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时,叶疏桐在听雪轩的榻上醒来。
首先嗅到的不是宿醉的酒气,而是一种清冽的雪松香——干净、冷冽,像冬日清晨推开窗时涌入的第一口空气。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床帐。
月白色的鲛绡纱,绣着疏疏的竹影。身下被褥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还有一种……很淡的墨香。
这是云湛的卧房。
记忆缓慢回涌——
三天前,明月舟上。
她喝了三坛梨花白。是真的喝了,但没醉到不省人事。
酒是爷爷教她酿的,里面加了“醒神草”——能让人短暂亢奋,面色酡红,看起来醉态十足,神志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需要这个状态。
因为追杀她的人,已经混进了明月舟的宾客里。那个戴斗笠的中年文士,那个一直抚琴的歌女,还有那个总在看她腰间玉佩的富商——都是。
她需要一个正当理由,倒向一个能庇护她的人。
而云湛,是唯一选择。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站在暗巷里为她挡下追兵时说的那句话,她记了三年:
“如果有一天走投无路,可以来找我。”
现在,她来了。
于是她在众目睽睽下表白,折断藏锋簪,然后“醉倒”在他怀里。
倒下的瞬间,她感觉到他身体一僵,但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然后是他身上那种熟悉的雪松香。
和现在枕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