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没了碍眼的人,李静姝眉眼间都是松快,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不少,笑容挂在脸上再未下来。

说说笑笑时辰过得极快。

琥珀进来后在李静姝耳边低语几句。

李静姝起身对着众宾客说道:“诸位,时辰到了,请移步前厅用饭吧。”

萧和春已经先走一步。

男女客用饭的厅只有一院之隔,站在院外,便能看到对面的的男客。两个院子本是同一个院子,也是后来萧将军喝醉了酒随口一说,没想管家记在心里,第二日便找了工匠,待人醒来,管家才得知真相,萧将军将错就错,改成了带人会客吃饭的地方。

大谕民间虽不讲究男女分席,但在京中却盛行此等风俗。

萧和春本是路过,没想到那边的祝珩刚好走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院子里的一抹蓝色,身后的祝瑀更是一眼就瞧见了。

“哥,是嫂子。”

闻言,祝珩回头看他一眼,示意他噤声。

说话间,萧和春刚好朝这边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但都没开口,只有祝瑀,挤眉弄眼的。祝珩瞧着,若不是人多,他的拳头已经撞到他头上了。

只一眼,两人分隔两院。

萧和春还没坐好,就被祝夫人拉着说话。

她只盯着她笑。

未来儿媳,真是越瞧越喜欢,就连身边的人同她讲话都没听见。

李静姝看着这一幕,心头一阵酸涩涌出,仿佛是女儿成了她人的女儿,忽地红了眼,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听着祝夫人的话,太过热情让萧和春只能时不时点头附和。

直到琥珀过来,才把人解救出来。萧和春回她一个感谢的笑,琥珀示意她看一眼夫人。

看过去,李静姝正与身边的人说话。

菜还没上,众人聚在一堆,没了拘束和规矩,三三两两的。

直到饭菜上来,祝夫人才依依不舍回了自己位置,好在也只与萧和春中间隔了一个萧今桃。对于萧今桃,她也是爱屋及乌,两姐妹虽长相不同,性格不同,但她一眼就喜欢。

与萧和春说话不方便,她便与萧今桃说话。

两人相见恨晚,菜都不吃了,说个不停。

见状,李静姝心中长叹一口气,这个女儿,怎得一点都不像自己呢?

吃过饭,萧祝两家的婚约便是正式结下,没多久,这个好消息已传遍了整个京中。

-

皇宫,萧贵妃坐在秋千上指挥着宫人们摘花般,便进来一个步履匆匆的宫人来到她身边,说道:“殿下,将军府的纳征礼已礼成。”

闻言,萧贵妃眼底的笑意溢出来,激动地从秋千上站起来,一时没站稳,差点摔倒。

“殿下小心。”

萧贵妃不以为然摆摆手,整理被坐皱褶的衣裙,笑道:“今日是个好日子,吩咐下去,咱们宫里每一个人都有赏。”

闻言,众人下跪:“多谢殿下。”

与此同时,皇后也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同样的赏赐下达。

傍晚,两人相约一同用膳,饭桌上,两人抬眸对视一眼,矜持只维持片刻,便发出爽朗的笑声。

萧贵妃:“这么多年,我们两人总算能明着一同用饭了,若是让在半年前,传出去,怕不是说殿下您又在苛责后妃了。”说着,萧贵妃眼珠子一转,问道,“不过外面那些人就喜欢这种桥段。”

闻言,皇后只笑:“你不也乐在其中?每次听到这种传言,便来我宫中搜刮一番,美名其曰是补偿你脆弱的心灵。”

被人揭了短,萧贵妃娇羞一笑,拿起筷子给皇后夹菜。

“皇后请吃。”

正吃着,就听宫人来说陛下来了,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迎接。

瞧着满桌佳肴,皇上示意两人坐下:“我不在你们两个吃这么好。”

萧贵妃垂眸,皇后笑着回答:“今日是个好日子,我们姐妹俩便在一起说说话。”

瞧着两人姐妹情深自己像个外人,皇上叹口气,起身就要走:“罢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俩。”

“陛下,一起吃啊。”

萧贵妃嘴上挽留,身体却一直推着皇上往外走。

看着身边人的模样,皇上脸上平静,但心里却还是高兴的,后宫如此和睦,是他的福气。

“行了,你们两个快去用饭吧,我还有事,晚点再来。”

“陛下慢走。”

-

萧家。

用完午饭,客人们都回去了。两家正式结为姻亲,祝夫人又说了会话,便准备起身回去。

“小阿桃到时候跟着姐姐来我家玩。”听着祝夫人的邀请,萧今桃笑眯眯地应下。

祝太傅喝了酒,现下有些醉了,已经被祝珩送上了马车。萧和春跟着母亲送祝夫人到府门口,便看到祝珩立在马车旁,虽在与旁边的人说话,但目光时不时看过来。

看到人,他立刻看一眼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也识相离开。

“母亲,夫人。”

“好了,你们快回去吧。”祝夫人抬头看了一眼,用饭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一下子变得阴沉沉,似是要落雨了,不忘再次叮嘱萧和春姐妹俩,“过些时日我送帖子来,都要来啊。”

祝珩看一眼应下的萧和春,低声询问母亲:“什么帖子?”

祝夫人不理他,再一次与萧夫人告别。

两人上了马车,她才开口:“前几日陛下赏你父亲一场胡戏,我想着自己看多无趣,不如多请些人来,大家一同吃酒看戏,美哉。等忙完了这阵我便下帖子。”

过了纳征日,婚事也正是纳入流程。

成婚的日子定了第二年端午过后,五月二十。

本是定了两个日子,一在春节过后,开春时分,可萧将军觉得太快了,才过完年,女儿就要成婚,他们一家子都舍不得,便又寻了一个好日子。

五月,春暖花开。

祝家的帖子送来时,已过了半月。

因是晚宴,这一天萧和春睡了个懒觉。这几日一直都在忙碌婚事,虽看着日子还长,但如今已过十一月,天渐渐上冻,近几日早起,都能看到外面的水缸里结起一层厚厚的白霜。

冬日不忙,但两月很快过去,一进十二月便是过年,又要各种操劳繁忙,因而有关婚事的东西得早早备下。

顺意推开厚实的门帘进来,先来到火盆前暖暖手,她边搓手边朝内室说话。萧和春怕冷,李静姝便早早吩咐人把火盆给她备好,现在屋子里暖烘烘的,如春日一般。

“姑娘,我听外院的丫头们说二老爷不日便回来。”

萧和春窝在被窝里不想出来,随手拿起床头一本话本子津津有味看起来,这是前两日祝珩送来的,说是新出的,她晚上看了之后都不愿睡觉了,一晚上都心痒痒。

听着顺意的话,萧和春随口应着,眼睛一刻都没挪开。

“姑娘,快起了,小厨房的饭都做好了。”顺意暖和过来,便进到里屋喊人。

瞧着还没拉开的床帘,她蹑手蹑脚上前。

“姑娘!”

看书的人被抓个正着,佯装恼怒:“顺意,你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顺意也不管她的念叨,上前拉着人的胳膊就要把人拉起来,循循善诱:“今日下午还要去祝家看胡戏呢,您快起吧,都过了巳时了,若是您再不起,恐怕夫人就要喊琥珀姐姐来了。”

闻言,萧和春不情愿地把书扔进顺意手里。

人虽起了,但瞧着一点精气神都没,可心进来便看到顺意无奈地立在一旁。

正在洗漱的人仿佛闭着眼,仿佛下一刻就要睡着一般。

“姑娘,不是说好昨个不熬夜了吗?你又骗我。”

可心如今不似一开始好说话了,她被嬷嬷教导,以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培养的,以后去了祝家,便是萧和春的左膀右臂。如今便要开始慢慢熟悉自己的各种责任。

看着可心越来越像琥珀,萧和春擦完脸叹口气,坐到梳妆台前。

“姑娘为何叹气?”顺意麻溜地疏发。

“你不觉得可心现在和琥珀越来越像了吗?”

有吗?顺意歪头看着正在收拾着床铺的人。

摇摇头。

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镜子里的人看着自己身后的人一如既往的傻楞。

光长肉了。

用过早饭,萧和春又我在暖榻上看书,时而笑得大声,时而一脸严肃,嘴里嘀咕着。

这几日家里忙着萧柏回京的事,李静姝忙得团团转,萧将军也常常造出外规不见人。没了长辈的唠叨,萧和春乐得自在,前几日被嬷嬷盯着练习成婚礼仪,她腰都要累断了,这几日嬷嬷告假,正好能休息几日。

正看着,顺意提着食盒回来了。

“姑娘,用饭了,今日的饭好香,不知道都有啥。”

不等萧和春出来,她已经打开食盒一一把饭菜摆出来。自从订亲,祝珩更得寸进尺,若不是前几日嬷嬷在,他都要把自家厨子送过来了。

萧和春起身照着铜镜,左右看看,时而捏捏腰肢。

瞧着,顺意不解:“姑娘看什么呢?您不胖,这几日我瞧着都瘦了。”

“是吗?”

顿了顿,“我瞧着也是。”

说完,方才还担忧的神色一瞬染上了快乐,桌边的凳子上坐上了人,指挥着顺意把饭菜都往自己这边放放。

满桌佳肴,萧和春吃得津津有味:“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字祝家的厨子是哪里人?”

以为她只是遗憾,顺意在一旁打趣:“反正姑娘嫁过去后日日都能吃上。我们也跟着姑娘沾光了,今日除去这些饭菜,祝公子还送来不少糕点。”

闻言,萧和春眼睛都不抬:“也就是他会如此了。”

爱屋及乌体现的淋漓尽致。

用过早午饭,萧和春继续窝在暖榻上看话本子。一直到下午出门前半个时辰,她才依依不舍起来。盯着可心手中的衣服,试探道:“今日好冷,我便不去了吧。”

没等可心开口,屋里闯进一人,冷气扑面而来。

“姐,你收拾好了吗?”

萧今桃今日穿一套鹅黄色的袄,没戴披风。瞧着就冷,萧和春忙让可心再取一条披风过来。

“我不冷。”

看着妹妹扭扭捏捏不肯穿的样子,萧和春学着母亲,脸一沉,面前的妹妹仿佛成了小羊羔一般,规规矩矩得让可心给她披好披风。

片刻,姐妹二人从屋内出来。

一阵风吹过,萧和春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她忙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念叨着:“这么冷的天还出什么门啊?”

马车里已经换上了厚实的皮毛座垫,放好了暖炉。

一上车,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过两条街便是祝家,还没暖过来,便到了。

祝珩早早等在了门口。萧和春环视一圈,这个时辰过来的竟只有她家一辆马车。

“来晚了?”

可心:“不晚,咱们比约好的时间还提前一个时辰呢。”

闻言,萧和春瞪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对她自作主张提前出发的埋怨。可心上前一步,只好说明一切都是夫人的安排,她只好认命。

祝珩一眼就看出萧和春有些不高兴,嘴角压着,眼皮也耷拉着懒得睁开。

“怎得了?是谁惹你不高兴?”

对着她,他的声音永远都像仲春的暖风。

冬日京中风大,时不时刮一阵。

就像现在,祝珩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硬生生把他的关心带走。

萧和春也不看他,只说:“你。”

“我?”

两人边说话,边往里走。

祝珩看一眼身后两人的丫头,两人更是避嫌,离得远远的。他微微靠近,侧着头,压着声音,慢慢哄着:“那你能原谅我吗?”

萧和春:“不能。”

“姐。”

萧今桃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两人,祝珩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直起身子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萧和春早已习惯妹妹在自家人面前一惊一乍的模样,今日没外人,她似是由控制不住了。

抬眸,妹妹等在一旁,视线挪过去,旁边还站着一个。

“大小姐安。”

这个看着要比自家妹妹乖巧多了。

祝珩在一旁低声介绍:“这位是张尚书独女。”

张尚书家的女儿?还是第一次见。

萧和春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容,柔声道:“张小姐安是要同阿桃去玩吗?”

被问的人点点头,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她。

两个少女乖巧的立在一边,等待着长姐放人。

“去吧。注意安全。”

“多谢姐姐。”萧今桃大大咧咧的,笑着拉着人就要走。

张小姐依旧秉持着大家闺秀的作风,站在原地:“萧姐姐,我们先走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萧和春感叹:“难怪张尚书把这个女儿宝贝成什么样子?我若是有这么一个女儿,我也日日宝贝着。”话出口,她想到身边还有一人,立马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祝珩笑道:“嗯,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萧和春瞥他一眼,径直朝前走去。眼看快到会客的暖阁了,身后的人还跟着,她转身站定,身后的人差点撞上。

“怎么停下了?”祝珩看一眼近在咫尺的暖阁,盯着她披风上被风带起的兔毛。

萧和春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地方,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到了。”

“里面没人,你要独自过去?”

也是,还没到时辰呢。祝家定没有供她看的话本子。

正想着,余光瞥到面前的人。

萧和春:“你要做什么啊?”

书房。

萧和春打了个瞌睡,倚在榻上盯着坐在桌边的人,问道:“书房这么热,不觉得躁得慌吗?”

在大冬天都能下水游泳的人从书中抬眸:“嗯,不热,正好。”

他也怕冷啊。萧和春心中暗喜。

屋子里只有书页翻过的声音,萧和春看一会,便觉得困了,上下眼皮打架一样。她偷瞄一眼祝珩,那人也看得出神,丝毫没有察觉。

想阖眼歇息,却又碍着是在别人家,只能强撑着。

只愿待会看胡戏时不要这么瞌睡了。

正想着,方才还在看书的人不知何时走过来。萧和春嗔怒一句:“走路没声的啊?”

祝珩听着她小猫似的声音,笑道:“看你看得入迷,怕吵到你。方才小厮来说父亲有事寻我,我先过去,待会回来,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可以吗?”

又不是小孩子了。萧和春瞥他一眼,便当是回答了。

祝珩又拿过一个软垫放在她旁边以便胳膊撑着,说道:“你先看着,有事吩咐他们去做。若是找我,便让小厮来父亲的书房寻。”

听着他事无巨细的吩咐,萧和春不耐烦开始赶人:“知道了,你快去吧。”

说着,可心进来了。

人一走,萧和春竖着耳朵听着关门的声音。

门被关上,她把书放到一边,叮嘱道:“可心,我眯一会,若是他回来了,你便叫醒我。”

直到萧和春睁眼,祝珩也没回来。

可心伺候她下了榻,说道:“姑娘,咱们该过去了。”

萧和春看一眼空落落的桌子,问道:“他没回来?”

“没,不过方才小厮过来传话,说时辰到了姑娘去东暖阁便好,不用等他。”

萧和春皱眉:“谁要等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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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嫁
连载中献岁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