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宇犹豫片刻：“这么快？不用等到今年青训选拔之后吗？”
“早住一起早适应么，”陆绵叹气，“队长，衣柜下午就能装好，不用想今晚怎么找借口让雨哥去你宿舍睡。”
舒宇：“？”乔霖没说话啊？
乔霖：“好。”
然后他看舒宇：“把衣柜里的东西整理一下，先放我卧室里吧。”
“衣柜装好后先拿湿抹布擦擦，开着柜门晾一晚。”陆绵拿着手机，“雨哥的衣服先放队长卧室桌子或者窗边小阳台上吧。”
乔霖：“好。”
舒宇：“？”我还没说话啊？
陆绵已经在打电话了。
吃完晚饭后，队员们看着乔霖被经理叫走了。
周凯脸上有点疑惑：“队长干嘛了？”
苏楷淡定地喝着汤：“他悄悄干的事还少吗。”
周凯：“？”
万华景跟乔霖走到基地里的一处花坛边，沉默一会儿才说话：“我最近在想，去年下半年第二赛季的时候，你让我去跟联盟申请在B市CESC场馆举行一场比赛，刻意要求添加的观众互动挑战赛，是不是都是为了让舒宇去现场？”
乔霖挑眉：“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说了是最近才有的想法。”万华景看他一眼，“你上个月突然跟我提议增加三队，让正式队员合住，空出房间给三队队员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
“跟你住一起的不是苏楷而是舒宇，”万华景扶了扶眼镜的金丝镜框，“我怎么不在意。”
“你的直觉一向很准。”乔霖颔首，“两件事的出发点，确实都包括他。”
“包括？”万华景觉着好笑，“不是因为他的话，你根本不会跟我商量这两件事吧？”
乔霖不置可否。
“要跟你坦白一件事，”万华景再度扶镜框，“在通过合住的决议之前，我去请示了一下舒宇父亲。”
乔霖：“……”
万华景顿了顿，叹气：“他没意见，只让我跟你说一声别欺负舒宇。”
乔霖：“……”
乔霖：“巧了，我妈也被你请示过？”
万华景：“没有。”
乔霖摸摸下巴：“她也总是让我别欺负舒宇。”
万华景：“嗤。”
乔霖视线悠远地想：我就是欺负了又能怎样啊？
“对了，我还想起另一件事。”万华景低眼瞧着身边花坛里的植物，再度开口，“今年年初你跟卢森一起拉上其他战队，跟联盟商量分散青少年竞赛赛前集训地点那回事，也是为了让舒宇有机会提前来战队吧？”
这件事，是去年年底舒宇在S市参与完风雩街舞社的街舞表演之后，苏楷跟乔霖提议的。乔霖想了想，觉得不能实话实说，只能含糊应了一声：“唔。”
“你唔什么唔啊……”万华景真心感到心累，“你到底想对他干什么？”
乔霖转头跟他对视片刻，扬起嘴角：“你猜？”
万华景：“……”
-
舒宇站在原本只属于乔霖的卧室里，对着已经装好的新衣柜发了会儿呆，转而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rain】：姐，有时间通话吗
【5 1】：你这孩子，有事直接打电话过来啊，要不是手机碰巧在手边的话我看不到消息的
然后付葭怡拨来了语音通话：“喂，小宇。”
“姐，我现在觉得，失忆这件事对我来说不知道是好是坏。”舒宇揉了揉眉。
付葭怡没顺着他的话说，而是问道：“记起多少了？”
“又记起来一部分，但感觉还是没完全恢复记忆。”
“你这是挤牙膏么。”付葭怡的声音也挺无奈，“最近一次恢复记忆有什么排斥反应吗？”
舒宇：“头痛，浑身冒冷汗。”
付葭怡沉默了一会儿：“失忆的人恢复记忆的情况很多样，有通过做梦慢慢想起来的，或者因为关键要素想起一部分的，记忆恢复的时候确实会有不适感，但一般都是心理上的不适应。”
“除非记忆太阴暗，太难受，才会连带着引起生理上的明显不适。”
“小宇，跟乔霖有关的记忆很令你难受吗？”
“姐，我真的很害怕。”舒宇隔着衣服摩挲心间的怀表，“我害怕记忆全部回来之后，跟他有关的画面里都是我在想方设法地回避他。”
付葭怡那边传来什么物体敲击桌面的声音，有节奏的一下接一下，大概是钢笔。许久，女医生有些变冷的声音响起来：“你这个想法很合理，选择性失忆本身就是大脑受到刺激后随机忘掉在意的人事，所以你确实有可能一直在躲避他，就跟你刚回来还什么都不记得的那时候躲开他两次一样。”
“你哪怕失忆了，身体的本能反应都是避开他，害怕跟他见面。”
女人静默两秒，继续道：“小宇，我举个例子，如果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人遭受了你不能接受的意外，比如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被人活生生千刀万剐，这就是你会想要忘掉的记忆。”
“可你目前的感觉却是你一直都避免跟乔霖见面，意思就是说你们俩在现实里的联系没准少得可怜，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把他看得无比重要。”
“重生前为什么到最后都只是选择独自离开，而不是去见他？”
舒宇把怀表按在心房外边，心脏搏动的动静传到掌心里。
半晌，他哑着嗓子开口：“我还没记起来，应该…有其他原因。”
付葭怡：“这样啊，你知道除了其他原因以外，主要原因在自己身上是吧。”
舒宇：“嗯。”
“那等你差不多全记起来之后，我再好好跟你讨论一下你本身的毛病到底怎么回事。”
结束跟付葭怡的通话后，舒宇对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转而点开手机拨号界面，拨出另一个号码。
振铃的时间很短暂，对面的人很快便接了他的电话：“舒宇？”
舒宇看着眼前的卧室，定了定心，冷静出声：“爸，我六岁生日的时候，你跟我说过，等我成年之后会送我一份礼物。”
罗予在另一端静默片刻，应了一声“是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冷，听不出任何异常。
但舒宇在开口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变了变语气，使自己的提问显得不那么正经严肃：“我能知道接收的具体时间吗？”
就好像是突然想起来，顺手打电话问一声。
“随时都可以。”罗予的回答让舒宇愣了愣，然后男人接着道：“最近有时间回W市一趟吗？”
舒宇回忆了一下战队最近的赛程活动安排：“接下来一周都有时间。”
“那二十七号上午回W市的家里一趟。”停顿片刻，罗予又补充道：“午饭前到就行。”
通话结束后，舒宇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直到听见宿舍门被打开的声音，才站起身往卧室外走，从走廊转角走过去便看见正望着客厅方向的乔霖，后者转过头来瞧见他，抬腿朝他走来：“衣服都收拾过来了吗？”
舒宇觉着他一件衣服都没拿过来这事不好开口，干脆直接说另一件事：“我后天想请假回家一趟。”
“嗯？”乔霖在他面前停下来，“G市吗？”
“不，是我跟我爸以前住的地方，在W市。”
乔霖跟他对视一会儿，本来因思考而淡去神情的面上突然换上一副笑颜：“我能一起去吗？”
舒宇看着他弯起来的眼睛怔了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行，我回头跟绵绵姐说一声。”乔霖抬头往卧室的方向看，“你还有衣服在隔壁寝室吗？”
什么隔壁寝室，好歹也是我之前住的。舒宇心虚地转头噤声几秒，冷静道：“我还没开始收拾。”
接着乔霖便低头看他。
几秒后。
舒宇在某人一脸高深莫测的注视中垂下头：“这就去。”
“这么不积极，”乔霖一把将他手腕抓住，制住舒宇想往宿舍门口逃逸的动向，“还是不乐意跟我住一起？”
“没有，没，哥我错了。”舒宇被按到一边墙上，笑着努力制止乔霖的手探进他上衣往腰上摸，“痒……”
-
二十七号上午，前往机场前。
“哟，绵绵，好久不见。”
“姐姐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等会儿就跟俩孩子一起去W市啦，然后直接回G市。”
“姐姐早上吃东西了吗？”
“呃，没有。”
“那等会儿岂不是空腹上飞机，不行，来咱们食堂吃点东西。”
乔霖站在舒宇身边，看着付葭怡被陆绵拉去食堂吃早餐，无声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她昨天晚上才临时告诉我要一起去见我爸，”舒宇咳了一声，“没来得及告诉你。”
乔霖抱起手臂：“怎么没来得及？”
舒宇抬头看他一眼，也抱起手臂，眯眼：“你把我手机拿走之后干了什么？”
乔霖眨眨眼，望着俊秀男生略带揶揄的漂亮眉眼陷入思考：“……”
能干什么，把人按进床里亲，催人睡觉啊。
“非要在睡之前提她要一起去W市的事感觉很怪，所以干脆没说了。”舒宇笑着从他脸上收回视线。
乔霖瞧瞧男生上扬的嘴角，转开头：“那等她吃完早餐再出发咯。”
“嗯。”
在坐上去机场的车之前，付葭怡双手插兜跟乔霖商量：“雨林队长，能允许我跟小宇坐后排吗？我有些事要问他。”
乔霖愣愣看她片刻，又去看舒宇，最后摸摸鼻子：“没问题的。”
干嘛这么诚恳地请求啊。舒宇难言地看着付葭怡，后者接收到他的眼神，微笑里掺了点俏皮。
『tbc.』
《失控》 - 宫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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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