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琉璃岛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不大的岛屿,岛中央有座火山,山顶冒着淡淡的烟。岛屿周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看不清全貌。
“就是这里。”江不渡站在船头,脸色凝重,“雾气不对劲,这个季节不该有这么大的雾。”
燕裁云走到他身边:“能靠岸吗?”
“能,但要小心。”江不渡指着海图,“岛西侧有个小海湾,水流平缓,适合停船。但……”
“但什么?”
“但那里也是渔船失踪的地方。”
四人沉默。
谢惊澜忽然开口:“必须去。”
“我知道。”江不渡点头,“我掌舵,你们做好准备。”
船缓缓驶入迷雾。
能见度骤降,三步之外不见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像是腐烂的海藻和死鱼。
苏挽月握紧了袖中的暗器。谢惊澜按着剑柄,站在她身侧。
燕裁云的红缨枪已握在手中,枪尖在雾中泛着寒光。
船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出现了岸线的轮廓。
“到了。”江不渡低声说。
船靠岸。
四人下船,踏上琉璃岛的土地。
脚下的沙滩是黑色的,夹杂着细碎的琉璃石,在雾中泛着诡异的光。岛上寂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
“分开查,还是一起?”燕裁云问。
“一起。”谢惊澜说,“雾太大,分开容易失散。”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前走。走了约莫百步,苏挽月忽然停下。
“那里有东西。”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沙滩上,半掩着一艘渔船的残骸。
船体破裂,像是被巨力撕开。甲板上散落着渔网、木桶,还有……几件破旧的衣服。
江不渡走过去,捡起一件衣服。衣服湿透了,沾满泥沙,但还能看出是渔民常穿的粗布短褂。
“是失踪的渔船之一。”他沉声说。
谢惊澜检查船体:“不是风暴造成的。这些裂口太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
“内部?”苏挽月蹙眉。
就在这时,雾中忽然传来歌声。
是女子的歌声,空灵飘渺,用的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旋律凄美哀婉,听得人心里发酸。
“谁?!”燕裁云厉喝。
歌声停了。
雾中走出一个人。
是个白衣女子,长发披散,赤着脚,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容貌清秀,但眼神空洞,像两个黑窟窿。
“你们……是来找人的吗?”她开口,声音和歌声一样飘渺。
江不渡上前一步:“你是谁?”
“我是岛上的守墓人。”女子说,“守着那些……回不来的人。”
她举起灯笼,照亮身后的沙滩。
沙滩上,密密麻麻插着三十七块木牌——每块牌子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是失踪的三十七个渔民。
“他们都死了?”燕裁云问。
“死了,也没死。”女子笑了,笑容诡异,“他们在海里,也在岛上。在雾里,也在雾外。”
这话说得疯疯癫癫。
谢惊澜忽然拔剑,剑尖指向女子:“你是鬼面的人。”
女子笑容不变:“鬼面?那是什么?我只知道……海神要祭品,我们就给祭品。给了祭品,海就平静。”
她说着,缓缓后退,身影渐渐融入雾中:
“你们也是祭品……海神会喜欢的……”
话音未落,她消失了。
雾更浓了。
“追!”江不渡要追上去。
“别追。”谢惊澜拦住他,“是陷阱。”
“你怎么知道?”
谢惊澜弯腰,从女子刚才站的地方捡起一样东西——一枚铜钱。
永昌通宝。
边缘刻着鬼脸。
“她是故意引我们来的。”谢惊澜握紧铜钱,“这岛上,不止她一个人。”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从雾中走出一个个身影——都是渔民打扮,但眼神和那个女子一样空洞。他们手里拿着鱼叉、砍刀、甚至还有锈迹斑斑的剑。
足足有上百人。
“是被控制的渔民。”苏挽月脸色发白,“他们……还活着,但已经不是自己了。”
江不渡咬牙:“鬼面用海魂印的力量控制了这些人?”
“不止。”谢惊澜看着那些缓缓逼近的身影,“他还用他们……布下了阵法。”
众人这才发现,那些渔民走动的轨迹很有规律——呈环形,一圈套一圈,正在慢慢收缩。
像一张网,要把他们困死在中央。
“怎么办?”燕裁云握紧红缨枪。
谢惊澜看向苏挽月:“你能看出阵眼在哪里吗?”
商骨印能感知“价值”——阵法也有“价值”,阵眼就是价值最高的点。
苏挽月闭眼,催动印记。
片刻后,她睁眼,指向岛屿中央的火山:
“在那里。雾的源头,歌声的源头,控制的源头——都在那座火山里。”
江不渡看向火山:“要上山?”
“要上山。”谢惊澜点头,“但先要破阵。”
他拔剑:“我开路,江不渡护住两翼,燕裁云断后。苏挽月——你看准时机,指出阵法的破绽。”
“好。”
四人背靠背站定。
渔民们围了上来,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但手中的武器闪着寒光。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