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宇抬起眼，神情认真地跟沙发边的人对视：“你能跟我一起看吗？”
乔霖愣了愣：“我？”
舒宇低头又看一眼手里的纸袋，有点无奈地笑起来：“我突然发现，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有些没勇气拆开看。”
今天S市天气不好，空气里的微尘在不甚明亮的天光中静默沉浮。乔霖隔着空气继续保持跟舒宇相对而立的状态片刻，抬腿走向望着牛皮纸袋发呆的男生。
舒宇看着他走到客厅的懒人沙发边陷进去，对着他敞开双臂。
舒宇顺从地过去，转身在他怀里坐下。
乔霖把修长双腿盘起垫在舒宇微微屈起的腿下，双臂圈住舒宇的腰身，看着怀里的人动手拆开牛皮纸袋。
打开纸袋之后，三个信封被取出来，上面分别标着对应的岁数，舒宇把“十岁”那封单独拿出来，其他两封暂时放回纸袋里，然后拆开舒曦给十岁的他写的信。
“宝宝：
宝宝十岁生日快乐！希望爸爸能把这封信按时交到你手上，没有的话记得找你爸麻烦，是他让我迟到的。
宝宝，妈妈不知道要给你写什么，虽然我很想找一个不错的方式来对将来的你说点什么，可是思来想去只有写信最好，因为妈妈老是找不到机会下床，你爸也不同意我折腾自己。说真的，宝宝你多给你爸找点麻烦吧，我怕你太懂事，遇到问题了总是一个人担着。
妈妈是不是不该对十岁的你说这些？可能你看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是你那么懂事，一定能明白妈妈是在希望你多交朋友吧？
妈妈也想过给你画几幅画，毕竟妈妈会的事就这么一点，除了爱你和画画，并不会别的事了。可是宝宝那么漂亮，妈妈总是画不出你的好看。脸画得再像，妈妈也想不出来，十岁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爱怎样怎样吧……虽然想过让你爸在你十岁的时候烧张你的照片给我，但转念一想，太糟糕了，你的任何一张照片都得好好保存，不能有这种遭遇。况且就算烧掉，我也不一定能看到。
你不要让自己太孤单啊。
妈妈”
相比起来，十岁的信比五岁的信要长多了，舒曦在2015年3月23号亲手给他的那封信的正文就一句话。
舒宇拿着信纸发呆，乔霖抱着他安静好半天，出声：“看完了？”
舒宇：“嗯。”
“你妈妈很可爱。”乔霖的声音里有点温和的笑意，“看到她额外写给你的话了吗？”
“什么？”舒宇愣了一下。
“这封信的正文一共六段话，”乔霖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隔空在信纸上游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宝，宝，妈，妈，爱，你。”
舒宇愣了好一会儿，不由得笑出声：“我居然没发现这么明显的藏头。”
“我有些好奇，”乔霖将他抱紧了一点，“我记得你妈妈写给你的第一封信，对你的称呼是‘宇儿’，怎么这一封变了？”
说完，他忍不住低声叫道：“宝宝。”
他低沉的声线温柔唤这两个字，着实很有杀伤力，舒宇缓了两秒才解释：“她对我的称呼一直都跟这封信里一样。”
“所以看到她在我五岁时给我的信，称呼那么正式，一点都不熟悉，”舒宇隔着衣服摸摸装着五岁时收到的那封信的怀表，有些怔然，“我以为那就是最后一封信了。”
乔霖紧紧拥着他，低头蹭他的脖子，轻声问：“以后我能这么叫你吗？”
舒宇缩了缩脖子：“……”
“只有咱们俩的时候才叫，”乔霖把下巴搁到他颈窝里，“可以吗？”
舒宇感觉心跳在失控加速，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很突兀地觉得两个人的姿势太亲密了。
可是乔霖不依不饶，更加抱紧了他：“求求你，我跟你妈妈商量不了，只能跟你商量了。”
顿了顿：“你不会想让我跟你爸爸商量吧？”
舒宇在满心羞窘中感到有点好笑，受不了般抬起一只手拿手臂抵了抵背后人的肩膀：“随你。”
“宝宝。”乔霖唤完，紧接着吻吻怀里男生的脖颈皮肤。
舒宇觉得有点痒，但乔霖把他松开一些，鼓励道：“继续看十五岁那封吧。”
舒宇：“嗯。”
他拿出信封拆开，取出信纸展开抚平。
“宝宝：
大致算了算，你应该是上中学的年龄了。
不管成绩好不好，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哪怕只是看脸。
就算在意你的人里大部分都只是因为你好看才关注你的，宝宝也不用因此觉得苦恼，责怪妈妈把你生那么好看。
哎呀要怪就怪啦，是你自己要跑我肚子里来的！长那么好看怪我咯！
其实就算很多人在意你只是因为你的脸，也总会有人是因为你的性格，习惯，爱好而聚集到你身边，如果你听了妈妈的话，努力去交朋友，那么总有人会喜欢你。
接下来呢，妈妈想问问，宝宝有没有喜欢的人了呀？
不管是姑娘还是小伙子，是想跟你亲嘴的那种喔，是想跟你比跟谁，甚至比跟妈妈都要更亲密的人喔~
不要觉得妈妈在你十五岁的时候问这种问题太早啦，毕竟宝宝很早就懂事了，所以早点谈恋爱，找一个可以一直陪着你的人非常重要！
宝宝不会因为早恋耽误人生计划的，对不对？
如果没有人生计划的话，要先想想计划哦，你现在最喜欢并且比较擅长的事有什么，以后想一直做的事有哪些，想接触的人是怎样的，这些都要慢慢想哦。
一定要想！不然你很难把最喜欢的人放进未来，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可以跟喜欢的人一起计划。先计划好，才能负责。
如果暂时没有喜欢的人，也没关系，只要宝宝主动点，送上门的小姐姐小哥哥肯定排着队来！
妈妈当年没出息，看到你爸长得好看就昏了头脑，有一段时间还以为自己只是因为他的脸才格外关注他，非常苦恼呢。所以如果宝宝遇到了跟自己表白的人（唉感觉现在才说这个又太晚了，咱们宝宝肯定是被表白着长大的啊），一定不能草率给对方回应，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都得好好想想怎么应对表白，没准能多一个朋友呢。
相对的，如果宝宝喜欢的人长得很好看，那宝宝也要花时间找机会多了解那个人一点……不好看也要了解啦！人不可貌相，就算对方不是靠外表吸引了你的视线，多了解喜欢的人绝对不可少！妈妈不反对你多谈几次恋爱，但每一次恋爱都得抱有把对方当做终生陪伴的对象对待的认真态度呀。
如果宝宝对谈恋爱不感冒，妈妈也支持……
哎呀，好像说太多了，宝宝，等你二十岁的时候咱们再见喔。
妈妈”
十五岁的信更长了，舒宇看完后摸摸已经有些变色的信纸，重新细致叠好放回信封。
等他把信都装进牛皮纸袋，乔霖才抱紧他，笑着问：“宝宝，我这个送上门的小哥哥你还满意吗？”
舒宇笑了笑，并没回应。
乔霖当即开始挠他痒痒。
两个人在懒人沙发里胡闹一会儿后，舒宇拿着重新封好的牛皮纸袋打量片刻，取出怀表将里面那份五岁收到的信拿出来，也放进纸袋。
他偏头对抱着他的人说：“哥，我能拜托你帮我保存这个纸袋吗？”
“怎么，怕自己忍不住会看第四封信吗？”乔霖把脑袋搁在他脖子旁边，说话的低沉声音带着点黏糊劲。
舒宇忍不住扬了扬嘴角：“是啊。”
乔霖盯着男生白皙手指拿着的纸袋看了一会儿，抬手拿过：“好。”
-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
“你先别收拾了，跟我把话说清楚，为什么突然要搬出去。”
“……”
“……付葭怡。”
女人把垂到脖子边的头发拨回颈后，垂眼整理衣物：“许云泽，我非得给你一个搬出去的理由吗？”
许云泽紧紧盯住她，眉目沉沉。
“当初我回国住进你家就是一件没道理的事。你说你打算投资开一家心理诊所，让我拿个工作证帮忙看看诊所运营情况，包工作还包住处，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帮我。”付葭怡没再管滑回脸侧的发丝，直起腰走回衣柜边，打量里面剩下的东西，“不合理的事情总有一天会被终止。”
许云泽：“怎么没道理，你刚回国找地方住，我正好看到了，所以让你住我这里。工资是你自己工作拿的，房租你也坚持往我微信里转……”
付葭怡瞥他一眼：“你有本事收一回？每个月我都要连着之前你没收款的份一起转，你自己数数现在我给你的转账有几位数了？”
许云泽硬生生克制住自己上前阻止她收拾东西的冲动：“我们同班过，你以朋友的身份跟我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还是说你听到谁说什么了？”
“李琦。”付葭怡搭在衣柜门上的手垂落下来，“这几个月都是我定时带奶茶去她宠物店做身体检查，现在她已经肯定我跟你关系不一般了。”
“高中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上个月搞了个聚会，你太忙没去，他们见到我都问咱俩什么时候结婚，李琦给他们几个放的话。”
问得挺好。许云泽面无波澜：“我们关系一般？”
付葭怡侧过身，看向站在卧室墙边的男人：“我是想跟你以朋友的关系住在一个屋檐下。”
“许云泽，你确定你跟我想的一样吗？”
『tbc.』
《Parties》 - Jake Miller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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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舒曦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