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驶入长江,顺流而下。
江风猎猎,吹起两人的衣袂。苏挽月看着前方浩瀚的江面,轻声问:
“谢惊澜,你说琉璃岛……真的有鬼面吗?”
“有。”
“你怎么确定?”
谢惊澜从怀中取出那枚永昌通宝,边缘刻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这枚钱上,有鬼面的标记。”
苏挽月接过细看。在“永昌通宝”的缝隙里,那张狰狞的鬼脸仿佛在冷笑。
“这钱……你从哪里得来的?”
“谢家灭门现场。”谢惊澜声音低沉,“在我父亲手里,紧紧攥着。”
苏挽月握紧铜钱。所以这趟琉璃岛之行,不止是为了帮江不渡,更是为了查清三年前的真相。
船破浪前行,两岸青山渐远。前方江面开阔,已能闻到海水咸腥的气息。
谢惊澜忽然开口:“你用了免检令。”
不是询问,是陈述。
苏挽月转头看他:“嗯。”
“三次机会,用了一次。”他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事实,“为什么?”
苏挽月沉默片刻:“陆沉舟是冲你们来的。我用令牌,他会分神——这样你们的压力会小些。”
谢惊澜没说话。
江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他手臂。他没躲,也没动。
许久,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
“什么?”苏挽月接过。
“打开。”
她解开绳结,里面是三枚小巧的黑色弹丸,触手冰凉。
“烟雾弹,我特制的。”谢惊澜说,“遇到危险时用,能遮挡视线三十息——足够你逃。”
苏挽月怔住:“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他说得简单,“你给了我五百两,这是回礼。”
回礼。
不是“谢谢”,不是“我会记着”,而是用行动回应——你帮我,我也帮你。平等,干脆,不拖泥带水。
这才是谢惊澜。
苏挽月握紧布袋,忽然笑了:“谢惊澜,你这人……”
“我这人怎样?”
“很公平。”她说,“但也……很麻烦。”
“为什么麻烦?”
“因为和你打交道,总得算得很清楚。”她看着他,“一点人情都不能欠。”
谢惊澜终于侧头看她一眼:“你不喜欢?”
“不。”苏挽月摇头,“我喜欢。这样简单。”
她喜欢这种清晰——不猜心,不算计,你帮我一次,我还你一次。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就像此刻,她给他压力,他给她保命的东西。
两清了。
但心里某个角落,又隐隐觉得……好像不该只是这样。
船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