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困境

四人收拾完物资,准备从东一侧的通道下去,直通外街,避免和停车场跟踪者碰上。

“宁可多绕一段路,也要避开双重风险,不赌侥幸。”

一路快速潜行,几人顺利抵达东侧备用安全通道。

这条楼梯间远比前侧通道荒凉,积满灰尘,蛛网密布,长久无人踏足,楼道里安静得可怕,听不到丝毫丧尸嘶吼。

十几分钟后,四人终于踏过最后一级台阶,推开布满灰尘的安全通道小门。

微凉的晚风瞬间涌来,吹散了楼道里沉闷的腐锈气息。眼前不再是密闭的商场,而是空旷萧条的城市外街。

街道死寂荒芜,路边车辆歪斜停放,落叶尘土堆积满地,零星几只丧尸在远处街头缓慢游荡,分布稀疏,构不成围堵之势。视野开阔,四通八达,既能观察前路,也能瞭望四周暗处动静。

彻底离开了驻守多日、已然暴露的商场据点。

江澜抬眼望向那栋尖顶高耸的教堂大楼,矗立在那层层楼房中,灰蒙蒙的天色下清晰可见,是李挚唯一的赴约之地。

*

“是教堂。”江澜低声开口,目光锁定远处那道尖顶。

苗梨花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眼底掠过一丝恍然。

沈朝侧头扫视街道两侧,敲定行进路线:“我们贴着街边的商铺外墙走,尽量利用墙体做掩护。”

入夜之后温度降得很快,带着腐朽味道的风穿过空荡的街巷。四人依旧贴着街边房屋的阴影赶路,可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背包里的矿泉水、压缩干粮、净水片、替换衣物等再加上苗梨花沉甸甸的医用包,所有物资加在一起压在肩头。沉重的负重拉扯着每一步,原本紧凑轻快的步伐,渐渐变得拖沓。

江澜走在最前面,背上的背包带子勒进肩膀。他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三人,目光落在沈朝沉甸甸的背包上,眉头微蹙。他原本打算趁着天色刚暗,抓紧时间多赶一段路程,可物资的重量拖慢了全队的节奏。

“休息一分钟,原地靠墙。”江澜压低声音,抬手示意停下。

几人立刻靠向旁边断裂的商铺外墙,卸下背包短暂搁在脚边,不敢完全放下,时刻准备随时拿起。沈朝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薄汗,低声开口:“东西太重,照这个速度,抵达教堂至少还要很久,夜里视野差,更容易遇上危险。”

苗梨花扶着墙喘息,她的医用包体积不大,但里面的药剂、器械分量不轻,“我们可以考虑只保留食物、水、止血药品和武器,其余杂物舍弃,减轻负重。”

王绘涵喘着气,脸色在夜色里泛白,她的背包最轻,可长时间赶路,体力也已经快要见底。她小声说:“要是丢了东西……之后需要的时候怎么办?”

沈朝望向远处教堂模糊的尖顶,“夜里丧尸听觉更敏锐,停留越久风险越高。负重减下来,才能加快脚程,越早抵达教堂,越有可能找到李挚。”

精简过后的物资减轻了不少负担,可连续赶路的疲惫依旧浸透四肢。每个人的额角都挂着薄汗,双腿酸胀发沉,呼吸带着急促的起伏。

一路贴着建筑阴影潜行,避开了数波游荡的零散丧尸,躲过了街巷暗处的可疑动静,不敢停歇、不敢喧哗,全程屏息疾行。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教堂,终于完整出现在众人眼前。

漆黑肃穆的教堂静静伫立,沉默无声。

四人默契地同时收步,稳稳停在教堂正门前的空地上。

王绘涵双腿一软,下意识扶住身旁的石墙,微微喘着粗气,紧绷了一路的身子终于放松。

正门厚重紧闭,无法窥探内里动静,江澜抬手示意众人压低身形,带着几人轻步绕向教堂侧面。墙面立着一整排高耸的拱形玻璃窗,蒙着厚厚的灰尘,部分窗扇完好,露出黑漆漆的内殿。

四人放轻所有脚步,弯腰贴紧冰冷的石墙,一点点挪到窗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眼朝教堂内部望去。

仅仅一眼,所有人的呼吸瞬间骤然停滞。

偌大的教堂内殿,密密麻麻挤满了丧尸。

宽敞的礼拜座椅上,一排排丧尸端正地坐着,身形僵直、头颅微垂,保持着诡异的静坐姿态,像是依旧在参与昔日的礼拜仪式,死寂得骇人。

过道两侧、立柱旁边,零散伫立着数具直立的丧尸,四肢僵硬垂落,一动不动,浑浊的眼珠茫然对着空荡的前方。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正前方的讲台桌。

平日里神父伫立的高台之上,竟也立着一具身形高大的丧尸,孤零零站在讲台中央,居高临下地对着整片内殿,由它独自主持着。

阴冷的寒气顺着窗口缝隙扑面而来,混杂着浓重的腐朽味,笼罩在四人周身。

王绘涵瞬间脸色惨白,下意识捂住口鼻,身子发颤着,不敢呼吸太重,生怕细微的动静惊动满殿怪物。

苗梨花瞳孔微缩,心头瞬间沉到谷底。她死死盯着漆黑的教堂内殿,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极力搜寻着李挚的身影。可满眼皆是死寂的丧尸,没有活人踪迹,更没有她期盼的身影。

江澜眉心死死拧起,眼神凛冽凝重。

沈朝低声开口:“顶楼入口在大门的左右两侧,都能通。但看不到二楼的景象,只怕会是更多。”

现在不仅没看到李挚的身影,他们连进入教堂都很困难,怎么去寻找通往顶楼的路。

夜风再次吹过窗,发出轻微的响动。殿内最靠近窗户的一具丧尸,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半分,浑浊的视线隐隐朝着窗外探来。

四人立刻齐齐压低身形,死死贴紧石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

他们没看到的是。一具丧尸的动作,引起了大堂内所有丧尸的

就是这极其细微的一个异动,打破了教堂大殿死寂到诡异的平衡。

下一秒,令人头皮炸裂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静坐、伫立、纹丝不动的整殿丧尸,像是接收到了统一的指令。

一排排端坐长椅上的丧尸,僵硬的脖颈同时发出“咔咔”的骨节摩擦声,整齐划一地抬起低垂的头颅;过道里静止伫立的丧尸,躯体齐齐偏转;就连高高站在讲台之上、如同主持死祭的高大丧尸,也缓缓低下脑袋,浑浊灰白的瞳孔,精准锁定教堂侧面的窗户位置。

成千上百双死寂、浑浊、毫无生气的眼睛,穿透破损的窗格、穿透沉沉黑夜,齐刷刷、死死盯向贴在墙外的四人。

没有嘶吼,没有躁动,没有提前的预兆。

整片教堂从极致的死寂,变成了极致的、令人窒息的窥探。

密密麻麻的黑影,所有人头统一朝外,姿态一致,眼神空洞,形成一副荒诞又恐怖的画面。它们不再是无目的盘踞的尸群,而是有了想法的人。

墙外的四人尚且俯身贴墙,屏住所有呼吸,沉浸在前路断绝的错愕与凝重里,完全没有察觉这致命的变化。

他们只觉得周遭的风骤然变冷,那种被窥视、被紧盯的感觉爬满全身。

非常无声的围剿,已经成形,窗外的四人浑然不知。

那齐刷刷转头的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秒。

下一秒,教堂内殿骤然炸开。

"哐——!!"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里面数十具丧尸同时猛撞,门栓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整扇门向内凹陷。玻璃窗瞬间被撞得粉碎,碎玻璃混合着腐臭的气流从窗口喷涌而出,数具动作最迅猛的丧尸直接破窗而出,浑浊的嘶吼声撕裂了夜空。

“跑!!!”

江澜一声暴喝,几乎是同时反手拔刀。他离窗口最近,一具破窗而出的丧尸已经扑到面前,腐烂的指甲几乎要抓到他的衣领。他侧身让过爪锋,短刀自下而上精准刺入丧尸下颌,直贯颅腔。黑红色的腥臭液体喷了他半臂,丧尸沉重的躯体向前栽倒。

沈朝反应极快,一把拽住王绘涵往侧边猛推:"贴墙!”

苗梨花几乎是本能地抡起金属棍,横扫将另一具从窗台爬出的丧尸头颅砸偏,棍身捅进腐朽的肩骨里,她猛地抽棍,吼道:"正门!找机会从正门冲进去,二楼!"

江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一脚踹开身前踉跄的丧尸,短刀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冷光:"走!跟我冲!"

正门此时已被撞得摇摇欲坠,门缝里挤满了面目扭曲的丧尸,指甲疯狂抓挠着门板,嘶吼声震耳欲聋。江澜借着冲刺的惯性,猛地一脚踹向门侧——那扇早已变形的木门应声彻底崩开,失去支撑的门板轰然向内砸倒,正好压住两具冲在最前的丧尸。

"上楼梯!!"

四人踩着倒下的门板冲进教堂大殿。

殿内景象比窗外看到的更骇人。长椅横七竖八翻倒,成千上万的丧尸如同黑色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门口。地板上挤满了僵硬蠕动的躯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味。

江澜一眼锁定大殿左侧的石阶——通往二楼唱诗班席位的旋转楼梯,他大吼一声,短刀劈开挡路的一具丧尸,率先朝石阶猛冲。苗梨花紧跟其后,棍身狠狠砸在一具扑来的丧尸膝弯,将其绊倒在地,被后面涌来的尸群瞬间淹没。

沈朝半抱着几乎瘫软的王绘涵,连推带拽地冲上石阶。一具丧尸从侧面长椅后猛地窜出,枯瘦的手爪直掏王绘涵的脖颈,沈朝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刺入那具丧尸眼眶,顺势将它推下楼梯,砸倒一片同类。

"快!!它们上来了!!"

身后的尸潮已经涌上旋转楼梯最下方几级,密密麻麻的黑色头颅如同潮水般漫过石阶。四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上二楼平台,江澜回身一把推倒平台旁一尊沉重的铸铁烛台。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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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安全区(末日)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