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宇举着手机,想转头再看一眼那家肯得基,但强行忍下冲动:「看见了,会帮你拿到签名的。」
耗子:「麻烦你啦,等会儿兄弟一定在游戏里为你出生入死。」
舒宇笑了笑。
几步之外,乔霖从肯得基里推门出来,看着刚跟他要过签名的黑发男孩走向不远处的一张长椅。长椅上正坐着一个黑发男生,拿着手机在跟人打电话,银色手机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白皙的耳朵和一截线条流畅的下巴。
乔霖的视线在握着手机的修长手指上停留半秒,提了提脸上的口罩,转身从肯得基门口走开了。
-
时间回到这一世,同样是2028年,十月二十一号,舒宇坐在同一张长椅上,外套帽子挡住整个脑袋,他弯着腰头痛欲裂。
他闭了闭眼,感觉浑身都在冒冷汗,非常不适。
拿回记忆的排斥感真的很强烈。
前一世独自坐在这张长椅上的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说服自己不进那家肯得基靠近乔霖,但此时此刻的他却看得分明。
他害怕,怕靠近之后又远离,他不想再接受更多的失去。驶向未知远方的列车就在几步以外,那个远方或是鲜花锦簇,或是烟波浩渺,他只敢停留在站台上。
不想看见花凋落,那一开始就别靠近还未盛开的花苞,离得越远越好。
乔霖是他自幼失去母亲那么多年后,跟父亲若即若离的时候偶然瞥见的光,如果靠近的话,他一定会对乔霖产生依赖,会变得离不开乔霖。
舒宇深吸一口冷气,隔着外套揉揉脑袋,无济于事,他感觉有些眼前发黑了。
他不知道,前一世他不知道靠近乔霖之后会发生什么,或者他干脆加入FOG之后会怎样,他只想得到,哪怕跟那个人离得再近,总有一天也会面对分离,当时的他一意识到那种可能,连站起来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欠缺。
太可笑了,他明明一无所有,却还在害怕拥有。
他懦弱至此。
乔霖走出肯得基,看着肖逸小步跑向不远处的长椅,本来他也想大步跨过去,却突兀地顿住了。
他把鼻梁上的墨镜稍稍拿开一点,仔细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场景。
肖逸的背影,坐在长椅上的舒宇,棕木长椅,长椅旁边的树,树下花坛,花坛周围的地砖,其他建筑,车辆来往的马路。
充满整个视野的阳光。
这个场景构图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曾经在梦境中出现过。乔霖皱了一下眉,然后走进恍若隔世的画面里。
“哥哥,你怎么了?”
舒宇动动近乎凝固的身体,坐直一些上身,抬起手伸进外套帽子捂住额头缓了一会儿,想开口说话却发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沉滞到发不出声音。
“舒宇?”
低沉声线响起的同时,舒宇感觉身边有人坐下,然后被外套帽子罩着的头顶轻轻落了一只手。
怎么办,头还是痛,估计表情也不怎么好看。舒宇低着头,努力从喉咙里挤出话来:“我有点头痛,得先回酒店。”
连肖逸都听出来他声音太不自然:“哥哥,要去医院吗?”
“没事,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舒宇把口罩带回脸上,“刚刚想了一些复杂的事,所以有些头痛。”
乔霖的手从他头顶落下去,按在他肩上。
舒宇以为他要问什么跟头痛有关的事,结果乔霖只是说:“晚上还是要吃东西的,带一份皮蛋瘦肉粥和玉米沙拉回去吧,还需要别的吗?”
“这两样就行了。”舒宇想站起来自己去点,结果乔霖按在他肩上的手使了力,他没能站起来。
乔霖抬头:“肖逸,你先进去把这两个点了,让店员打包。”
“好的。”肖逸的脚步远去了。
乔霖俯身靠近舒宇,抬起另一只手贴到舒宇脸上,把男生的脸抬起来一些。他用从舒宇肩上收回来的手摘掉墨镜,垂眼望着舒宇露在口罩外的眼睛。
只是待在长椅上的这么一会儿,舒宇的眼白上已经从眼角出发爬出些红血丝,虹膜中央的黑色瞳孔不自然地扩散开来,眼圈泛着红。
“你到底想了什么复杂的事?”乔霖的声音很轻,“看起来这么糟糕。”
乔霖今天穿着黑色卫衣,深灰色的宽松束脚裤,码数可观的运动鞋。舒宇看着面前的人笼罩在卫衣帽子下带着黑色口罩的脸,注视着乔霖青蓝的浅色眸子,无法挪走。
自从察觉到乔霖就在身边的那一刻,舒宇就产生了想要流泪的冲动,为此硬生生忍红了眼圈。他抬手把乔霖的手腕握住拿开,垂下眼去,尽力放松难受的喉咙发出声音:“没什么。”
让人想要拥抱。乔霖抬头看看人流来往的街道,突然感到焦躁。
最后三个人一起打包回到酒店,肖逸跟另一个队员一个房间,乔霖跟舒宇回了一个房间。
“有胃口吗?”乔霖关上房间门,走到房间桌子边把肯得基的牛皮纸袋放下。
舒宇取下口罩,站在他身边:“没有也得吃。”
乔霖笑了笑:“说得也是。”
他看着舒宇低头从牛皮纸袋里取吃的东西,抬手把男生的外套帽子摘掉,顺手理了理黑色短发。
两个人坐在窗边安静吃东西,乔霖抬眼不动声色地瞧了一下舒宇有些发白的脸,随后垂下视线。
“只是暂时性的头痛,不会影响明天的比赛。”舒宇味同嚼蜡地咀嚼着嘴里的玉米。
“看你明天赛前的情况吧,”乔霖琢磨着手里的鸡肉卷,“太勉强的话自然不会让你上场。”
舒宇把嚼碎的玉米咽下去:“我会休息好的。”
-
2028年的C国DB联赛结束后,比赛结果在短时间内于各大网络电竞社交平台上爆开讨论热度。
前三名按顺序分别是B市HAZE战队,S市FOG战队和R市Grace(惊鸿)战队。FOG战队在双排环节的积分稍微落后于HAZE,因此屈居第二。
但单排环节的全战队MVP是FOG的Rainstorm,单场积分最高,光是人头就拿了七个。
【参赛的一共十四支战队,单排的比赛方式是每支战队上一个人,一共比三场,地图里就十四个人,一场比赛可以很快结束。暴雨是FOG派出来打第一场的,他打了多久这场比赛就持续了多久,只不过是五分二十二秒,拿了三个人头的GUN战队Sniper成了暴雨狙掉的第七个人头。】
【平均下来找到并解决一个人只花了46秒。这之前的纪录是2025年九支队伍参赛的情况下,WL战队的魏文花四分十八秒拿走第四个敌人的人头结束比赛,每个人头平均耗时64.5秒。】
【同场竞技的选手都不是吃素的,依然杀得又快又多,暴雨是人吗?】
“不是人。”周凯看着其他战队的赛后采访,“WG战队那个跟阿宇同场单排的孩子可怜啊,被记者逮着问遭遇暴雨的感受,感受个屁,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楷含着巧克力嘟囔:“能说什么?没反应过来就被爆头了,难道要说‘无感无痛,体验极佳’吗?”
“咳,雨哥杀气是有点重了。”卢森坐在会议桌边,表情深沉地支着下巴,“太刚了点,不过正好出人意料,丝毫不苟,见人就打,也不怕暴露,躲掉了所有偷袭,这是实力的证明。”
此刻正是回到FOG战队基地后的赛后复盘总结,一队二队的人都在。
“教练是被舒宇刚怕了才临时决定第二场让苏楷上的吧,”邱闻客微笑着,“毕竟如果让他连着三场都这么干的话,看着像开挂了一样。”
“是的。”卢森的神情多了一丝沧桑,“不过有更重要的原因。”
周凯:“啥原因?”
卢森往乔霖瞅了一眼:“问你们队长去。”
几个队员朝乔霖看一眼,又看看一旁的舒宇,不约而同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般闭口不言。
赛后总结结束后,陆绵把乔霖和舒宇叫到训练室外面,商量合住的事。
“所以不需要再加卧室吗?”陆绵表情严肃,望着舒宇。
乔霖抱着手臂靠在一边:“……你干嘛只看着他问啊。”
陆绵眯眼瞅他一眼,又看回舒宇:“如果不加卧室的话,那你们俩只用决定一下在谁的宿舍合住,我联系人在卧室里再组装个衣柜,你们俩把各自的东西收拾一下放到一个宿舍里,然后你们就能住一起了。”
舒宇思索着她的话:“意思是……”
“意思是用不了几天,你们俩就能住一起了。”陆绵看着他,忍不住再度问道:“真的不分房睡?”
舒宇:“……”
舒宇:“绵绵姐,我们有分寸的。”
什么分寸?陆绵的思想在歧路边缘走了一遭,强行正回来:“我相信你有分寸,但是我不太信队长啊。”
乔霖:“……”
陆绵依然看着舒宇:“你什么都听他的,我真的担心啊。”
“我哪、”舒宇话音一顿,低头捂住嘴思考起来。
陆绵的表情混进一点慈祥:“是吧,你什么时候不是由着他的?”
“绵绵姐,”乔霖忍不住出声,“你都担心到这份上了,我不至于乱来。”
“行吧,我这就联系家居工人来拼装衣柜。”陆绵似乎也觉得再说就过了,“你俩决定好住谁那边了么。”
舒宇抬头看乔霖,提议:“住你那边吧?”
“嗯。”乔霖颔首,转头看陆绵:“随他。”
陆绵拿出手机翻联系人列表:“行,那雨哥你这两天可以着手把东西搬到队长宿舍里去了。”
『tbc.』
《ツギハギスタッカート》 - nameless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5章 扼杀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