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回到滨江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她打开门，灯都没开，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一杯咖啡，凉了。她没管，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全是苏家的资产清单，密密麻麻好几页。
她一家一家看过去，每一笔都仔细核对。陆沉渊这几年，从苏家项目里挪走的资金，全被标记成了红色，用了红笔标了出来。
从地产到建材，从物流到商贸，一共七个核心项目，个个都被他伸过手。
苏晚卿看着那些红色的标记，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拿起笔，在清单最下面写了一句话：
“七个项目，全部追回。”写完，她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手机震了。
是傅景深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接了。
屏幕里，傅景深坐在办公室里，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怎么样？”他问。
“清单整理完了。”苏晚卿说，“七个项目，全是苏家的核心资产，算上利息，最少三千五百万。”
“够陆沉渊喝一壶的。”
“还不够。”苏晚卿说，“我要的不是他还钱，我要他彻底垮。”
傅景深点了点头，拿过桌上的一个文件夹翻了翻。
“你那边的证据链我看了，很完整。”他说，“资金挪用、项目侵占、商业机密泄露，三条线全对上了。下周启动围剿，先从城东二期开始。”
“下午有消息说，陆沉渊想把城东那块地让出去。”
“让不了。”傅景深笑了，“我这边已经压住报价了，他要是敢让，开发商那边我直接接手。他要是硬扛，资金链必断。”
“那就让他扛。”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苏晚卿挂掉视频，看了眼时间。
快十一点了。
她给李叔发了条信息：“资金冻结程序，明天上午能启动吗？”
李叔回：“已经在跑了。法院那边我打过招呼，明天一早就能下冻结令。苏家被挪的钱，最快后天就能开始回流。”
“好。”
苏晚卿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睛。
她没睡，只是闭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
七个项目，三千五百万，加上她自己的投资，还有傅景深那边追加的资本。
够了。
够她把陆沉渊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了。
同一时间，陆氏大厦总裁办公室里。陆沉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办公桌上放着半瓶洋酒，杯子里的酒已经见底了。
他盯着手里的一张照片，是苏晚卿的旧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一件浅色连衣裙，站在苏家老宅的花园里，微笑着看镜头。
那还是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拍的。
那时候她还会笑，还会叫他“沉渊哥”。
现在呢？
她的眼睛里只有冷漠。
陆沉渊把照片贴在胸口，闭着眼睛，肩膀微微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衬衫上，湿了一片。
他想起苏晚卿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话。
“林薇薇卖你项目，五十万。”“陆沉渊，你这情人当得，挺值钱啊。”
“离婚吧。”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门被敲了两下。助理推门进来，看见陆沉渊的样子，愣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陆总，刚接到消息……公司股价从下午开始微跌，已经跌了三个点了。”
“还有呢？”陆沉渊声音哑得厉害。“城东项目那边……鼎晟资本已经把报价压到我们的底线以下了，开发商那边，倾向跟他们谈了。”
陆沉渊没说话。他把照片放回桌上，端起酒杯，一仰脖全干了。
“备车，”他说，“我要去林薇薇那儿。”
助理愣了一下：“陆总，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让你备车！”“……是。”
陆沉渊站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但他没走成。
因为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声音：“陆沉渊，我是鼎晟资本的傅景深。现在方便谈吗？”
陆沉渊愣了一下。
傅景深？
傅景深语气很平静：“城东项目，我有几个问题想跟你聊聊。”
陆沉渊拿着手机的手有点抖。他想挂，但又没挂。
他现在心里一团乱，苏晚卿的冷漠、林薇薇的背叛、公司的危机……全搅在一起。
他需要知道，傅景深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
“陆氏在城东那块地，我查过了，开工许可有问题。”傅景深说得很慢，“你信不信，我一个举报电话，就能让你项目停工半年？”
陆沉渊脑子一懵。
“傅景深，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陆总。”傅景深声音里带着笑意，“明天下午三点，深蓝资本办公室，你一个人来。如果你还想保住陆氏的话。”
电话挂了。
陆沉渊站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手一直在抖。他看了眼桌上的照片，又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夜景。
楼下霓虹灯闪烁。
但陆氏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熄灭。
与此同时，林薇薇公寓里。
林薇薇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
她已经给那个神秘号码打了快五十个电话了。
全是关机。
发消息，全是红色感叹号。失联了。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
她找出了自己以前用的一个备用手机，插上了一张新的电话卡。然后她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黑子。
一个做地下渠道的。
她咬了咬牙，发了条信息过去。
“黑子哥，帮我办件事。”隔了大概十分钟，那边回了。
“什么事？”
林薇薇打字：“帮我找人，跟踪一个人。她叫苏晚卿，滨江公寓那边住。我想知道她平时都去哪，见什么人。”
那边回复：“可以。价钱：三万，先付一半。”
“行，我转你。”
林薇薇把钱转了过去。
她把备用手机放在沙发上，抱紧了膝盖。苏晚卿不是要查她吗？
好啊。
那她就让苏晚卿也一样不好过。
她不信，苏晚卿真的干净到一点把柄都没有。
要是真没有……那她就帮她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