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郑坐在康都的车里抽烟,见杭春和被揽着下楼,忙打了个双闪。
杭春和来的时候是跑着上楼的,又经历了情绪的起伏,现在安静下来才觉得缝线的地方有些刺痛,虽然能忍受却也让人无法忽略。
康都将人带进后座,从后备箱里找出一条毯子盖在他腿上,摸了摸他的耳垂。
“我抽根烟,等我五分钟。”
杭春和好奇怎么康都突然烟瘾变大了。
“有烦心事?”
“没有,就烟瘾犯了。”
“有事就说出来,一起解决。”
康都的心软的像一块发酵的面团,他的男朋友比他想的还要坚韧的多。
“没事。”
“是因为卢豫说的那些话,说你在英国的那些事?”
“有一点这个原因。”
康郑觉得自己应该在外头,而不是在车里,架不住这八卦错过了这村没这店,愣是屁股坐的死死地一动不动。
“没关系,谁都有过去,我不介意。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把前路走好比什么都重要。”
康都趴在后窗户上,喉咙里有些哽,他清楚的知道一个人是过去所有的集合体,人可以抛弃未来,抛弃不了过去,可杭春和是不是接受的太轻而易举了一点。
“不问问吗春和?”
“你说,我就听,你不说,我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听。”
康都宠孩子似的刮了刮杭春和温热的鼻尖。
“其实没什么,跟那些纨绔子弟们差不多,喝酒、泡吧、放肆、玩乐,每天都是跑车和男人女人。”
康郑眼睛瞪大了,什么情况,说的跟“我今天吃了番茄炒蛋”一样稀松平常,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瞄杭春和的脸色。
杭春和将头伸过去一点,问康都:“那都是过去,对吧。”
“对。现在和以后,都只有你一个。”
“好,我相信你。”
从下楼时就在患得患失的郁闷,变成了气泡,从发酵的面团里爆了出来,早已在意识里生根发芽的爱意,像早春的树一样拼命的抽条,在他的心肝脾肺肾里生长。
“那你等我五分钟。”
“干什么去。”
“抽烟。”
“说开了还要抽?”
“太高兴了,我得平复一下。”
杭春和失笑。
背对着汽车,康都压不住嘴角的笑意,被康郑叫了声哥也没反应。
“康都!”
康都回神,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叫我什么?”
康郑伸手找他拿烟拿火。
“我叫你几声哥了也不见你理我。”
康都看了一眼车子,问他:“暖气开了吗?”
“开着呢。”
“不得不说,杭春和是真男人啊,跟男人谈恋爱还这么大大方方的。”
“大晚上的不想讨论世界观,别找不痛快。”
“我看你都要乐的放烟花了!”
康都翘了翘嘴角。
“哥,”康郑压低了声音,“周怀宁的事你和他说了吗?”
“……没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过是我经历过的男男女女其中之一,犯得上让春和知道吗?”康都凉凉的看了康郑一眼,“干嘛突然提她。”
“她上周问我你是不是在京城。”
“你理她干什么,把联系方式删了。”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觉得她精神不是很正常,难保她不会找过来。”
“怎么。”
“我当然说不知道你在哪,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中文夹鸟语的,我都听不太懂,但感觉就是不太正常,她说她一直在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怀疑她嗑嗨了。”
“告诉她,我死了。”
“……你这不扯呢嘛。”
“你怎么不早说。”
“今晚杭春和找到我之前,我不知道你俩好到这个份上,我以为你心血来潮呢,再说了,我也没和周怀宁说你在哪。不过我看杭春和那个,那个,怎么形容,不顾一切的架势,我建议你还是尽早说。”
康都叼着烟,烦躁的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芙丽,在干嘛呢。”
“没事,想让你帮忙打听个人,别让她知道。”
“周怀宁。”
“如果找到了,告诉我她在哪就行,哎,顺便看看她最近是不是在吸东西。”
“好,等我圣诞节回来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康都把烟丢进垃圾桶,吩咐康郑。
“十分钟以后再上车。”
“……那你记得关行车记录仪,保护**,那玩意会传云端。”
“你有病吧,脑子里天天演电影呢。”
康郑嘟囔了一句:“怕你俩**,肉丝杰克。”
康都轻轻打开车门,车厢内暖烘烘的,杭春和缩在毯子里靠着窗户打瞌睡,一只手无意识的按在腹部的伤口上。
康都坐进去,挨着杭春和,杭春和揉着眼睛看他,又摸了摸他的手。
“手这么凉,把毯子盖上。”
“让我抱会儿,”康都虚虚的抱住杭春和,在他的颈窝里用力的蹭,嗅他身上的洗衣粉味,“就一会儿。”
杭春和被压在角落里,手下意识的盖在伤口上面,康都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把他逗笑了。
“要不说烟是好东西呢,才五分钟,就又笑了。”
康都摸他的耳垂,口鼻呼吸的温热的气息喷在杭春和敏感的皮肤上。
“大人的坏习惯,你别学。”
“嗯,我自认是一个自制力非常强的人。”
“是,你最厉害了。”
杭春和点了点康都的肩膀,见康都微微抬起头,摸了摸康都的脸颊,将嘴唇送了过去,一下一下的啄着,像在给雏鸟梳毛,康都的心都要跳出喉咙口了,脸上的红往下蔓延,连喉结都红透了。
杭春和低笑了一声:“康医生你脸红什么。”
康都将这个吻加深,深的杭春和无法呼吸,这片红顺着口腔传递到了杭春和的身上,细白瓷胎上染了大片的粉,跟含了春似的。
康都手上不敢用力,嘴下却毫不留情,大肆征伐,攻城拔寨,杭春和全都能接住,这让康都激动的要发疯。
“春和,”康都恋恋不舍离开他的嘴唇,“我爱你。”
“我也爱你。”
康都像是怕他不信。
“我真的爱你!”
杭春和很捧他的场,也非常用力的回应他。
“我知道都哥!”
康郑和康都将杭春和送到医院楼下,杭春和好奇康都不上去吗,康都笑着说自己现在不敢,杭春和脸一红,飞快的往楼上跑。
“你慢点,扯着伤口疼。”
康郑杵他哥胳膊肘。
“说了吗?”
“还没有。”
康郑冷笑一声。
“是了,十分钟光吃嘴子去了,哪还顾得上说话啊。”
“你趴窗户了?”
“你俩又不避人,我又不瞎。”
“等先找到了周怀宁再说,现在我俩正好着呢,没必要弄出来添堵。”
“哥,跟杭春和这样的人谈恋爱很危险。”
“有跟你谈危险?”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这心理医生也不咋地!你们在龙宫说的话我都偷听到了,你看不出来吗,他爱起人来,说难听点就是个恋爱脑,太全心全意了,给的太多也是把双刃剑。纵容会让你不断的降低他的底线,可也不能一辈子几十年就盯着这一盘菜吧,眼睛里又不能揉一点儿沙子,否则说抽身就抽身,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人早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然后再把这个爱给下一个人,你看豫哥。”
“我和卢豫能一样?”
“杭春和太好看了,他一来就是整个大院的焦点,学校里几乎有一半的女孩子都喜欢他。”
“你的意思是我见色起意?”
“甭管是不是吧,哥你别不承认了,这个色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卢豫不就是吗,你以为他天生坏种反社会啊,就是看上这张脸了!长相、家世、智商、决心、爆棚的男友力,随意排列组合两个安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是绝杀,这人都占全了,你就说可不可怕。”
康都不怕这个,倒是怕周围的苍蝇和蜜蜂实在是太多了,卢豫一个、孙朴一个、宋真意一个,还有太多他没发现的。
“我怎么发现你今天老走神。”
“圣诞节我得带他回趟伦敦。”
“你先把杭家那关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