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玖电竞比赛馆的现场布局方便全场观众看到舞台和大屏幕，他买票时还特意挑了个不起眼的座位。
4月9号当天晚上，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舒宇低调地在比赛馆里同上万观众看完今年的C国DB全明星赛，散场时也准备低调地混入人群离开比赛场馆。
在场馆走廊里走了没一会儿，手机振动起来，舒宇转而进厕所拿出手机，有人给他发微信消息。
【乔雨林】：我老感觉你来现场了
【rain】：？
【rain】：没有
【乔雨林】：那我赌一把
【乔雨林】：我在场馆二层D区阳台等你
那我不是输得一塌糊涂。
舒宇拿着手机暗自叹气。
一分钟不到，等在阳台里的人看见了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齐上阵的男生。
乔霖在夜色里笑出声来：“还说没来，你飞过来的？”
“你这是什么直觉啊。”舒宇走近去拉下口罩，笑得无奈。
“说不好。”乔霖弯着眼垂眸看他，“虽然想不出你没来的话会怎么回我，但你回复的时候我突然就肯定你来了。”
舒宇被他有些得意又有些刻意探寻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头看向阳台边沿没吱声。
感觉有点奇怪，虽然乔霖弯起的眼角和嘴角都是见过的模样，但却给他些许无所适从的异样感受。
“毕竟FOG是你以后要待的地方嘛，过来看看我们不是很正常。”乔霖给他找台阶。
既然你觉得我是来看FOG的，那你怎么不让其他队员在阳台一起等我？这话不太能入耳，舒宇没说。
只是为了看FOG，那我还真没必要来现场。这话更不能入耳，舒宇没说。
舒宇说：“如果我没有回复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那我就打电话。”乔霖对答如流，“你没来也没问题，我打个电话问问人在不在家，串门去。”
舒宇感觉他都要替乔霖觉得不好意思了，偏头用手背挡了挡脸，嘴边的笑意撵不走。
两个人相对而立片刻，乔霖突然抬手伸向舒宇，后者低头，看见那只手在自己胸腹间找了找位置，然后贴近。
G市四月初的夜间比较凉爽，是故舒宇只在短袖体恤外面穿了件薄款运动外套，拉链敞开着露出体恤宽松的柔软布料。
乔霖的指尖第一下隔着体恤布料触到了舒宇的皮肤，往下滑一小截距离，才碰到怀表的轮廓。
“果然表链还是有些长了，”乔霖收回手，依然笑着，“回头有时间了我给你改一改拆掉一段，把长度缩短一些。”
舒宇低眼也隔着衣服摸了一下怀表：“嗯。”
乔霖的视线在男生隐约泛红的白皙耳廓上停留一瞬，抬手轻按一下舒宇的鸭舌帽帽沿，声音低沉温和：“那下一次见面，就等你高考过后了。”
舒宇抬头看他，只见乔霖的金色碎发在一阵夜风的吹拂中扬起飘忽的曲线。
这个混血大男孩的发丝如他本人所描述的那样，又软又细，只是发尾有点弯曲的弧度。
舒宇将目光从那些曲线上移开，复又垂下视线：“要说再见了吗？”
接着乔霖就做了舒宇刚才脑子里想的事，他摘掉舒宇的帽子，揉揉男生的黑发，又把帽子给人带回去，笑得心满意足：“是啊。”
然后接下来舒宇就跟被鬼迷了心窍一样，乖乖答应乔霖转身先走，让乔霖目送他离开了。
当天晚上，舒宇靠在床头心绪复杂。
乔霖要去摸怀表结果摸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真的差点就忍不住要后退一步。
他也想摸乔霖的头发。
本来他还想着能目送乔霖的。
虽然意想不到的情况挺多，但今天晚上应该能做个好梦。
-
“正好你快高考了，那么咱们来谈谈阅读理解吧。”
这是付葭怡在微信上确认舒宇有时间通话后，打来电话的第一句开场白。
舒宇刚在高三年级主任办公室做完几个科任老师精挑细选的卷子，此刻正在教务处外边等几位老师改完卷子，判断他够不够格参加今年的高考。
此时付葭怡的这个提议，让舒宇很有几分兴趣，于是他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奇：“阅读理解？”
付葭怡：“我曾经跟你提过《简·爱》，对吧？”
舒宇回忆了一下：“是的。”
“那个时候你跟我说，乔霖应该知道你清楚他的身份，但他却一副认为你不清楚他什么人的态度试探你，这让你觉得不舒服。”付葭怡提了一嘴前情，“我那个时候跟你说《简·爱》，这个作品里，女主角追求爱情里内在精神和外在身份上的双重平等。”
“我们读者稍微提炼一下，就可以浅显地讲，人在爱情里不仅需要两情相悦，还需要身份地位上的平等互通。”
舒宇拿着手机仰望天空，觉得高考阅读应该更贴近社会时事，不至于这么深奥。不过他没打断对面的女人。
付葭怡把话题转回他身上：“你说你烦躁，那个时候我没说得更清楚，现在我可以跟你讨论一下，你为什么不希望乔霖那样试探你。”
“当时的状况是他不知道你的名字，不清楚你长什么样，不了解你的基本身份信息，而相对的，你知道他这些信息很容易。”付葭怡的话语间有些笑意，“你反感的其实不是他试探你的行为，你只是不高兴，不满意只有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希望他也知道你姓甚名甚，年龄，长相，你希望自己在他的感知里是一个完整的人。”
“你已经受够那种隔着网络只有你知道他各种信息，但他却对你一无所知的情况了。”
舒宇沉默听她讲完，靠在墙边看了会儿天空中洁白柔软的云朵，叹气：“感觉我完全是你说的那样。”
“我说了我们在讨论，”付葭怡似是早料到他的反应，“那么现在回答我一下，你们互相了解的信息已经达到对等，你现在对于更了解他这件事是怎么个态度？”
“比你更了解他的人说不清有多少，你羡慕他们吗？”
舒宇继续在心里叹气：“羡慕。”
付葭怡：“虽然很快就能跟他一个战队了，但只是做队友你甘心吗？”
舒宇：“不甘。”
付葭怡：“只是做朋友够吗？”
舒宇：“不……姐你可以问你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吗？”
付葭怡忍不住笑了一声：“咳，只是在正经问问题之前活跃一下气氛。”
她声音一沉：“那么我问你，进战队后如果想要克制自己对他的在意，会不会强迫自己玩游戏麻痹身心？”
舒宇：“……”
头一次，他不知道怎么给出一个让自己和付葭怡都信服的答案。
“姐，你觉得我会那样吗？”舒宇不禁揉眉。
“虽然我不希望，但是你会。”付葭怡说话间的笑意消失了，“你说过吧，重生之前，决定要结束的那几个月里，你跟乔霖还是有双排过，但你无论如何都记不起自己的心情，你知道乔霖在游戏里的操作状态，也清楚自己跟他一起玩游戏的事实，可是你完全想不起自己的精神状态。”
付葭怡：“你觉得是为什么？”
舒宇垂眼攥住衣服底下的怀表：“我刻意忽略自己的心情，一心只想专注于跟他一起玩游戏的现实。”
“对，你压抑自己，因为你怕不用游戏麻痹自己的话，你会以他为目标做出什么事来。”付葭怡肯定了他的回答，“你在失控边缘克制自己，你强迫自己把身心都转移到游戏中去。”
付葭怡：“我想请现在的你思考一下，哪怕你没克制自己，又能有什么后果？他会是什么态度？”
舒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重生后直到意识到自己失忆之前，我甚至觉得我从来没想过要了解他，我觉得我会在下坠的时候想起他只是个巧合，我以为我根本不怎么在意他。”舒宇觉出自己的头痛，闭眼平复了一下呼吸。
他嘲笑起自己来：“我……”
“姐，有没有可能只是我太矫情了？到现在为止我总觉得其实没什么很特别的事会让我想要结束……之类的。”??
付葭怡：“你骗自己，用游戏麻痹自己，结果你真的做到了，失忆之后你真以为你不在意他。”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就像之前一样，你忘记了你父亲的事。”
“我应该夸你吗？你的意志如此强大，却没做出最好的选择。”
舒宇这时候才意识到攥着怀表的手有些太用力了，指节都在鼓胀酸痛。
“进战队之后，麻烦你克制一下克制自己的冲动，”付葭怡一个突兀的套娃，“反正你对他做的事他都能在你身上找回来，游戏算个什么玩意，你们俩都强得一比。”
“快到我下一个预约患者的咨询时间了，先挂了。”
……敢情急着挂电话吗？舒宇看着显示结束的通话界面，愣神。
我能对乔霖做什么事？他要在我身上找回什么？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几步外，教务处的门被打开，高三的年级主任探头一看，愣了愣：“舒宇，一直等在外边呢？”
舒宇收起手机走过去：“嗯，试卷改完了吗？”
『tbc.』
《Up》 - Justin Bieber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8章 赛后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