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柠正坐在琴架旁练笙。
因为高中学业繁重,她将这一门课停掉,偶尔练习,维持基本功,偶然也吹两三个简单的小曲。
在高中,上学早,放学晚,怕打扰邻家休息,就没在工作日吹过笙。
好不容易逮到了周六,得多练才行。
她练的正起劲,一阵邪风刮来。
吴思柠奇怪道,我也没开窗户啊,直到声音想起,把吴思柠吓了一哆嗦。
“思思,今日为师希望你能来庙里一趟。”
啊,是师傅。
“吓死我了,师傅,我现在说话您能听到吗?”
“能。”
“那您等一下,我马上坐公交车来。”
“傻孩子,哪用这么麻烦,你不是有阴阳符吗?”
“可是师傅,阴阳符不是指望去鬼市的路吗?”
“放心吧,傻孩子,你们上次不就是用阴阳符来到我这庙中吗?你们灵力不足,是不能通往鬼市,但到我这里还是可以的。”
吴思柠拿起那一张阴阳符,注入灵力。
霎时间,金光乍现,映的满屋似是落满霞光。
吴思柠只觉得耳畔风声涌动,再睁眼时,已然身处月曳山擎天寺中。
“来了?”
耳畔是扶风大师慈祥的声音。
“师傅,您找我有什么事?”
“嗯,先不说我要给你安排的任务,说实话,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高人吗?我察觉到你周身灵力比上一次见你高了许多。”
吴思柠疑惑抬眸。
想着好像这几日自己除了诵读扶风大师的心法还遇到了……司空安澈?
吴思柠没说谎,回复扶风大师道,“师傅,您有所不知,我们学校院后有一棵樱花树,是一位男子所化,他度给了我许多灵力。”
扶风大师听着,却是笑了。
“哈哈哈,司空大人真是好心肠,路过的姑娘也要帮一帮。好了,我已经知晓此事,改天我会去亲自拜访这位‘司空安澈’。”
“师傅,听您的意思……您和司空恩人认识?”
“准确的来说,只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好了好了,不要想这件事了,为师给你安排任务。”
正说话间,穆时笙从庙中走出,见到吴思柠,先是心中一喜,嘴角不由得上扬,而后迅速拉下。
“穆时笙住在我这深山老林中,从未走动过。现在,也应该下山历练一番了。不过今日,你二人暂且在这山中逛一逛,有什么收获,回来对我说说。”
“是,师傅。”吴思柠与穆时笙二人齐声答到。
穆时笙与吴思柠携手下山,走到半山腰,有人笑问,“二位是要去哪啊?”
吴思柠除了夏乔皙没见过这样自来熟的人,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脸颊微红,不知所措。
倒是穆时笙沉着冷静,道,“我二人此番要下山历练。二位是来祈香火的吗?可用我带路?”
那人笑着摇摇头,拉着身边的人走了。
“啊?”
“怎么了?”
“你不会修出肉身了吧,为什么他们能见到你?”
“师傅说,我在擎天寺中洒扫,不能吓到那些来祈香火的的人,就给我施了幻术。以我的灵力和历练,没有一两年,化不出肉身的。”
“吓死我了。”吴思柠心道。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好紧张害怕的?于是清清嗓子,道:
“那我们走吧。”
“嗯。”
吴思柠是个好奇宝宝,扶风大师说要历练穆时笙,却定是想不到吴思柠会比穆时笙更好奇。
只见小姑娘蹦蹦跳跳,指着一棵老树,问:“它活了多少年了?”
又见小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她也跟着它撒欢似的蹦。
这里冒出了一只小松鼠,在离人群不远处,探头探脑;那里鱼跃龙门,惹人高兴的很。
吴思柠和穆时笙一路走走停停,算是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的小广场,大妈们都在尽情的跳舞。也有刚刚吃过中午饭的大爷,边抽烟边遛弯。
哦,已经中午了吗。
吴思柠突然捂住肚子。
穆时笙一脸紧张,问:“怎么了?”
答曰:……饿了。”
穆时笙算算现在返回擎天寺中的时间。
她出门没有带符篆,因为师傅不许,说是让她体味人间,带什么符篆。
但像吴思柠望去,她好像饿的不行。
“……”穆时笙心道,“不然,我还是在地上画符吧。”
她刚想实践却被吴思柠带着跑起来。
“快,我知道哪里有吃的,我们快去!”
吴思柠拉着穆时笙在一家正飘着香的面馆门口立定。
门上大大的写着“炒面”二字。
“我们进去!”
吴思柠推开门,叫道:“老班,来两碗炒面!”
“好嘞!都是您一个人吃吗?”
吴思柠感到奇也怪哉。穆时笙不是能被人看到吗?为什么眼前人都不看她,反而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半晌,吴思柠放弃对质,道:“啊,刚才饿急了,现在想来,一碗就够了。”
“好嘞,您稍等。”
这家店一直秉持着节约资源,保护环境的原则。但……她身边这么大一个人,他居然看不到?!
正当吴思柠坐下沉思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顺着胳膊抬头望去。
穆时笙正示意她出去说话。
吴思柠点头。
两人走出店门,就听穆时笙叹气道,“以师傅的修为,幻术怕是仅能维持我在山上可以被人看见。离了山,就不行了。”
“哦原来幻术有限制。原来如此。姐姐我们快进去,面要好了。”
只见吴思柠飞奔道一张没有人的桌前坐下。店主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朝她走来。
吴思柠挥了挥手,道,“这里这里!”
店主乐呵呵的将那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到吴思柠桌上,吴思柠从兜子中掏出十元钱,递给店家,随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为防止再进门的客人因没有座位在自己面前坐下,吴思柠让穆时笙坐在里面。于是,吴思柠吃着面,穆时笙拄着脑袋看她。
经此一事,她越发觉得吴思柠眼熟了。
经多日学习,穆时笙初步认为吴思柠是模糊记忆中那“吴们小女”的后代,而她,与吴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
但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罢了。师傅说自己对凡尘还不够了解,未经人间疾苦。
穆时笙好奇问道:“师傅,那我在那里绑了近百年的时间,不算经历人间疾苦吗?”
“自然是算的。可那段经历没有让你心生愤怒,或是悲哀。你对那段记忆,剩下的只有茫然。还有对自由的渴望。”
穆时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吴思柠已经吃完了,开始擦嘴。。
穆时笙望着同自己在这个尘世间有第一个牵绊的人,突然想起来了师傅同他先生的那个故事。
她垂下眼帘,静静的想着。
突然手腕上一沉,穆时笙抬头。只见吴思柠说道:“姐姐,走吧。”
穆时笙冲她笑笑,站起身来。“走吧。”她说道。
两个人再次返回寺中时,已经近黄昏。
吴思柠同扶风大师和穆时笙挥手做别后,使用阴阳符回到家中。
再睁眼,已经到了自己的房间。
吴思柠打开房门,奶奶正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睡着。
她心中不免生出些许愧疚。奶奶……居然在这里等着自己吗?
突然,奶奶翻了个身。吴思柠赶忙叫到,:“奶奶?!”
她奶奶一骨碌从沙发上做起,立马就看到了吴思柠。随即又像老小孩一样,撒泼打滚道:“我这乖孙大了,都不理我了,一天天只知道出门鬼混,都不顾着我了!周六周日都不再家中带着,外面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都不回家了……”
吴思柠心中惭愧,道:“奶奶,明天我不走了,就在家中陪你。”
吴思柠说话算话,果真在周日那天没出门。却又得到了一顿来自奶奶的心灵教育。
“孩子,你咋这么乖呢,说不让你出去你就不出去,你就不知道奶奶说的都是气话吗?”
吴思柠无语到了。说让她多陪陪的是奶奶,说“不用理会她说什么”这句话的,也是她奶奶。不过,看着老小孩撒泼打滚,吴思柠觉得还挺可爱的。以及,一种打心底有人在乎的快乐感。
接下来,直到初冬,吴思柠都是在家,学校,月曳山这三个地方来回穿梭,有时也被夏乔皙拉着出去玩。
这一日,正是初雪。司空安澈听到有人前来,且是刻意停留,于是徐徐睁眼。
一睁眼,他发觉一位老僧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这老僧,”他叹气道,“你自己的尘缘,找我做什么?与我何干?”
“贫僧前来有两件事。一,谢司空大人为我徒弟注入灵力。二,希望司空大人能告知我,那木桌中灵魂的去向。”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亲自前来。收这样两名徒弟,你开不开心?”
扶风大师苦笑一声,道:“两个麻烦精。”
“你也是。”
扶风大师指了指自己,道:“你在说我?”
“就是说你。”
扶风大师气笑了。“你堂堂天界……你堂堂司空大人,咬住我这一老僧,不害臊吗?”
“不害臊。”司空安澈也笑,丢给扶风大师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