雨水不断击打在他的护目镜和面具上。
他们周围横着六具不知生死的躯体，跟他们俩一同落地的其他两个队员也在其中。
大概七八个钟头前，几个人突然出现在空地附近，首先对优莱卡发难的人被舒宇的一柄匕首给击穿了肩膀，随后舒宇和优莱卡陷入了跟四个不速之客的缠斗。
应该是四个雇佣兵，在这种情形中突然出现，或许是受这边的毒窝地头蛇所雇，想挟持优莱卡回去问清楚窝点暴露的事。
其他两个贝塔组队员很快赶到，加入了打斗。
他们勉强解决掉突袭的人，优莱卡中了匕首，舒宇伤势不明，两个队员也奄奄一息。
“你真的，”优莱卡咽下喉中的血腥，“还不如一开始就把你的匕首扔到我心脏里，反正他们的目标是我。”
舒宇躺在地上，没有回应。
优莱卡握着侧腹的刀柄，束发绑带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割断，浅褐色的及腰卷发早已被雨水和血水浸透，凌乱地拂在她身上，令她狼狈不堪。她维持着靠在树边的姿势安静了很久，才开口：“喂，你死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连续不断的雨声，愈来愈大的雨声。
不知过去多久，优莱卡抬起垂下的头，看到舒宇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走到她身前，然后坐到地上。
盯着男生脸上的护目镜和面具看了一会儿，优莱卡抬手把脸边的发丝拂到耳后。
此时的天色已经慢慢变得不那么昏黑，这一片地方的植物没那么密集，他们可以把彼此的狼狈模样都收进眼底。
舒宇任由优莱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没有一点动弹的趋势。
“你这是什么意思？”优莱卡忍不住扬扬嘴角，“知道我快死了，陪我一会儿？”
舒宇垂眼沉默片刻，也抬手，摘掉脸上的黑色护目镜，接着又摘掉兽颌面具。
熹微的天光中，优莱卡看着黑发凌乱的男生抬起头，苍白瘦削面容上的浅色眸子与她目光相接。
“我真的特别讨厌，”优莱卡笑得眼睛都红了，“为什么你这么好看？”
“所以我才更嫉妒Lin，他自己长得好看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找你这么一个姘头？就不能把你让给我吗？”
雨势很大，在丛林间制造出非常纷纷杂杂的声响，冲散了血和泥土的气味。
“不是姘头。”舒宇有点疲惫地看着她，“是爱人。”
“你才刚满二十岁几个月？就以为找到能牵着你的手走一辈子的人了？”优莱卡笑得有些癫狂，她转头咳嗽一阵，吐掉一口血沫，狠狠看回舒宇的脸：“我也说过，热带雨林是一片隐藏着无数生机危机的森林，谁都不知道贸然进入其中会遇到什么。”
“你称之为爱人的那个家伙就是这么个存在，你决定爱他，你难道不会产生心理负担？”
舒宇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沉默许久，然后他低头摘掉左手的作战手套，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雨水在掌心蓄了一小滩晶亮，在白皙的皮肤上纯净剔透。
舒宇突然轻轻笑了一下，只不过由于太久没摆出这种表情，嘴角有点僵硬。
“就跟你说的一样，他很神秘，我并不是非常了解他，我只见过他展现给我的那一面。”
“……热带雨林有很多植物，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最美丽的地方之一，在我眼中跟大海并没有区别。”舒宇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听得优莱卡眯起眼。
“一年四季的气候都没有多大差异，落到这片森林里的雨水，都会被泥土吸收，变成地下水的一部分，然后又经过各种效应，慢慢汇进世界上的任何一条河流中。”
“万物的生生不息，都跟雨林有着关联。”
“我需要的并不多。”舒宇抬眼看优莱卡阴沉的脸，“我只是想进入他的世界，他能把树叶间照下来的阳光分给我一点，我就可以依赖这一点温暖继续在他的世界里停留。”
暴雨忽然呼啸而下，比刚刚的雨势要大上几倍，将树边的两个人冲刷了个透彻，两人身上的黑色作战服都被洗得没有血味了。
优莱卡在这样的雨势中瞪着双眼，眼眶通红：“我真的非常生气。”
舒宇看着她，勉强在嘈杂雨声中分辨出她的声音。
“既然你在最后跟我说了这么多话，那么作为回报，我也告诉你一些事吧？”
她瘫在树边，动手将插在侧腹的匕首给拔掉，然后捂着伤口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一般，仰头闭上眼迎接雨水的洗礼。
“第一件事，我是被我爸的老朋友逼进UNSPKS当卧底的，我没有其他选择，找不到一点生路。”
“第二件事，如果你去年四月份的时候没有被我带回贝塔组，那么我会选择对你爸下手。”
优莱卡把视线放回面前的人脸上，如愿看到男生面上的些许惊疑。
“你爸本身就有血小板异常的毛病。”她的笑容又扬了起来，“Silver制作的东西里有可以让人体造血功能失控的药剂。”
“只要那种药在你爸体内生效，他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严重的贫血出血现象，看起来就像是自然突发的白血病呢。”
舒宇的呼吸轻微了许多，他盯着优莱卡浅褐色的眼睛，声音冰冷：“你那么做了吗？”
“当然没有，对你的绑架得手了，我才懒得动他。”优莱卡闭上眼，笑意收敛了一点，“你爸本来也不是简单角色，我有什么必要惹他。”
“而且那个男人之前几年好像都是一副完全不在乎自己生死的样子，但是…前年吧，2028年十月份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对自己的安全变得谨慎起来，连我也不能轻易查到他的踪迹。”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难道你爸丧偶那么多年，遇到第二春了？”
暴雨停歇，原本密集的雨丝渐渐化成断断续续的雨点。
舒宇冷着脸看面前女人：“既然你说到2028年了，那么另一件事，十一月份世界全明星赛上的袭击，也是你搞的鬼？”
“居然知道了？”优莱卡歪了歪头，“确实是我。那个时候只是想给Lin添堵，也不指望派去的那个人能对他做点什么，干脆给了一针毒剂，把他战队里的人随便伤一个，打不了比赛。”
“只不过被你给发现了……”
女人皱眉撇撇嘴：“你爸给我爸使绊子就算了，怎么你也给我使绊子？”
舒宇一语不发地看着她。
“哎哟，表情这么凶还能这么好看。”优莱卡笑了笑，“让我想想，你现在应该动弹不得了吧？”
舒宇闻言一愣，想要撑起身子，但僵硬的身体却瞬间失去平衡，往后倒砸到地上。
“第三件事，我本来想拉你跟我一起死的。”优莱卡没再管自己腰上的伤口，而是低头从腰上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慢悠悠地解开金属锁扣，“但是现在我不打算那么干了。”
“我就放你回他身边，但是我不可能让你们这么舒坦。”
她叹了口气：“毕竟我要死了嘛，精神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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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热带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