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苏晚卿坐在长桌一边，对面是陆沉渊，两边各自坐着律师。张律师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很专业。陆沉渊那边的律师是个中年男人，看着也挺严肃。
陆沉渊盯着苏晚卿，看了快一分钟，才开口。
“晚卿，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刻意放软的味道。
苏晚卿抬眼看他：“不然呢？”
“我们可以谈谈。”陆沉渊往前倾了倾身子，“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林薇薇那边我已经彻底断了，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补上。我们结婚才三年，就这么散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苏晚卿笑了，“陆沉渊，你这话说得，我都快信了。”
“我是认真的。”陆沉渊声音更低了，“我知道错了，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苏晚卿没接话。
她从张律师手里拿过文件夹，打开，抽出几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看看这个。”
陆沉渊皱眉，拿起来看。
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一个转账记录的复印件。
聊天记录是林薇薇和一个备注“赵总”的人的对话，时间就在上周。里面林薇薇在催对方：“陆氏城东项目的底价到底搞到没有？沉渊这边资金紧，你压价狠点，他扛不住就会放弃。”
对方回：“放心，已经在弄了。不过薇薇，这事风险大，你确定要这么干？”
林薇薇：“废话，不把他搞垮，我怎么上位？”
陆沉渊手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苏晚卿：“这是……”
“这是你那个好薇薇，跟竞争对手公司的赵副总勾结，打算把你项目搅黄的证据。”苏晚卿说得很平静，“不止城东项目，海滨度假村那边她也插了一脚。哦对了，还有这个——”
她又推过去一张纸。
是银行流水，显示林薇薇个人账户上周收到一笔五十万的汇款，汇款方是赵副总控制的一个空壳公司。
“五十万，买你两个关键项目的底价。”苏晚卿往后靠了靠，“陆沉渊，你这情人当得，挺值钱啊。”
陆沉渊脸色彻底白了。
他捏着那几张纸，手指关节都泛白。
“你……你哪儿来的这些？”
“查来的。”苏晚卿说，“从你开始挪用苏家资金给她花的时候，我就在查了。顺便连她背后那些小动作，也一起查了。”
陆沉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脑子里嗡嗡响。
林薇薇卖他消息？
跟赵副总勾结？
为了五十万？
“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苏晚卿敲了敲桌子，“苏家被挪用的资金，三千两百万，连带利息，一共三千五百万。我要你在三天内，把这笔钱划到指定账户。另外，婚姻存续期间我名下的投资所得，全部归我，你没异议吧？”
陆沉渊的律师开口了：“苏小姐，这个数额……”
“没得谈。”苏晚卿打断他，“要么给钱，要么我拿着这些证据去报案，顺便让媒体朋友们都看看，陆氏集团的总裁是怎么为了个小三掏空老婆家底，结果还被小□□手卖了的。你们选。”
律师闭嘴了，看向陆沉渊。
陆沉渊盯着苏晚卿，眼睛通红。
“你就这么恨我？”
“不然呢？”苏晚卿站起来，“陆沉渊，别演了。你现在的表情，跟当年在病床前嘲笑我没用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拿起包。
“三天，我要看到钱到账。否则，你就等着上热搜吧，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豪门总裁为爱挪用资金，反遭情人背刺卖项目’，够不够劲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张律师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苏晚卿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冻结申请我已经让人提交了。你名下那几个账户，现在应该已经动不了了。所以筹钱的时候，记得用别的路子。”
她拉开门，走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陆沉渊的律师小声说：“陆总，苏小姐那边……动作太快了。冻结令一旦下来，我们很被动。”
陆沉渊没说话。
他盯着桌上那几张纸，脑子里全是林薇薇那句“不把他搞垮，我怎么上位”。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只是要钱。
她还要他垮。
手机震了，是他助理打来的。
陆沉渊接起来，声音哑得厉害：“说。”
“陆总，不好了！银行那边刚通知，您个人名下三个主要账户都被冻结了，说是涉及资产纠纷，法院下的令。公司账户暂时没事，但……”
“但什么？”
“但城东项目那边刚传来消息，鼎晟资本把报价又压低了两个点，开发商那边……倾向跟他们谈了。”
陆沉渊闭上眼睛。
苏晚卿。
傅景深。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绕。
他挂了电话，看向律师：“协议呢？”
律师赶紧把离婚协议推过来。
陆沉渊拿起笔，在财产分割那几页签了字。
字迹很重，几乎划破纸。
“告诉苏晚卿，钱我会筹。”他说，“让她别动那些证据。”
律师点头：“明白。”
陆沉渊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苏晚卿正好从大楼里出来，坐进一辆黑色轿车里。
车子很快开走了。
干净利落。
一点留恋都没有。
陆沉渊靠着玻璃，觉得浑身发冷。
他现在信了。
苏晚卿是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
同一时间，林薇薇公寓里。
林薇薇握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走，步子又快又乱。
她给那个神秘号码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是关机。
发信息，没人回。
失联了。
彻底失联了。
她慌得不行，又给陆沉渊打。
响了很久，那边接了。
“沉渊哥，你听我解释，那些证据是苏晚卿伪造的，她……”
“林薇薇。”陆沉渊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完了。别再联系我。”
电话挂了。
再打，就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拉黑了。
林薇薇瘫在沙发上，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毯上。
完了。
全完了。
陆沉渊不要她了。
神秘人失联了。
苏晚卿手里有证据。
她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苏晚卿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
张律师发来消息：“苏小姐，陆沉渊签字了。财产分割文件已经生效，他承诺三天内筹钱。”
苏晚卿回：“冻结令呢？”
“已经下了，他个人账户全冻了。公司账户暂时没动，但已经在监控中。”
“好。”
她退出聊天窗口，点开傅景深的头像。
“谈判结束，他签字了。法律程序可以全面启动了。”
傅景深回得很快：“收到。我这边团队已经就位，接下来会盯着他那笔钱的流向，确保三天内到账。另外，城东项目那边，鼎晟已经压住报价了，陆沉渊现在资金链断裂，大概率会放弃。”
苏晚卿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谢了。”
“客气。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拿到钱，彻底切割。然后专心搞项目，把你投的那些钱，翻个倍还你。”
傅景深回了个笑脸表情。
“期待。”
苏晚卿放下手机，看向车窗外。
天色有点暗了，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想起刚才陆沉渊那个表情。
震惊，愤怒，还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爽吗？
挺爽的。
但还不够。
这才哪到哪。
离婚只是第一步。
拿回苏家的钱也只是第二步。
接下来，她要把陆沉渊一点一点，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
让他也尝尝，前世她经历的那些。
无助，绝望，走投无路。
车子拐了个弯，开向另一个方向。
不是回陆宅的路。
苏晚卿对司机说：“去滨江公寓。”
那是她上周刚租的地方，用傅景深那笔钱付的租金。
陆宅那个地方，她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从今天开始，她住自己的房子，花自己的钱，走自己的路。
陆沉渊？
爱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