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华景还没怎么消化乔霖的回答，身旁这两人的反应倒是让他更懵了。
什么心思？什么深度？什么不错？
乔霖看看卢森，抬手指了一下后者嘴边的烟：“见他这件事挺让我上瘾的，跟他每次分别后都更想再见到他，也不知道以后他进了战队，我能不能戒掉这瘾。”
陆绵蹙眉捂嘴：什么青春校园台词？
卢森不耐烦地咋舌：“对咱们说这话有什么意思，跟本人说去，而且你看我这烟瘾这么多年戒掉了吗？我知道抽烟不好才管着自己，你跟他接触能有什么不好？”
乔霖若有所思。
我为什么不录音，教练说得真对，不过可能是对咱们这些没对象的人有点不好。陆绵表面微笑平静，实际上脑子里已经磕得死去活来惊涛骇浪。
“Rosen和绵绵先出去吧，我跟Joe单独谈谈。”万华景觉得目前的状况明明只要有个灵光一闪就能让他摸清楚，可他怎么都想不透乔霖跟卢森的对话到底哪里不对劲。
等卢森和陆绵都离开会议室后，万华景也不含糊，单刀直入：“你不了解舒宇吧。”
乔霖毫不意外，颔首：“是，我不了解。”
万华景莫名头痛起来，他跟乔霖一样靠上会议桌，语气也不再一板一眼：“那你觉得他怎样？”
“太懂事了。”乔霖的视线落到会议室墙边的绿植上，翠绿枝叶优雅舒展，“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为人处世都成熟，比十七岁的我更会掩饰情绪。”
万华景被他话间的一个字眼吸引了注意：“掩饰？”
乔霖眼底依旧映着绿植的身影，脑海里却是某个男生的身形，他垂眼支着下颌思索：“他有太多我不知道的情绪，目前我还能忍住不去探寻，但如果那些情绪里有一部分是跟我挂钩的，恐怕我忍不了多久。哪怕他在意我的部分只在他心里占了很小一块，我也会想了解。”
“你有可能不招惹他吗？”万华景无奈地翘起一边嘴角，对答案并没多少期待。
乔霖也笑了：“除非他不待在我身边，除非他跟我是陌生人。”
万华景笑出一声：“行吧。”
然后他直起身往会议室外走，走到门边时身形猛地一顿，接着回头看依然靠在桌边的乔霖：“我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你到底把小宇当成什么人？”
乔霖的笑意本来淡掉了，这时候又跑回嘴角，顺带着融进声音里：“你觉得？”
万华景：“朋友？”
乔霖跟他对视一会儿，笑着又去看墙边那株绿植，像是终于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一般，笑得很释怀，然后他站直身扶正一把椅子，扬着嘴角抛给万华景一句话：“那得看他。”
门边的人眉都皱起来了：“你呢？你怎么想的？”
“告诉你干什么，”乔霖心情好得非常明显，他往门边走，“我自己刚刚也才想明白一点。”
遇见舒宇以来无端出现的那些碎片化梦境，像是一种警醒，一有空隙就钻进他的思绪，令他无法不在意那个萍水相逢的人。
不了解舒宇之前，他偶尔会揣测这个男生亲近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到现在为止，他发现自己无法在舒宇身上找到一点令他产生排斥的地方。
甚至只是觉得不够，觉得不够了解，不够亲近。
无论如何，都不想放手。
-
四月的第五天，舒宇接到了罗予的电话。
罗予很明显知道自己儿子每天在家直播复习，特意挑了没直播的时间打来电话：“有件事想问问你。”
舒宇很好奇放养自己这么多年的父亲能有什么疑问：“什么事？”
“你说是要参加今年高考，”罗予语气平静，“高中那边的复学手续办了吗。”
句子是问句，语气是陈述。
舒宇：“呃。”
罗予说话的声音便染上点稀奇：“你难道指望考场专门给你这个休学的人留座位？”
舒宇捂了捂眼睛：“我找时间去一趟学校。”
“学校教务处的人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他们早就知道你今年要参加高考，”男人沉稳冷清的声线因着感到好笑的缘故多了点温度，“结果等了这么久，你都没去学校露个面，看你每天直播复习，不敢贸然打扰你，于是给我这个监护人打电话。”
“你好大的排面。”
舒宇捂眼睛的手尬得放不下来：“爸我错了。”
真的复习上头了！最关键的事完全忘脑后了！！！
“你自己找时间办复学就行，跟学校方面协商好，有额外的问题再联系我。”罗予顿了片刻，“……我也忘了重要的事，”
“舒宇，十八岁生日快乐。”
舒宇一怔：“谢谢。”
结束跟罗予的通话后，舒宇拿着手机在客厅静坐一会儿，方才起身去准备午饭。
重生后又成年了一回，说实话，直到乔霖将作为生日礼物的怀表放进他手心之前，舒宇都没什么特别的期望。
如果忽略乔霖提前过来给他送生日礼物，忽略付葭怡打电话祝他生日快乐，忽略FOG和GUN两个战队的人在他生日当天进他直播间砸礼物，忽略罗予迟来的生日快乐，这个生日于他来说就是平常的在家复习。
所以说，哪怕他再怎么提醒自己，他实际上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一个本不属于他的生日，也注定无法淡忘。
舒宇不喜欢过生日，意识到舒曦无法给他过下一个生日的那时候，他就不怎么期待了。
前一世，他甚至不清楚2028年的3月23号这天自己究竟在干什么，那时候他没有参加高考的意向，只是在玩游戏的间隙里做一些国际性大学的入学考试招生题，后来也通过参加线上考试拿到了几个大学的入学通知书。
不过没有人祝他成年快乐这件事，倒是很清楚。
说回重生后这次成年当天的事，虽然FOG和GUN战队的两位队长都没掺和直播间里送礼物的事，但FOG-Zoukay、FOG-Autumn、FOG-Soukay、GUN-Rifle、GUN-Pistol和GUN-Stutterer这六个ID送出的咕叽海洋球让rainnnnn的直播间至少五分钟都是满屏装着玩偶的透明海洋球，吸引来一大众不明所以的G站路人。
这个价值九百九十九叽币的直播间礼物送满五个就可以在直播间列表上方悬挂礼物留言了，于是恰好每个进直播间的人都能看到“【FOG-Zoukay】：阿宇十八岁生日快乐嘎嘎嘎”“【FOG-Autumn】：暴雨生日快乐~”以及其他四个人的留言霸占直播间画面上面的一片区域。
那个下午，舒宇的直播间真是特别热闹，粉丝们都在踊跃祝福，连路人也自发送出祝福。
然而主播本人沉迷于学习，连平板都忘了看一眼，直播间里的生日祝福和礼物刷了半天，舒宇做题的手都没停过，最后这个实时在线人数达百万的直播间里都是弹幕在欢声笑语。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寿星本人沉迷做题无心过生日】
【可恶怎么才满十八岁啊！我还要等四年！！】
【雨哥！雨哥！不要再做题了！抬头看一眼我们！】
【前面那个要等四年的家里是有桃园么……peach太多】
【雨哥是不是抬头看弹幕了，手停了】
【可恶他还在做数学，数学真是个该死的迷人玩意】
等舒宇终于搞定一页立体几何向量专题，抬眼见直播间在线人数比平日复习时涨了十倍，下意识就疑惑地“嗯？”了一声。
直播间的人笑得更欢了。
陆绵披着房管马甲及时出现：【鹿绵绵QWQ】：【寺泽样，雨锅，FOG和GUN的人刚才给你送生日礼物来着】
【？房管怎么开口卷翘舌混乱，笑岔了吗】
【鹿绵绵QWQ】：【我确实四】
当时陆绵本人已经在一队训练室里嘲笑周凯邱闻客苏楷好半天了。
舒宇没料到这茬，点开当日礼物榜查看，果不其然看到FOG和GUN的六个人整整齐齐排成一竖的5994叽币挂在榜上。
一时间舒宇生出诸多感慨，一是好在两位队长没凑热闹，二是怎么还有其他战队的人也跑来送礼物，三是为什么还有貌似不是战队队员的人送的礼物比5994叽币还多。
整整一万叽币，送了十个咕叽海洋球，还送了一个十叽币的啾咪凑整。送了这么多的人的G站ID是ymy20280313。
谁？
舒宇点进这个用户的主页看，发现是个刚注册的账号，等级还是灰色的零级，怪不得他没印象。
这个人ID后面那串数字挺让舒宇在意，直播间里也有人好奇是谁。
没人知道这个ymy20280313是从哪跳出来的，用户本人也只送了礼物，没有留言没发弹幕，一声没吱。
这就让舒宇莫名其妙了，一万元就这么扔他直播间里，怎么能连句话都不说，这让他如何是好。没准这人只是一时上头跟风扔礼物，为此舒宇还特意私信ymy20280313，说你我不熟实在不必如此破费，不如咱走个平台退款流程。
一直没回应。
那舒宇也只能继续专注复习，把这事扔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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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C国全明星赛的前一天晚上，舒宇入睡之前拿着手机犹豫翌日去不去久玖电竞比赛馆现场看比赛。
比赛是晚上七点开始，刚好是周日，现场估计人很多。
舒宇发现自己都不用思考要不要去，乔霖肯定会在现场这件事已经让他生出打算。
反正就当个观众，又不露面，看一眼怎么了。
这么一想，提前半个月买好票的决定还是理智的。
『tbc.』
《Good Goodbye》 - Linkin Park / Pusha T / Storm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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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经理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