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从陆氏集团出来，坐进自己车里，没立刻开走。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张律师，我出来了。协议他看了，证据也给了。你那边可以动了，按我们之前说的，重点盯那三个被挪用资金的项目，冻结申请今天就必须递上去。”
电话那头张律师声音很稳：“明白，苏小姐。材料都准备好了，半小时内递交法院。资产清单和追索诉求也一并提交。”
“好。”
挂了电话，苏晚卿看了眼后视镜。
陆氏大厦在下午的太阳底下反着光，看着挺气派。
但很快就不一定了。
她发动车子，开回陆宅。
书房里，她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账户。
里面是傅景深之前给的三千万，第一期一千万早就到账了，剩下两千万也按计划分批进来了。
她点开另一个窗口，里面是陆氏集团最近在争的几个关键项目资料。
城东地块二期，海滨度假村开发，还有那个智慧物流园。
都是陆沉渊现在最看重的，也是他资金链绷得最紧的地方。
苏晚卿圈出城东地块二期和海滨度假村。
就这两个。
她给傅景深的助理发了条信息：“可以动了。目标：城东二期和海滨度假村。方式：抢标 舆论压价。预算先用第一期一千万打头阵。”
对方回得很快：“收到，傅先生已授权，团队五分钟内启动。”
苏晚卿关掉窗口，靠在椅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律师发来的文件。
“苏小姐，冻结申请已提交，法院已受理。离婚协议及附属证据文件也已正式提交至民政局和法院，程序启动了。”
苏晚卿回了个“好”。
她看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离婚进行时。
复仇也进行时。
另一边，陆沉渊办公室里。
陆沉渊盯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还有旁边苏晚卿留下的那份“补充证据”。
补充证据不是关于他挪用资金的，而是关于林薇薇的。
几张照片，几段聊天记录截图。
照片是林薇薇和一个中年男人在私人会所门口，样子很亲密。聊天记录是林薇薇和那个男人的对话，里面提到了陆氏几个项目的内部报价，还有林薇薇催对方“快点动手，趁陆沉渊现在资金紧”。
那个男人，陆沉渊认识。
是竞争对手公司的一个副总，姓赵。
陆沉渊手有点抖。
他想起之前项目报价总是莫名其妙被压，想起几次到手的合同突然飞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林薇薇不光花他的钱，还卖他的消息。
他抓起手机，想打给林薇薇，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放下了。
打过去说什么？
骂她？问她为什么？
没意义了。
他翻开离婚协议。
条款很清晰，也很狠。
苏家被挪用的资金全部返还，连带利息。婚姻存续期间苏晚卿的个人投资所得归她自己，陆沉渊不得追索。双方名下共同资产（主要是陆宅）分割，苏晚卿要折现。
算下来，他得吐出去将近五千万。
现金。
陆沉渊按了按太阳穴。
他现在账上哪有五千万现金？
城东项目二期马上要交保证金，海滨度假村也在等贷款批复，哪个都少不了钱。
电话响了。
是他助理，声音有点急：“陆总，不好了。城东二期那边刚传来消息，有个新冒出来的公司‘鼎晟资本’也提交了标书，报价只比我们低一点点，但付款方式比我们好，开发商那边有点动摇了。”
陆沉渊脑子一懵：“鼎晟资本？哪儿冒出来的？”
“查了，刚注册没多久，但背景好像很深，资金实力很强。还有，海滨度假村那边也有类似消息，说也有资本在接触，想截胡。”
“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在后面搞鬼！”
“已经在查了，但对方藏得很深……”
陆沉渊挂了电话，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屋漏偏逢连夜雨。
离婚要钱，项目要被抢。
他盯着那份离婚协议，又看了眼旁边林薇薇的证据。
脑子里闪过苏晚卿走之前那个眼神。
冷的，平静的，一点波动都没有。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不但知道林薇薇卖消息，还知道他现在资金链紧，所以特意挑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来跟他离婚。
一刀一刀，全扎在要害上。
陆沉渊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字迹很重，几乎划破了纸。
他叫助理进来：“把这份协议，送到张律师那儿。另外，通知财务，盘一下账上能动用的现金，尽快给我个数。”
助理接过协议，看了眼签名，愣了一下：“陆总，这……”
“照做。”
“……是。”
助理出去了。
陆沉渊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累。
但他没时间休息。
他得赶紧筹钱，应付离婚要付的这笔账，还得保住项目。
不然陆氏就真的麻烦了。
与此同时，林薇薇公寓里。
林薇薇握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走，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给陆沉渊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知道，自己被拉黑了。
她给陆沉渊发了无数条微信，全是红色感叹号。
她也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陆沉渊不要她了。
苏晚卿手里有她的把柄。
那个赵副总刚才也发消息来骂她，说事情败露了，让她自己擦屁股，以后别再联系。
林薇薇抓起一个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四溅。
她喘着气，眼睛通红。
不行，不能就这么完了。
她还有牌。
她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那边接了。
“喂？”是苏晚卿的声音，很平静。
“苏晚卿，你够狠啊。”林薇薇声音尖得刺耳，“把我往死里整是吧？”
电话那头苏晚卿好像笑了一下：“林薇薇，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赢了！”林薇薇吼道，“你敢把那些东西放出去，我就跟你同归于尽！你爸当年那个医疗事故，你以为没人知道？我手里也有东西！”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苏晚卿的声音传过来，更冷了：“林薇薇，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又怎么样！”林薇薇豁出去了，“你让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爸那事儿要是爆出去，你们苏家也别想干净！”
“好啊。”苏晚卿说，“那你爆吧。我等着看。”
“你……”
“不过在你爆之前，我先给你听个东西。”
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段录音。
“……薇薇姐，陆总那边报价到底准不准啊？赵总那边催着呢。”
“放心，我昨晚刚从他电脑里看的，错不了。你们把价格压到比这个低一点五就行，他资金紧，扛不住。”
“还是薇薇姐厉害，陆总怎么也想不到是你……”
录音停了。
林薇薇脸色煞白。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重要吗？”苏晚卿说，“林薇薇，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闭嘴，滚出这个城市，我暂时不动你。第二，继续闹，我把这段录音，还有你跟赵副总的那些照片，一起送到陆沉渊桌上，顺便报个警，告你窃取商业机密。你猜，陆沉渊会不会亲手把你送进去？”
林薇薇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你……你不能……”
“我能。”苏晚卿打断她，“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二十四小时后，如果我还能在这个城市听到你的消息，你就去跟警察解释吧。”
电话挂了。
林薇薇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完了。
全完了。
苏晚卿手里有录音，有照片，什么都有。
她拿什么跟人家斗？
她趴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
另一边，苏晚卿挂了电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看了眼电脑屏幕。
张律师又发来消息：“苏小姐，陆沉渊签字了，协议已正式进入法律流程。资产冻结令预计明天上午下达。另外，傅先生那边传来消息，城东二期项目，陆氏的报价已经被我们压住了，开发商倾向和我们谈。”
苏晚卿回：“好，继续。”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黑了。
陆宅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但没一盏是为她亮的。
不过没关系。
她也不需要了。
离婚程序启动了。
资产分割开始了。
陆沉渊的资金链马上要断了。
林薇薇也快狗急跳墙了。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她拿起手机，给傅景深发了最后一条信息：“第一步走完了，第二步已启动。接下来，看他怎么接招。”
傅景深很快回了：“接不住。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苏晚卿笑了笑，放下手机。
硬仗？
她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