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谎。”
戴笠在心里做出判断，其实未必是说谎，也许是隐瞒。
虽然她失去了海啸发生后的记忆，但是在单独醒来后没有接触过属性源质（锈气）的情况下，当时只有她被锈化了。
印象中，戴笠和希斯顿也只是比较要好的朋友，那种长期在同一个环境里见面自然而然成为的朋友，关系应该没有要好到在自己生命安全都堪忧的情况下还要去救对方。
但是戴笠并没有戳破隐情，略微思考了一下，决定把话说一半，观察希斯顿的反应。
“我叫戴笠，和他是同一所学社的同学，当时轮船倾翻我刚好在甲板上，一个浪打过来我没抓住栏杆就掉到海里呛水昏迷过去了，中间的事情我完全没有印象。”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听到希斯顿在叫我，是他找到我，背着我跑了很久。”
戴笠的的讲述更简单，并且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戴笠发现，他们几个人其实都在暗中相互观察揣摩对方的神态。
而希斯顿在听完她的话，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眼神迅速从戴笠身上移开了一会，但是马上又控制住表情重新看向戴笠。
边月缘眼神隐蔽的从他们两人的微表情判断，“他们两个都没把话说完，戴笠刚刚也在观察希斯顿，后者神情有一闪而过的心虚。”
封灵犀也敏锐地发现，这两个孩子的表现来说在同龄人中已经是凤毛麟角的沉稳了，行事很胆大，在这个时候还有所隐瞒。
而且两个人的身体都对源质的适应能力强的有些过分，就像是……特意筛选出来的。
“D协吗？还在暗中做那些实验吗？”，封灵犀暗中想着，呼吸稍微变得有些重。
“好，你们现在可以提问，我们会回答一些对我们，以及未来的你们来说也会知道的一些，常识。”
说完边月缘顿了顿，想起来什么似的：“
不出意外的话，神塔收到信号会派人用奇观技术投递其他队员来这里支援，到时候会有人在外围环境保护你们，等我们完成嵌合兽混乱状态的镇压行动就可以出去了，别太担心。”
戴笠和希斯顿努力消化现有信息后，同时开口：“源质是什么？”
“你们从学社里了解的源质是什么？”
边月缘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
“来自天外的物质，被锈化感染后生物会变成嵌合兽，除了你们这种质人。”
“就这些？”蛇队三人突然有些面面相觑。
在他们这一代人，各个协会的学社对于源质的常识性讲解虽然也不全面，但教材也没有这么笼统。
其实希斯顿还想补充几句，比如说被锈化感染的嵌合兽还会向外扩散新的污染源质也就是锈气，但是学社课本上并没有提到过，是安老师跟他们额外补充的。
但马上看到戴笠已经点头表示肯定了，他就没有再多说。
“源质分为两大类，无属性源质和属性源质，会对生物造成锈化感染的是属性源质，无属性源质就是现在我们所处空间的介质，包括我们的呼吸和沟通，现在都是在依赖它。”
“嗯，和猜想的差不多。”戴笠和希斯顿同时在脑海里想。
但是戴笠还是适度表现出了惊讶。
边月缘眯了眯眼睛，像是思考般继续说：“属性源质大概分为五种，创生系，毁灭系，精神系和导体系，还有特种系，不管是什么属性的源质都会对人造成精神污染和□□融毁，也就是锈化感染。”
“包括我们现在使用的。”
“无属性源质其实就是超低强度或者无强度的属性源质，不具备锈化感染能力，是属性源质在进行强度提纯后的‘废料’。”
“无属性源质是目前D协的主要研究方向，可以被应用于锈化感染的治疗以及充当能量介质。”
边月缘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像是无心提了一嘴D协会。
解释其实有点复杂，但是她并不担心这两个孩子听不懂。
“所以我现在是和属性源质共生的状态，而且我保持理智的活下来了，说明我现在也是……质人？”
戴笠的问题其实在边月缘意料之内。
“是，他也是。”
她指了指此刻在撑着下巴思考的希斯顿。
“更准确的说，你们以及封灵犀都是一代质人，而我和晓五岁是二代质人，也就是父母至少有一方是质人，他们的后代也会是质人，二代质人从出生开始就被登记在了神塔。”
“为什么我也是，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明明没有被属性源质锈化感染过。”
一直沉默地希斯顿有些惊讶。
“这个也是我的疑问，在进入这里后，你身上也出现了属性源质的‘味道’，很淡但是确实有。”
希斯顿用寻求答案的目光看向剩下两个成年人，发现封灵犀和晓五岁都给出了肯定的神情，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非常快，好像一头发疯的野牛要冲出胸膛。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跟你们解释这么多的原因，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们也会进入神塔，并且变得很……强大，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边月缘不会对现在发生的疑问追根究底，这并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未知，原因和各种技术，她只需要知道如何使用力量和技术，而不会去探究它们来自于哪里，她的老师跟她说过探究力量本身就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戴笠是第一个发现希斯顿不对劲的人，刚想去扯他的手臂，耳边却突然出现了一道神秘未知的语言，听不懂却依旧理解了话的意思——“干预??精神威压”。
身体在下一刻完全动不了了，呼吸的动作被强行暂停，思考也仿佛陷入了一团凝胶中，迟钝缓滞。
“杨！发生了什么？”
比起已经完全陷入精神威压的戴笠和希斯顿，边月缘三人则是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来着队友的攻击能力。
封灵犀几乎是一瞬间就挣脱了控制，摸出一块紫色的小立方体，快速念出神秘语言：“帷幕??难言之狱。”
戴笠的身体立刻就轻松了，周围那股无形的压强消失了。
封灵犀回头看了一眼边月缘，后者立刻默契地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小孩飞速奔跑离开了战场。
戴笠和希斯顿被带着来到了离灰色的海底城市很远的地方，只能隐约看见前面有一片漂浮的巨大陆地。
边月缘有些担忧地看向那座城市，却没有离开两个孩子身边去加入战斗。
一个是她的属性源质消耗的差不多了，就算加入精神系之间的战斗也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帮助，他们五个人的队伍有三个精神系，倒不是说精神系的质人很多，恰恰相反精神系是目前较为稀少的属性，但是偏偏他们队就有三个。
第二个是即便附近没有锈化傀儡级别的嵌合兽，也可能是她没有感应出来，目前这两个孩子哪怕是面对最低级的嵌合兽也很难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边月缘脑海里思绪万千，浅紫色的双眸突然危险的眯起来了，她将身后由外骨骼熔铸而成的长剑握至身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杨现在的情况未知，出了什么状况，是被精神污染了吗？能控制杨异化到这种程度的渊古巨兽级嵌合鲸能力究竟有多恐怖……”
“D协……嵌合鲸……转协的学社……”，一系列关键问题被她串联在一起，她心里最坏的可能性或许是真的。
“真真现在怎么样？我们究竟还能等到神塔的支援吗？”
“边姐姐？希斯顿？”戴笠发现她身边的两个人都陷入了极端的焦躁不安中，她有些叫着有些陌生的称呼提醒着两人。
希斯顿甚至是已经完全呆滞住，一言不发。
而另一边，边月缘反应几乎是瞬间的，手里的长剑横向挥砍出去。
在戴笠身后十公分的距离，一只巨大的海虾形状的嵌合兽正举着赤红色长满黑斑的虾钳猛地挥刺，目标是戴笠的心脏。
“铮……”，长剑拦砍住了对方的长达三米的身体。
“蚀刻??焚燃锈色。”
神秘语言像是打开了某种禁制。
冰冷的黑焰攀爬上这柄不规则的长剑，边月缘常年锻炼的精干手臂瞬间发力，长剑裹挟着黑焰砍进了外型可怖的嵌合兽腹部，从创口开始漆黑的焰火似乎将它当做了燃料，焚烧殆尽。
边月缘迅速收回长剑，一手抓住一个人往环境中心飞速奔跑。
“为什么外围环境会有这么强的锈化傀儡？就算是渊古巨兽级的嵌合兽在混乱状态下，奇观时代也不应该有这么强的精神污染才对……”
“但这只混乱状态的嵌合兽绝对没达到君主级，外围已经不安全了，我们现在要去找中心环境的入口，先跟灵犀她们汇合。”
边月缘喃喃细语道。
而来到原地，封灵犀和晓五岁已经不见了。
但是巨大宫殿般的海底城市城墙和地面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破损，戴笠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就看向那些破损的地方，头脑逐渐有些发热，仿佛那些残垣断壁上附着着什么夺人心智的力量。
“你别看，帷幕级别的精神系战斗留存的外放属性源质锈化污染程度很高，等它们慢慢被无属性源质稀释就好了。”
戴笠的眼睛再一次被捂住，这次有些粗粝的掌心却没有之前那么沉稳了。
几个深呼吸下来，戴笠缓过来了，她对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几乎一无所知，知道源质是什么只能算一个开端，这种动不动就能让理智溃散，精神污染，□□融毁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谢谢。”
戴笠声音很轻有些犹豫，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向眼前这个女人道谢。
也不知道边月缘听见没有，她轻轻松开捂住戴笠眼睛的手，用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口吻对戴笠和希斯顿说：“我们要进中心环境，我的三个队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都已经进去了，外围环境也变得危险起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还有可能等不到支援了，里面只会更危险，但要离开奇观时代就必须要进入中心环境镇压嵌合兽，你们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学会自保。”
说完她拿下背后的长剑，剑身在漆黑的火焰中融化，露出一把短小精悍的小刀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空银水晶，随后又恢复成长剑的形状。
“你们一人拿一样，这个是源玉做的导体，可以帮助属性源质外化，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属性，但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往里面注入属性源质，它们能自动生成一个圆圆的源质护盾保护你们，给我一个反击的机会。”
边月缘摊开手分别将掌心的东西递出去。
可是戴笠却没有接，深呼吸过后她终于问出了那个心底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保护两个累赘？
为什么要和两个孩子解释这么多？
为什么连重要的保命武器都要给出去？
戴笠真的不明白，这种情况下，把她和希斯顿丢下去救队友，保留最大有生战力打败嵌合兽，最后活着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被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牵制住。
在这种世界里，普通人的生命有这么重要吗？
人和人的生命还是平等的吗？
在戴笠原本的世界里，欺凌弱小者，冷漠旁观者，落井下石者都大有人在。
而在这种极端绝望的时代里，为什么碰到的人都有这么英雄主义的想法？
蘑菇的伏笔还没有出场……
写的太忘情了，感觉啥都想塞进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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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