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昇到时，教室里还只有寥寥几人。
他同桌是其中一个。
安予昇看到廖丞曦的那一刻不禁感慨：学霸就是拼啊，连早起都要争第一。
夏日的暖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鼻梁和额角到下巴的轮廓，廖丞曦无动于衷，坐在座位上安静地读书。
前面的刘海似乎被它的主人揉过、撂到了后面，露出总是显得很平和的眉眼，左边眉毛的末端，有一颗小小的痣。
这家伙都感觉不到热的吗？
只听见“哗啦”一声，书页上的光斑倏然暗下去，廖丞曦终于抬起头来。
安予昇放下抓着窗帘的手打招呼：“早。”
“早上好。”廖丞曦顿了顿，又说：“谢谢。”
安予昇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笑着摇摇头说没事，把书包放下坐在座位上，“你真早啊。”
“刚到不久。”廖丞曦把书页翻过去，“平时经常卡点才到的。不过昨晚太兴奋了一直没睡着，后来干脆起床了。”
兴奋？
见安予昇一副疑惑的表情，廖丞曦很诚实地回答：“第一次军训。”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很兴奋。”
“哦……”
“你别太期待，军训很苦的。”安予昇说。
然后就听见旁边那人很轻地笑了一下。
“从你那买的书，挺好看的。廖丞曦把手中的书举起来，封面上的文字透过教室的光亮起来。
安予昇看着他，廖丞曦眼角弯弯，投在身上他的视线像一层暖光一样包围着少年。安予昇移目看向他手里的书。
封面是一幅风景图，很浪漫唯美的氛围。书名也取得很文艺。
等一下。
这他妈……
安予昇怔愣几秒，瞬间瞪大了双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本爱情小说吧？！”
“看的时候没注意，不过写得挺好的。”廖丞曦眼中笑意不减，“我不介意看什么题材的。”
安予昇大为震惊，“我以为你们学霸都喜欢科普类的，或者名著。”
“一直看一个类型的书，也没意思呀。正好当换换口味了。”
不过更让安予昇震撼的是，他们家书柜上居然会有这种网络小说。
不过仔细想想，大概是老头子去进货的时候问了一嘴现在年轻人喜欢的书，就扛了一箱小说回来。
他甚至能想象到批发市场的老板大着嗓门跟王爷说：“这在他们年轻人那儿很流行的，销量特别好！从我这进货的书店基本都挑着这种买，相信我，卖这个有钱赚！”
别看老头子平时粗糙，其实还是有点语文功底的，很多年进货进的都是很经典的名著。店挨着学校，希望学生们多读点名人作家的好书。但店里生意一直不好，就只好掺杂点“私货”了。
安予昇因为生活在这样的“书香门第”虽然不像廖丞曦这样把读书写进爱好里的，但名著也看过很多。
这时，安予昇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接着是牛肉干的香气扑鼻而来。
安予昇回头：“张远梁？”
廖丞曦提问：“坐下不打招呼？”
安予昇接话：“在这吃独食？”
廖丞曦再接：“还不分给我俩？”
刚把牛肉干打开的张远梁：“……”
俩活爹。
他认命地从里面掏出两块来递给同桌二人，“耳朵挺尖啊。”
“过奖过奖。”安予昇说，“其实鼻子也很灵。”
“……”见张远梁一副想骂人的表情，安予昇怕他眼疾手快过来掏他嗓子眼，让他把刚塞嘴里的牛肉干吐出来，立刻把头往后仰。
等到把牛肉干咽下去之后，他才开口：“你这哪里买的？”
“我妈网上买的。”
“阿姨眼光挺好，味道不错。”廖丞曦说。
张远梁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三人这么几句话，教室里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杨老师坐在讲台上。
张远梁把装牛肉干的袋子收起。这可是要陪他度过痛苦军训的救命药，如果这个时候被看见大概没上大巴就被分完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全在说军训的事。张远梁因为是景明直升，在加上社牛体质，又跟周围的人聊起来。
只有安予昇和他同桌，一左一右，安安静静。
廖丞曦是因为认真看书，安予昇却一直透过窗户望向走廊。
半晌，门口出现一个挺拔的身影，穿着一身迷彩服，站得像颗笔直的树。
“啊，教官来了！”
“教官！”
“来了来了！”
全班人立刻把视线锁定在门外。杨老师走了过去跟教官说了几句话。
不一会儿，教官带着全班同学热烈的讨论声进来了。
看见教官的正脸后，安予昇回头正好和张远梁对上视线，两个人马上笑出声来。
廖丞曦不明所以：“笑什么？”
“你看，咱们教官、”张远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咱们教官是个地包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予昇此时正好看见侧脸，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哈像个芒果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见教官双手交叠在背后，昂首挺胸、眼神坚毅，配上他的地包天，确实很滑稽。
廖丞曦忍了一下，最后低下头，肩膀很轻微地颤动。
“……”
安予昇突然不笑了。
“安静！”教官浑厚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我是你们此次军训的教官，姓杨。”
“我们班主任是不是也姓杨？”张远梁小声询问。
安予昇愣了愣，班主任姓杨？
他怎么。
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刚想问你哪儿的消息，就听见旁边的人嗯了一声，然后瞥了他一眼，“自我介绍之前说的，你没听。”
他确实没听。当时沉浸在卧槽这人怎么坐我旁边的震惊里，自动隔绝了外界声音。
但这话让安予昇莫名不爽，脑子没转嘴先做出了反应：“我听了，你抢我话干嘛。”
廖丞曦看着他沉默片刻，温和地笑了笑：“这样。对不起。”
安予昇：“……”
张远梁：“……”
张远梁：“安予昇，你好幼稚。”
安予昇心想你说得真对。
他闭了闭眼，有点像穿越回几秒前把说话不过脑子的自己掐死。
教官的话在前面响起：“有带电子产品的同学上交给班主任保管，军训结束后会归还。但要是在军训期间让我发现了你有电子产品没上交，那你这学期都别想见到它。”
“还有管制刀具，水果刀、剪刀之类，这些军训都用不到，不能带。”
受刚才的影响，安予昇听得格外认真。
给了些时间上交违禁物品和检查行李，八班同学在老师教官的带领下准备下楼。
几乎所有同学都提了个行李箱，挤在楼道里非常壮观，显得只背了个包的廖丞曦很朴素。
安予昇察觉到了，他正在心里感叹这人到底怎么收拾的东西，人家看过来了。
“我帮你？”廖丞曦开口问道。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的。”安予昇不习惯麻烦别人，他把行李箱往上提了提，好方便走楼梯。
廖丞曦也没和他拉扯，把手放进了口袋里。
上了大巴，杨老师方才询问过，前排的座位全都留给晕车的同学。
安予昇下意识往后走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廖丞曦走在他后面，挨着他坐下。
张远梁本来打算和廖丞曦坐一块的，看见自家兄弟和安予昇坐在一起，他噙着泪开始演戏：“呜呜，终究是竹马抵不过天降吗……这么多年兄弟情你转身和刚认识的人好上了”
安予昇觉得好笑，“竹马是谁天降是谁，我俩不是兄弟？”
廖丞曦跟着他说：“你不是自称景明交际花？可以和别的人坐呀。”
“啧。”张远梁被怼得没话说了，嘟囔道：“你俩怎么有种一致对外的感觉。”
说完，他绕到最后面跟几个男生玩真心话大冒险去了。
安予昇和廖丞曦这边一片宁静。
前者怕军训无聊，带了本漫画，刚从书包里掏出来，就听见今早到校还在看书的人说：“车上看容易头晕，等到了再看。”
安予昇心说你这把阅读列进爱好名单里的人说这番话挺没说服力的。
但他还是乖乖把漫画书塞了回去。
看着安予昇把书包拉链拉好，廖丞曦问道：“我帮你把书包放到上面的架子上？”
行李箱在上车前存放在了大巴车的下面，所以安予昇书包里没什么东西。前面椅背上有挂钩，可以直接挂。
但刚刚在楼道里拒绝了别人的好意，安予昇觉得再说“不用”显得自己很冷漠，犹豫开口：“麻烦了。”
廖丞曦说了句没事，解开安全带把安予昇的书包放到架子上，还往里面推了推防止书包掉下来。
车从出发以来一直很吵闹，教官坐在最前排，靠着椅背休息。偶尔被吵得不耐烦了才会喊上一句。
“——安静！”
漫画书不在手上，安予昇把头靠在窗户上往外看。
一排排树飞速往后面倒。
车里依旧喧嚷，后排不知谁拆了包零食，周围的人吵着要吃。
还有张远梁激情的一句：“三带一！”
“你别这么大声教官说过不让带卡牌的……”
廖丞曦朝旁边望去，愣了一下。
几分钟不注意，安予昇偏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少年睫毛很长很翘，窗外的阳光落下来，落到睫毛上，闪闪发光。
被照及的还有左脸颊，眼睛下方一颗不易被发现的痣。
前期应该只是互相欣赏，但我写的有点暧昧了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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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车上