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们什么时候搅和到一起的

卢豫有点想流泪,生生忍住了,眼泪挽不回他的杭春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人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曾经他拒绝过很多次来这里,可现在他贪婪的看着这里的一切,这里是真正能让杭春和感觉到放松和愉悦的老家。

杭春和赶在卢豫开口前截住了他的话头:“你来干什么?”

不耐烦、厌恶,又无奈。

“我,来看看你。”

“看我干什么,我是景点吗?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算了算了,为什么就是不听,你耳朵聋吗,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坏的情绪被埋在一堆枯树叶子底下,卢豫走近的的每一步都是要来点燃他的火星,“还是说你这人根本就没有道德水准,你是除了我找不到别人去纠缠去欺负了吗,我杭春和就这么好玩儿?”

卢豫想摸摸他的眼睛,把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给揉掉,杭春和也过得不好,他能看出来,那说明心里是有他卢豫的,只要不是漠视,他都有把握把春和重新抢回来。

“我是畜牲,我是王八蛋,我对不起你,我也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是我忘不了,一点儿都不放不下。你打断我的肋骨,我只想关心你的手痛不痛,你让我头破血流,我只在乎你有没有出气。我不能接受龙景园没有你、大院儿里没有你、筒子楼里没有你,我害怕你留在苏州,再也不回去了。”

杭春和对于这样的剖白已经接受无力,听起来和树边无意义的蝉鸣没有区别。

“我不爱你了。”

“没关系,你也可以讨厌我。”

“豫哥,”杭春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连机器人都能简单执行的指令,人就怎么这么难做到,“真是怕了你了,如果我就是不答应呢,你又得想什么招数对付我?”

卢豫的眼眶和颧骨都红红的,杭春和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让他咬牙切齿,怎么就这么难。是不是要他血溅三尺,死在杭春和面前,杭春和不是爱了他很多年吗,过去是他错了呀,他承认,他愿意弥补。他卢豫又没杀人,死刑犯还有个缓刑呢,怎么在他这儿就直接被枪决了,这不公平。

“对付你,我能怎么对付你,杭春和你看不见我都要把心掏给你了吗?我尽了全力在修正自己,在挽回我们的关系,你不能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我推的远远的!7年,那是7年啊杭春和!”

杭春和久久没有出声,卢豫搞不清他在想什么,他上前将人搂在怀里,杭春和没有挣扎也没有挥拳头,他终于踩在地面上了,高高悬起的心落回胸腔,白皙的皮肤下,杭春和的颈动脉一鼓一鼓的跳动着,他曾经用嘴唇厮磨过很多次。

在卢豫以为杭春和终于心软的时候,又听见杭春和非常沉重非常悲伤的在他耳边说。

“豫哥,人不能活二十年没点长进,我要是妥协了也就不是杭春和了。我不是已经和荀姨说了吗,原谅你,好聚好散吧。你想要新鲜感,我想要忠诚,如果注定在对方身上找不到干嘛这么互相折磨呢,咱俩都去过正常人的生活,谈一段正常人的恋爱。”杭春和咬着嘴唇,语气甚至有点哀求,“放过我,豫哥,你放过我。”

杭春和不理会他的声嘶力竭,不听他的忏悔,不信他的衷心,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最不愿意去想的可能。

“你和康都在一起了?”

杭春和推开他,正中那根受伤的肋骨,卢豫疼得弯腰捂着。

“我特么的,早该想到的,杭春和你爱我爱的要死,就算我做了那么多王八蛋的事,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了。你有新的人陪你了,你的都哥。”卢豫惨然一笑,眼里蹦出火星,“你们什么时候搅和到一起的,肯定不是最近,你长情,不会变的那么快,是他回来那阵吗!你拿着那个女人做筏子,要离开我,跟我分手,都是因为康都!对,他温柔,他可以在人前光明正大的宣告你是他的男朋友,他还能跟你去任何一个能结婚的国家结婚!可这些,我现在也能做,我要你回到我身边!”

杭春和的脖子被激动的卢豫的抵着,脑袋后是粗糙的石墙,磨的他头皮又疼又痒,吊着胳膊的卢豫让他无处下手,生怕把他打死。

“卢豫!你怎么这么能颠倒黑白!”

“要和董家结亲的是不是你!”

“在外头**的是不是你!”

“鼓动同龄人孤立我之后,假意伸出援手的是不是你!”

“蛊惑我在父母面前出柜的,是不是你!”

杭春和的质问掷地有声,一句话掉一颗泪珠子,手指点着对方的肩膀,他很懊悔,为什么自己被麻痹的这么彻底,要到完全陷进去了才看清对方的真面目!自私自利,霸道偏执,诡辩,多疑,冷漠,不负责任,是杭蕊珠耳提面命不要成为的那种人。

栽在这样的人身上,真心何其无辜!

“卢豫,你知道我杭春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卢豫的身上也染上了狠劲,杭春和说了那么多,他脑子里只有他和康都在一起的样子,五天,整整五天,康都打了个时间差,拿走了最重要的五天,甚至登堂入室,谁知道他们这五天里做了什么?

“杭春和,如果真有玉碎那天,我不会让康都好过的,我卢家不一定能弄得过康家,但我卢豫对付一个康都还是绰绰有余。”

人类和猴子的对话就是那么艰难,杭春和输出文字,卢豫只接收到一堆乱码。

杭春和甩出一句渣男经典语录:“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滚吧。”

卢豫愤愤看着杭春和推开他的手往楼上走,二楼的一个穿校服的学生正从窗户里伸出一个头,津津有味的听他俩对线。

赶在门关上至少,卢豫卡了一只手进去,要不是杭春和发现及时,那五根手指都会被厚重的铁门夹断!

杭春和看了一眼杭蕊珠的照片,警告卢豫。

“别把病犯到我妈面前来。”

卢豫平复了几口,轻声问。

“我能上柱香吗,给阿姨,毕竟是第一次见。”

杭春和一口回绝。

“我妈天上看着呢,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不来找你算账都是好的了。”

“那就让阿姨来吧,我不怕,揍一顿,吓一顿,怎么都行。”

杭春和对着身后的照片问:“妈,同意他进来你就吱个声。”

房子里静悄悄的。

“我妈没同意,走吧,再不走我报警了,弄堂外头就有个派出所。”

卢豫被杭蕊珠微笑的样子看得有点脊背发凉,他知道在杭春和眼里,照片里这位才是他亲妈,他当着人家亲妈面欺负人家儿子,他不怕天打五雷轰,就怕给杭春和逼出毛病。

趁他愣神,杭春和一脚把他踹了出去,关门声震天响。

楼下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卢豫看见几个黑衣保镖正跑上来,将他围成一圈,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卢母气急败坏的在听筒那边,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自己儿子身上招呼。

杭春和靠着墙壁往下滑,后脑勺一下一下轻轻点着墙壁,“咚咚咚”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明显,窗外的月亮像个铜盘子,那么远,那么冷。

手机在振动,是室友宋真意给他发消息。

“还不回来?”

“沉迷写屎山?”

“在苏州修脚呢?”

“老龙头说要给我们介绍一个跟我们论文方向契合的大佬来,比四川那个项目有意思。”

“快快快!”

杭春和呼出一口气,将家里的灯全打开,订机票、收电脑、打包行李一气呵成。

随后又给他姥姥姥爷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回去了,王家老两口以为杭春和终于松动了,忙催他快回去。

依旧是睁眼到天明,杭春和就这样顶着一对疲惫的黑眼圈回了宿舍,宋真意正在专心致志做模型,回头看见他的模样,狠狠地皱了下眉。

“你不是去的苏州,是非洲吧,这遭了虐待了瘦成这样,脸还那么白,没听说过你有什么难以言说的东亚家庭痛伤啊。”

杭春和从行李箱翻出了一大包特产递给他,吃的玩的都有。

“很瘦吗,可能是因为我最近在节食。”

“你生活费用完了就张嘴啊,我还养不下你了?”

“怕给你拉出一座更大的屎山。”

宋真意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早就想联系你了,那根本不是你水平,你遇着什么事了?”

“没什么,脑子有点乱。”

“是不是天天给你送花那姑娘,让你困扰了?”

“你别跟他们瞎起哄,我值得姑娘那么上赶着么,我不会撒泡尿自己照照么。”

宋真意歪着头仔细打量他。

“算不上女娲毕设,但你这样的喂AI,把我算力用完了也不一定能生成出来。”

“谢谢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我真问你,你怎么老跟我打岔,你遇着什么事了,眼睛底下那俩黑眼圈参加万圣节都不用化妆。”

“我回了趟老家,看了看我妈,跟她唠了几天嗑,看她还那么年轻,永远不会变老,真好。”

“嗐,原来是伤怀上了,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么。”

杭春和苦笑,楼下那读初中的傻小子,看热闹看了个饱,脑瓜子都快伸出安全距离了,生怕听不到似的,指不定怎么笑呢。

“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那个大拿吗,就是你曾经的偶像许山水,他要和老龙头合作个项目,实验方向跟咱俩太契合了,都是医疗图像方向的,我已经给我俩报名了,估计是下周就要开始着手了。”

杭春和眼睛亮了,宋真意关了电脑揽着杭春和的肩膀去吃中饭。

“你可别对许山水滤镜太大,那可比老龙头凶多了,听说他这辈子开的玩笑没超过两句,那两句还是跟他老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前度
连载中又见明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