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清朗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叶疏桐猛地回神,看见云湛站在门边,已换了一身家常的霜色长衫,手中端着一碗醒酒汤。晨光从他身后漫进来,为他周身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云、云公子……”她下意识抓紧被角,“我怎么会……”
“你醉倒了。”云湛走进来,将醒酒汤放在矮几上,“船上人多眼杂,不方便安置,便先将你带回府中。”
他说得平静自然,仿佛带回一个醉酒的陌生女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叶疏桐知道不是。
从明月舟到云府,要穿过大半个金陵城。他堂堂云氏嫡长子,抱着一个醉醺醺的姑娘回家——这事若传出去,明天金陵城的闲话就能淹死人。
“那个……多谢。”她小声说,“昨夜我喝多了,说的胡话……你别当真。”
云湛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拿起醒酒汤,用瓷勺轻轻搅动。
“叶姑娘。”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云湛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是清醒的。”
叶疏桐心脏猛地一跳。
文心印。
她忘了,他有文心印——能分析万事万物,包括她醉没醉。
但她很快稳住:“云公子怎么知道?万一我也是说谎呢?今日可是谎话节。”
“不是谎话。”云湛说。
“为何?”
“因为你说那句话时,”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手指在发抖。”
叶疏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确实,她昨夜紧张得指尖发颤——不是因为表白,而是因为余光瞥见那个戴斗笠的文士,正悄悄从袖中抽出匕首。
“我……”她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先喝汤。”云湛将汤碗递过去,“喝完再说。”
叶疏桐接过,小口啜饮。汤是温的,带着姜和蜂蜜的味道,暖意从喉间蔓延到胃里。
她偷偷抬眼看他。
晨光下,云湛的侧脸线条柔和,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正垂眸看着手中把玩的竹骨折扇,扇面“静观”二字在光下流淌。
这个人……和三年前不太一样。
又好像,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